《予你一生》木遇春

3、第一章 春心微澜

　　齐锐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小巧白皙的娃娃脸，漂亮而精致。巴掌大的圆脸上嵌着一对黑葡萄般的眼珠，灵动而清澈。弯弯的眉毛如细叶却隐隐带着英气，微微挺立的鼻上依稀有几粒小雀斑，随着脸的转动而微微跳跃。唇薄嘴小，上唇微翘很完美地和下唇线合成扇形,如美丽的贝壳，煞是好看。
　　现在那好看的贝壳正一张一合地和他说着什么，他没费力听，只恍惚觉得他似乎很久没见过这张脸了，又似乎他刚刚才和这张脸的主人分别。
　　他清晰地记得这张脸曾在他面前喜笑怒嗔，只为他的情绪而动。他最喜欢看她笑，因为，因为什么来着，他想起队友王珽曾一脸桃红地对他说军区医院来了个娃娃脸小美人，那个招人喜欢啊，笑起来眼睛弯的像月牙，左颊还陷出一个甜美的小梨窝，那感觉，怎么说呢，好像面对着初升的太阳,万束光芒突然撒满全身，瞬间暖了心头，清新舒服又不腻人。说完还吧嗒吧嗒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恶心表情。是了，她笑起来就是这样，让人全身暖洋洋的，让人想和她一起笑。

　　于是齐锐瞪着那张脸有些不满，有些委屈，“你怎么现在才来？”声音粗哑难辨，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喝水了，喉咙涩的生疼。
　　听到他说话，江予若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才她和他说了半天的话，他却一副痴愣的神情，害她差点以为他只是“假醒”。
　　江予若示意护士丁宁给齐锐喝点水，又微微调慢了一下滴管，才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见齐锐一脸茫然，她暗叹口气，“你手术后已经睡了三天了，虽然睡觉对你有好处，有利于伤口愈合，而且你也不会感觉到疼，但再睡下去可就危险了，我们正在想是不是要干预一下，还好你及时醒了，这样大家都能松口气了。”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就目前看，手术很成功，下一步的治疗还要进一步观察后才能作决定。呃，还有，你现在的主治医生是我，我叫江予若，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希望这次他能有点正常的反应。
　　齐锐还是茫然地看着她，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不是该一脸凶相地骂他不小心，或是一脸心疼地安慰他吗，怎么现在却一副公事公办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骂我？”
　　江予若傻眼，还有人要找骂的？这就是他的反应?江予若自认生性爽快，敏捷，善于与人交流，这时却不知如何反应好，最后只能道，“我这个人从来不骂人的，再说我为什么要骂你？我好像没什么立场吧。”
　　齐锐小心而急切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那表情就像一只曾经被细心呵护却无意走失的宠物，现在急切地希望主人能认出自己。后来，江予若无数次回想，在那么多病人里她为何独独对齐锐上了心，甚至后来对他的关心超越了对病人的关注，其最初或许就是受了他这个眼神的蛊惑和吸引。
　　江予若被他期待的眼神看的发怵，背书一样道，“齐锐，32岁，中校，我就知道这么多。”她眨眨眼，病历上的信息只有这么点，她想了想还是问，“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直被忽略的男人突然扑上来叫道：“副队，你失忆了？”
　　江予若心里一颤，想，可别真失忆了，那也太……狗血了！
　　失忆？齐锐被这两个字击中，迷糊的脑袋渐渐清醒，理智也渐渐归来。齐锐苦笑，他没有失忆，他只是，陷在梦境不愿自拔罢了，梦里有个俏皮可爱的姑娘对他说齐锐，我喜欢你。他暗自欣喜，并得意洋洋。可后来那个姑娘突然不见了，他总也找不见，他急的满头汗时依稀听见那个姑娘说你要是再不醒就真的永远找不到我了，他一挣扎便醒了。当他睁开眼时，他以为那个姑娘来找他了。原来不是啊，刚才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齐锐闭闭眼，是啊，他怎么忘了，曾经那个爱他如命的少女已经……不在了。
　　收回凝在江予若身上的视线，齐锐扯扯嘴角，“余山，26岁，中尉，曾获三次三等功，二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他见余山松了口气，接着道，“你小学时学人打架，被你老爹揍的满地打滚，中学时被人怂恿掀喜欢的女生的裙子，直到现在那女同学还记恨你，高中时第一次和女朋友接吻是在你们家的……”他知道余山怕什么，他怕丢脸。
　　余山双手捂住齐锐的嘴，尴尬地朝一旁憋笑的丁宁笑笑，压低声音在齐锐耳边道，“知道你丫没失忆，别揭我老底了，你还让不让我顶着这张脸活了。”
　　齐锐垂眼，余山识相地放手，默默站到一旁，这位老大总算没事了，他今晚总算可以睡个放心觉了。

　　齐锐看了看满身的石膏，“什么时候可以拆掉这玩意？”
　　“得看情况，恢复的好自然拆的就早。”江予若正捣弄仪器，听到问话很“医生”地答道。
　　齐锐试着动了动腿，钻心的疼，“会残废吗？”声音里有丝迟疑，压抑着痛苦。
　　“嗯，应该不会，以目前的情况看,术后反应很好,问题不大，你可以放心，但还是要积极配合后期的治疗。”江予若转头低声和丁宁说了几句，交待她把仪器上的几个重要数据记录好。
　　然后又关照余山，“他才刚醒，不要给他吃太油腻的东西，弄点清淡的小粥就行，过两天再给他补充营养。”余山立马应了。
　　“你先休息两天，以后的治疗计划和方案必要时会告诉你的。”
　　这话是说给齐锐听的，但显然齐锐关心的不是这个，“你说我由你负责，你会一直负责到底是吗？”他反问道。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但她还是点头，“是的,如果没什么意外情况。”其实她只是名义上的主治医生，最终的治疗及决定者是他们科室的主任许敬逸老先生，她主要跟着学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哦，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冒昧，旁边的丁宁却噗嗤笑出声，江医生的年龄的确引人遐思，看她的模样怎么也就二十岁左右，胸前却戴着主治医师的牌子，你说二十岁的孩子能独立行医吗，是个病人心里就得犯嘀咕。不过，别的病人也就是心里犯嘀咕，事后偷偷向其他人打听，这个齐中校倒好，直接问出来了。
　　江予若也似乎是习以为常了，悄悄叹了口气，正色道，“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你是担心我的医术不行吧，其实你不用担心，真正给你治疗的是我们科许主任，我只是他的助手。他有个医学会议不得不参加，过几天就能回来了。”她真正行医动手不过两三年，她的能力她清楚，一般的轻中伤她得心应手，而以齐锐的身份和伤势，的确轮不到她。
　　齐锐失笑，她紧张什么，他担心的倒不是那些，他简单嗯了一声，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你来了多久了？”可能他也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点突兀，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余山疑惑地看向齐锐，问这么仔细干嘛，从刚才起就净问些不相干的，他怎么有闲心关心这个，这不像他的风格啊，他从来就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这不都30多岁了还孤家寡人一个。他突然灵光一现,难得福至心灵地想到难道是这位爷春心动了？余山越想越是，越想越激动,齐锐从醒来视线就一直在这位江医生身上，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这江医生看着像娃娃，但气质中上，举手投足都显大家风范，端地美人一枚，齐锐看中她也在情理中。
　　余山这么一想瞬间坦然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至今亘古不变的真理。

作者有话说

　　重新修改了，会陆续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