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生》木遇春

13、第十一章 风波乍起

　　齐锐清咳一声，“听说最近有辆奥迪轿车每天接送你，是你男朋友？”有一个帅哥每天开车接送江予若的新闻早就传遍他们这层楼了，他们都猜是江予若的男朋友，毕竟一个多月风雨无阻的接送，不是男朋友有些说不过去不是。
　　“哦，陶旭啊，不是，是我朋友。”陶旭和她是半辈子的朋友了，如果两人之间有点什么的话，不会等到现在。但现在齐锐问起这个问题，她有些惊讶，他不像是对他人的隐私感兴趣的人。
　　齐锐挑眉，“竹马？”
　　“算是吧。”他们认识时，她八岁，他十岁，也有二十年了。
　　“那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在你身边的时日也不算短了。”
　　“他是哥哥。”
　　“哦。”齐锐笑道：“是因为家里没有哥哥吗？”
　　“嗯，我只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所以认识陶旭后，就自动把他当做了哥哥。江予若想起认识陶旭的时候，他还是个小男孩，虽然已经十岁了，却还是矮矮的，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仿佛风一吹，他也会像沙一样飘到空中。
　　她赖皮似的认他当了哥哥，跟着哥哥去了他家，发现了另一个世界。她生在富裕之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华’日子，从来不会为下一顿吃什么，怎么吃发愁，也不会捡别人剩下的衣服穿，更不会晚上很晚了还要帮妈妈干活，只为了能养活自己。她的哥哥过着和她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然后她才发现，她的那些烦恼不快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在更广阔的地方，有人过着比她差一百倍的生活，她还有什么资格对自己的生活不满和抱怨。
　　“手机响了。”齐锐奇怪地看向江予若，想什么呢，这么半天都没听见？
　　江予若一惊，连忙接起，“喂，你好。”
　　“是我，江予柔。”
　　“姐？”江予若惊喜地叫道，拿离手机看了看，的确是江予柔。
　　“嗯，最近怎么样？”江予柔耳肩夹着手机，手里仍然有条不紊地干着活。
　　“还好，你呢？”
　　“就那样，”江予柔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说出她打电话的目的，“明天我要去C城出差。”
　　“真的？”江予若瞬间兴奋了，脸色神采飞扬，“你什么时候忙完，给我打电话，我们见个面吧。”顿了顿，又问道：“你要呆多久？”
　　“看情况，可能会呆几天，也可能当天就走。”
　　“那你别住宾馆了，住到我那里，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我特别特别想你。”江予若喜滋滋道，完全沉浸在幸福中，没注意到齐锐听说江予柔要来时，脸上划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姐妹俩又说了会家常话，才挂了电话。江予若笑逐颜开，满面红光，欢快的似是一只小小鸟，路过的人都不觉多看她几眼。
　　齐锐不动声色道：“你好像和你姐姐感情不错？”
　　“当然。”江予若不假思索道：“我们俩从出生就在一起，除了上大学的前两年不在一起，后来一直到工作都没分开过。”
　　“她要来看你？”
　　“嗯，她过来出差。”
　　“她会来医院找你？”
　　“应该不会吧，她工作好像很忙。”江予若想了想，她就够忙的了，她这个姐姐却比她还忙，一天恨不能24小时泡在电视台。
　　“哦。”齐锐应了声，不再说话。
　　***
　　齐锐吃过午饭，简单做了点运动，便想小睡一会。萧炎出院,夏竹韵出差,能烦他的两个人都走了,齐锐的生活变得很规律，上午复健，中午睡一小时,然后江予若推他下楼，在花园晒晒太阳，顺便做些小运动，回来工作两小时，晚饭后继续做些小运动，然后工作到十一点准时睡觉。虽然他能坐也能干活了，但到楼下呼吸新鲜空气的活动并没有被撤回。
　　睡到一半时，齐锐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且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响彻整个楼层。齐锐被搅的无法入睡，索性起床，出门一看，许多人正朝西面走廊跑去，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便是从那里传来的。齐锐也慢慢踱过去，走近了，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你把他的腿弄没了，让我们娘仨还怎么活啊。”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声音，“大姐，我和您说过了，他当时的情况不做截肢，会有生命危险的。”
　　齐锐皱眉，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江予若的？监护室前围了一群人，他扒开人群，便看见江予若身边围着丁宁等人，而她的脸上脖上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痕，有的地方甚至被抓出了血，鲜红的刺目。齐锐一惊，赶紧走到她旁边，厉声道：“怎么回事？”
　　许是他的声音太大，夹杂的怒气太明显，众人一惊，不觉后退了半步，坐在地上一直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女人一时也住了口。江予若朝他笑了笑，摇摇头，意思是没事。齐锐转头看向丁宁，丁宁见齐锐脸上带煞，不敢怠慢，立马说道：“这位女士说我们无缘无故截了她丈夫的腿，在这闹呢。”
　　原本坐在地上的女人一听这话立即跳起来，又向着她们冲来，齐锐瞬间挡在江予若身前，双唇紧抿,眼露怒气,一脸凶相地盯着她,女人有些怕他,不满地叫喊道：“谁在这闹了？就是你们医院的错，凭什么要截了我丈夫的腿？他上次回家的时候两腿还好好的，可现在说没就没了，你们还给不给我们留活路啊？我们家就指着他干活挣钱呢，这腿没了，还怎么干活？孩子你们给养啊？”说着又噗通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天啊，你们这些黑了心丧了良心的医生,让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你们必须赔我们家那口子的腿,要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人群越围越多，地上的妇人继续哭嚎着，“我可怎么办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呢。你们这些没了良心的医生，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江予若原来还试图向她解释，现在也明白了，她真正担心的是以后的生活，而不是医院怎么把她丈夫的腿弄没了。她明白她的心情，也理解她的反应，这时候再说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没用的，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想通。
　　但这件事着实不是医院的错，前天中午的时候，120送来一位病人，是某工地上的建筑工，姓王，不小心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在摔落的过程中，他两次砸穿了楼层的竹制护板，最后坠落在了地上的一堆沙石上，这都是后来听当时的目击者说的。如果不是中间的护板减缓了他的速度，他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病人被送来时已陷入昏迷，身上多处伤口，尤其双腿血肉模糊，已辨不清本来摸样。仔细检查后发现他左右胫骨股骨均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出血量大，软组织损伤严重，皮下动脉博动微弱，且伤处污染严重，幸运的是脏器没有受到致命的创伤。她立即做了手术，术中便有建议直接做截肢手术，因为腿部创伤面积大，一些神经组织已经坏死，血液输送受阻，而且污染严重，术后受感染的几率很大，即使现在不做截肢，最后被截肢的可能性也很大，可当时她抱着侥幸心理没有做，想万一不受感染，这双腿就能保住了。
　　术后，因为怕感染，她们护理的极其小心，可没想到当晚，他的伤处还是受了感染，发烧到昏迷，她虽及时做了处理，可还是发展到不得不截肢的地步，做这种手术是要本人或家属签字的，但他自己不能签，他的家属也不在身边。医院早在他被送来时，便让他的工友联系他的家人，偏偏这几个工友也不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家属。和他一起来打工的同乡人正好回家了，不知怎么电话一直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