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繁华》川右

8、妙手空空

　　“小晨，这样好么？我们可是答应了靖王爷的。”一位高个的公子一脸苦相的看着面前这个衣着贵气的矮个子公子。

　　“小俊，你个呆子，我们总是要回来的，他就给了那么点银子，我们能去哪呀。”矮个子的公子一边吃着集市上买来的零嘴一面数落着高个子的公子，“现下我们只要找个僻静的宅子住上一阵，别忘了我们可是”矮个子公子说着意味深长的抬头挑了挑眉毛，高个子公子看矮个子公子这幅没心肺的样子，只好无奈的点点头“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是神仙”这句话对矮个子公子显然很受用，矮个子公子咧嘴笑了笑得意的继续吃着零嘴，高个公子则是把头偏向一边摇摇头暗自翻了个白眼表示无奈。

　　雷啸川一早就去接白秀峰和白凌峰来到了自己位于城北的别院。雷啸川起初只为了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调养身心，住了一段时日才发觉这处空气较城中清新，且幽静，远眺还能看见郊外长青山的寒古寺。

　　白秀峰较起周围的环境，更是喜爱这院子。推开院门便是由植物滕曼攀岩出的一条小路,滕曼顺着支好的竹架攀爬出了一个天然的植物长廊，阳光从缝隙中穿进来投射在地上奇形怪状的。已慢慢进入寒冬，可今天的日头足，不似前几日的薄凉，白秀峰闭上眼仰起头自语道“日斑斑，廊荫荫，薄薄寒复侵，未感暖如今。”

　　白凌峰看白秀峰自在放松自语的样子，也消除了之前的顾虑，放心让白秀峰在这里调养，在这里多留也是对雷啸川的失礼，对白秀峰嘱咐了几句，便同雷啸川告辞回去了。

　　雷啸川没有想到这里如此合白秀峰心意，自己也发心的愉悦，想要讨好一番的问道“秀峰，哪里有不中意的尽管说来。”

　　白秀峰微微摇摇头，睁开眼睛细语说道“这繁华京城中能有这样一处雅致静谧的院宅已经着实珍贵了，秀峰哪里会有不中意呢。雷大哥有心了。”白秀峰轻点头表示对雷啸川的谢意。

　　从滕曼缝隙中钻进的阳光在此刻安静乖巧的白秀峰的身上照射出影子，让雷啸川觉得白秀峰似是从大自然中的仙子一般，不忍破坏此刻的风景，雷啸川默默的牵起白秀峰的手也仰起头闭上眼同白秀峰一同感受这冬日的丝丝光照。

　　“小俊，你看这里如何，离闹市也远，城北这里也很少有什么达官贵人，都是些劳作的老实人，重要的是我们又没钱，这里租金算是最便宜的喽。”矮个子公子小晨站在一处宅院前，娇气的抬着头，双手掐腰，虽然把自己说的可怜却仍是一副大爷的样子。

　　高个子公子小俊看矮个子公子这幅怨天尤人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的回击小晨的抱怨“你还好意思提没钱，我妙手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这些年我办事所得钱财没有千万两，几百万两也是有的，可我却一个铜子都没有花过，你看看你，锦衣貂裘都是名家制造，这行头每日一换，上好的玉饰缠身，别说是这初冬了，即便是严寒你也足以抵挡，可我呢，这粗布衣裳穿了多少年我都记不得了，更别提御寒了！我便是知道你爱美，我宠你惯你，你竟是这样对我！你心里分明就没有我！”小晨越说越激动，说道后来已是气的手都有些抖了。

　　小俊从未如此冲小晨发过脾气，被小俊这样底气十足的呵斥，小晨也觉得有些委屈，可小俊有说的句句属实，小晨眼里含泪委屈的看看小俊，衣裳确实旧了，手肘的衣料磨的也起了毛边，这条裤子似乎还是自己穿过的不要的，在低头看看鞋，明显的不合脚，大脚趾已经将谢顶出凸起形状了看到这小晨竟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小俊，你这身打扮真是太可爱了哈哈”

　　小俊没料到小晨看到他这幅样子竟然还笑得出来，以为是小晨嫌弃他的穷酸相，生气之余更是带了心痛，也不想在于小晨理论什么，转身便要走，小晨没想到自己对小俊表达爱意小俊不但不领情还要走，急忙拉住小俊，着急又疑惑的皱着眉，竟然皱出了个三角眼，焦急的问道“小俊，你这是做什么？我在夸你呀，你真的很可爱嘛。”说着小晨踮起脚尖拍拍小俊的头，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乖啦，乖啦，想买新衣裳就说嘛，我带你去买衣裳也确实该换一身了哈哈可是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哈哈”

　　小俊看小晨这幅“了然”的样子，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看来是永远都不会懂自己了吧，小俊只好一副败下阵来的样子叹了口气，哀怨的说道，“我妙手从未失手过，这回”小俊正说着，面前的门突然开了，小俊收住了话音抬头疑惑的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两个人。

　　“在下白秀峰，无意听到外面有争吵声，便出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白秀峰见小俊疑惑的打量着自己忙解释道“是秀峰多事了打扰二位公子还请见谅。”见面前这二人依旧是不说话的看着自己，便回头看站在身后雷啸川，雷啸川微笑着对白秀峰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给白秀峰带来强大的安全感，白秀峰也安心的回以雷啸川一个微笑。

　　“你们”小晨见白秀峰和雷啸川二人默契的对视，拉长语调故意调戏的只说半句话。

　　“我们”雷啸川正欲答话，又被小个子的公子打断。

　　小晨直直高个子公子说道“这位是我师兄，叫韩小俊。”介绍完小俊自己又臭美的撩了下散落下的发丝，而后扬起一张笑脸说道“我叫司小晨，叫我小晨，或者空空，我们就住在隔壁院子，还望多多照顾呐。”

　　雷啸川和白秀峰都被小晨这突来的热情介绍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相视一笑，白秀峰莞尔一笑，轻摸雷啸川的衣袖介绍道“在下白秀峰，从江南来京城做客，这位雷大哥，是我的挚友”白秀峰知道这处宅子是雷啸川私密的住所，顾忌着这点以及雷啸川的身份白秀峰没有透露雷啸川的全名，只是说道二人关系时，微微红了脸。

　　雷啸川见白秀峰又羞红了脸，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白秀峰的尴尬，便问道“司晨兄名中不带空字，为何叫空空？”

　　“花光他的钱！”“花光我的钱！”小俊和小晨不约而同的说道。

　　韩小俊说完便把头扭过一边去，提起这事刚才的火气又冲了上来。小晨完全不理会小俊的火气，板过小俊的头让小俊看着自己，而后拉起小俊的手开心的说道“小俊，我们好有默契，哈哈”说完在小俊的手上亲了一口。

　　白秀峰被小晨这没心肺的性子逗得忍不住“哧”的笑出声来。

　　小晨见白秀峰捂嘴浅笑，更是没由来的拉起小俊的手来回摇摆，高声喊道“师兄对我最好！我要花光师兄的钱！”

　　韩小俊饶是有天大的火气，被小晨这没心肺的一闹也浇灭了。独自摇头笑了笑，反拉着小晨的手，无奈的说道“空空师弟，我们也该去购置些衣物用品了吧。”说完转身对白秀峰雷啸川二人做了个揖告辞。

　　雷啸川见白秀峰仍旧看着二人的走远的背影浅笑，轻轻握着白秀峰的肩膀温柔的问道“秀峰在想些什么？”

　　白秀峰眼里透着真挚，目光依旧是循着二人的背影说道“凭世能有如此二人简单真实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呢。”说罢轻柔的转身往屋里走去。

　　雷啸川抬眼看了看二人离去的方向，已经不见的二人的背影，雷啸川似是心中笃定什么般的自信一笑，也随白秀峰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白凌峰自认定靖王爷有疑点，便决心日日去靖王府，定能探出个究竟。

　　一路上白凌峰一心思虑着一高一矮的事情，一直紧缩眉头。不知听到了什么白凌峰突然抬起头，喝住轿夫，“停下，这是到了哪里了？”白秀峰坐在轿子里问道。

　　“是第五轩，公子。”外面的轿夫答道，并未听到停轿的命令，仍旧继续赶路。

　　“停下，停下，别说话。”白凌峰见轿夫仍旧赶路，忙喝止道。

　　白凌峰仔细听第五轩里隐约传出来的歌声，“桂花酿，桃花妆，弄弦瑟瑟，音浪弥酒香”

　　猛地撩开帘子，白秀峰大步跨出轿子，掏出银两给轿夫“余下的钱就做赏银了，今日你们并未见到我，若是我大哥问起，你们知道怎么回答吧。”

　　轿夫眼睛盯着赏银，忙点头鞠躬表示明白，白凌峰径直走进第五轩不理会轿夫们在身后争抢赏银。

　　白凌峰已经算是第五轩的熟客了，且又和老板端木玲玉相熟识，杂役见了白凌峰也不比其他客人的客套劲，见白凌峰进来，招呼道“白公子，老样子桂花酒？还是尝一尝我们的新酿，名叫逍遥仙。”

　　“逍遥仙？”白凌峰若有所思的问道，“就要逍遥仙，再给我找一个歌女来。老地方。”白凌峰说着自顾去了以往常坐的珠帘小间。

　　“公子，您想听哪首曲儿？”歌女摆好抚琴的姿势问道。

　　“就听方才唱的那首，没名字的。”白凌峰倒了一杯逍遥仙，说道。

　　“呵呵，这是我们公子新作的曲儿，名叫意难全。”歌女见白凌峰是熟客，话也不免多了起来，“小女子才疏学浅，在我看来这词间对知己的真挚感情显露无疑，而且他们应该是互相珍视对方的，可不知这曲儿为何叫作意难全。公子您听听看。”说完抚琴清唱起来。

　　白凌峰若有所思的自语道“意难全？呵呵，有意思。”不再往酒盅倒酒，而是拿起酒壶自顾听曲儿小酌。

　　端木玲玉此时正在靖王府内靖王爷的客房的卧榻上，靖王爷整理了自己的衣饰，方才的温存不复存在，冷冷的同发丝凌乱在床上微喘的端木玲玉说道“想想你的名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哼，若你还想同我保持这样的关系否则，休怪我不念情分。”再也没有多看端木玲玉一眼，靖王爷甩袖转身出去。

　　端木玲玉躺在卧榻上，心寒意冷，眼泪斜流出眼角，喃喃自语道“我早知我今后的下场，可又有谁能控制自己的心呢，你能无意，我却不能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