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旧时风景日。》白幼薇

9、第 9 章

　　电话号码是程安去妈妈店里面买东西要来的。自从那通电话之后程安就经常打电话过来，当然前提是在她还没有停机的情况下，但是她偏偏是停机专业户。

　　有时候她会在电话里面跟程安抱怨站的脚要疼掉，那样的疼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才算是缓过来。因为是第一个科室并不敢坐的缘故，所以一天下来就要站上七个小时。想当初上实验课的时候只站了两节课她就受不了。有时候还会告诉程安她每天只吃一顿饭，然后中午就会吃很多，那样早饭跟晚饭就省去了。程安就会在电话那头告诫她要按时吃饭，那口气就跟老妈子如出一辙。她答应的很快，嗯。然后依旧如是。也会跟他说食堂的面的味道很不错，以及山东这个地方是以馒头来当做是主食的。也会跟他说她偶尔在外面吃早餐就遇到过病号。诸如此类繁琐的事情。他总是会做她最安静的听众，然后也会说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因为经常打电话聊天的缘故，所以陈美美也知道有程安这号人的存在。她就有问过辛筏音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总之不会是恋爱的关系。嗯，她就是这样回答的。他们之间是做不了恋人的吧。

　　陈美美是原来就住同一宿舍的人，沿袭了沈梨安对她的称呼“辛老大”。不久之后全宿舍的人都这样称呼她。只不过是称呼的问题，便由着她们叫。

　　宿舍的人约好一起去爬泰山的时候，她刚好去了书店。所以在泰安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去爬泰山。

　　第一任的带教老师是喜欢她的吧，她感觉的出来。她打针的技术是蛮好的吧，只是自己没有学来皮毛。

　　那是在第二科室的事情。有一晚陈美美接了一通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一直聊到深夜。辛筏音本来是睡着了的，但是还是被吵醒了过来。也恰好听到了那么一段。

　　“辛筏音呀。我上次那个带教老师说有她没她一个样。”
　　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最无用的那个，并不是一时的想法，而是以往经验的日积月累。她从来都没有做好任何的事情，所以对于此心里面也会有害怕，可是也知道这样的心态应该摆正。做不好事情的话就要去努力做到最好，这才是最佳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哭了大半夜，忍住呼吸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出来。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哭，从很小的时候她就会这样哭，大约是因为憋气太久的缘故吧，所以哭完之后肺就会很难受。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嗓子竟然哭哑了，于是到科室跟护士长请了假，理由是感冒不舒服。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一件事情，晚上的时候就已恢复了过来。

　　第二科室是自由时间最多的科室，除了正常的休班之外，还有两个午班。也就是上午到十点半的时候下班去吃饭，中午十一点半回来上班，一直上到下午两点，之后就是自由时间。

　　也就是某天上完午班去上网的时候遇见S的吧，神秘小姐，长长来路。

　　同样在第二科室的时候也是接触死亡最多的科室。第一次面对死亡是间接的，她只是知道星期一来上班的时候，那个病号就不在了。大约是离世了吧，那是个瘦得惊人的老头子。

　　而死去的那几个人当中，有一位她是熟悉的。前几天在量体重的时候，他还带着帽子问她好看吗，那神态就像是小孩子，他的头发因为化疗的缘故早已掉光。

　　她用手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程安，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护士本来就是见惯生死的职业，所以更加觉得出生命的贵重，嗯。她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小普通过生日，那天是辛筏音第一次进入KTV。在去之前她买好了礼物，是一只颜色洁白的小狗娃娃，她见着可爱于是就买了下来。路上还在想着她看到礼物必定是喜欢的吧。

　　到了KTV才知道，寿星有两个。小普通与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一起过的生日。包间里面几对男女都是她不认识的。她把头垂的很低，有些局促。小普通让她点了几首歌，但是好几首被别人占去了，所以那天下午她只唱了一首歌，声音还很小。唱的是弦子的醉清风，是她第一次听就喜欢上的曲子。

　　“你最开心是在什么时候？”在KYV的包间里面，小普通大声的问她。眉目间带有着笑意。
　　“是在去年中秋的时候吧。”辛筏音想了很久才这样说道。她的声音很小，不知道小普通有没有听见。

　　去年中秋节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中秋的吧。学校每个人都发了月饼，除了自己应得的之外，自己还得到了几个月饼，那是别人拿给她的。大约是发现她没有那么令人讨厌的吧。她的心里面一直有道阴影，初中的时候有个同班的男生跟她说全班八十九人八十八人都讨厌你，第八十九人是她自己。其实他错了，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那时候自厌的情绪到达最高峰。

　　所以只要是被喜欢什么都是好的。

　　晚上的时候并没有回医院，而是在小普通男朋友租下的房子住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晚上陈美美发来短信，问她在哪里了。她回了过去，很快陈美美的短信回了过来，对于她在这里跟小普通在一起她很放心的样子。然后让辛筏音她跟小普通说句生日快乐。

　　当时小普通的男友是陈万民，那个少年笑起来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在那之前小普通有跟她提到过这个人，那是在休息日她坐着公交车去小普通所在的实习医院去找她。她们的宿舍只有两个人在，于是她坐在床上听着小普通提及陈万民这个人，并没有提及是怎么样认识的，而是说，他在追她而她还没有同意。

　　刘涵涵的消息很是灵通，几日之后就告诉她，小普通恋爱了。

　　是的。休息日除了会去小普通那里之外，也会回学校去找刘涵涵。不过更多的时间是坐着公交车去较远一点的网吧上网，因为习惯，然后会在七点左右的时间下网步行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