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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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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山的红叶像火一般,在瑟瑟秋风中挥舞着,比往年的都红。强劲的秋风吹起了少年的衣角。身上的蓝衫紧紧地贴在后背上,风从领口灌进来,薛昊鸥不由得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但是无论天气怎么恶劣,薛昊鸥都坚持着每日自行修炼。他也曾因为天气寒冷或者暴雨倾盆而曾想停止修炼,但是一想到他来到地晋社学武的目的,心中就不愿有一丝的敷衍。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得去练武。
时间缓缓流淌,在和众位师兄弟和谐相处中,不由得已经过了两年。他有武学功底,底子打得好,悟性又高,所以在这群弟子中学得最快。而种种武功之中,他的轻功学的最好。也许这和师父有些许关系。
当初顾源就号称轻功无双,就算是他师兄吴东彦也是比不上他的。具体情况不知道,但是顾老头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没有高明的轻功恐怕是没法做到这一点的。
说道这一点,薛昊鸥不由得想起其他人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地晋社的师傅们择徒的眼光准确的要命,几乎每位弟子所擅长的都是自己师傅的优势。
其中尤以突出的是许尊心。他的年纪比薛昊鸥大,之前又没有学过武功,按理说应该比薛昊鸥弱上一些。但是不知为何,某次两人切磋的时候,薛昊鸥运上内力同他对了一掌,只觉得许尊心的内力丝毫不弱于自己。想来是吴东彦的武功走的就是稳扎稳打的路子,所以许尊心就比较注重内功的修炼。
钟晴武功虽弱于其他人,但是易容术精妙绝伦。张悠悠很是得她师傅的真传,化装成地晋社众人来戏弄大家,几乎以假乱真。
说道张大小姐,俗话说是女大十八变,张大小姐如今年方十五,正是长身体变漂亮的年纪。身高长得很快,都快赶上薛昊鸥,弄得薛小哥很是尴尬。
同时张大小姐的容貌也变了些许模样,以前虽然是好看,但是仔细看来总是有些稚气未脱的感觉,眼下褪去了稚气,渐渐有了一种大家闺秀的样子。长成钟晴那种实在是有些为难,但是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了。
小师妹出落的漂亮,各位师兄都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唯一对这种情况可能有些不悦的寇小智,这两年倒是安分了许多,仅仅跑出去了两次。第一次是被风翼师叔从外面捉了回来,第二次竟然是晃荡了大半个月之后自己主动回来的。
这可乐坏了风翼师叔,也莫大的鼓励了他的信心。
薛昊鸥和寇小智处的好,曾好奇地打听过寇小智和风翼师叔的关系。寇小智和薛小哥坐在后山林中的石头上,寇少主叼着根狗尾巴草,简单的解释了下:她爹寇渊,曾经是个教主,风翼是教中的大长老。后来那个教散了,她爹对江湖没啥兴趣,也不怎么在意。但是风师叔却仍然坚持着要复兴神教。搞不定她爹,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她的身上了。
“那风师叔也够坚持的啊。”薛昊鸥敬佩地说,“他对你们教的感情一定很深。哦,对了,你们那个教派是叫什么啊?”
“我也记不清了,我出生不久就没了。好像叫……”寇小智努力的回想着,“叫什么魔……”
薛昊鸥心中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会,不会是……魔神教吧?”
“呃……”寇小智咬着狗尾巴草,想了想,说,“好像就是这个。”
薛昊鸥不禁挪开了点距离。
魔神教啊!武林中传说的第一大邪教啊!在它面前什么缘遥宫,什么明教全部都得靠边站啊!
“寇师姐啊……”薛昊鸥担心地问,“你不想当教主吧?”
寇小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想当我早就当了。那什么,那个魔什么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都是风叔叔自己想不开。”
“呃,那就好,那就好。”薛昊鸥心想,“否则武林又得一阵腥风血雨啊。”
这天,练完剑,薛昊鸥擦去额头上的汗,默默地走回屋子,打算打点水,冲个澡,洗去一身汗臭味。
许尊心应该还在吴师伯那里聆听教诲,但是房间里的灯却诡异的亮着。
是谁在屋子里呢?薛昊鸥不由得有些期待。
伸手推开门,一个略微有些邋遢的白头发的老头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薛昊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默默地算了算年月,上次见到顾源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说是要出去办些事情,扔下一本剑谱让他自己练熟就离开了。眼下顾源出现在这里,还表情诡异的微笑着看着他,让他的心中微微有些发毛。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薛昊鸥走上前去,顾源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难道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师父啊。”薛昊鸥用尽可能温柔的语调对着顾源轻声细语的说道,“您没事吧?心里不高兴可以说出来啊……”
顾源一直微笑着的脸终于恢复了些正常,一抬手,薛昊鸥连忙的凑上前去,本来打算聆听师父的教诲,没成想一个爆栗打到头上。“你才吃错药了呢!”顾源白了薛昊鸥一眼,“为师是觉得你武功练得不错了,心中十分欣喜。”
总算正常了点。薛昊鸥心想。这老头下手还真重。
“昊鸥啊,为师看你的水平,应该可以跟着我修习更加高深的武功了。”顾源语重心长的说。“你准备准备吧,近期为师会考验考验你,你若是过了关,就不用每天跟着你的师兄弟们练武了。”
“真的吗?师父?”薛昊鸥兴奋地问。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怎么比试?和谁比试?”
“这个么……”顾源故意拉长声调,买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薛昊鸥看着顾源笑得阴惨惨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知道顾源是怎么想的,把试炼安排在深秋的清晨。太阳刚刚从山头冒出个尖,薛昊鸥就已经到达了指定的地点。他是个谨慎的人,昨日清晨就已经早早的爬起来观察了下周边的环境,以求对环境熟悉。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今日清晨竟然起了大雾。阳光根本无法射透厚厚的雾层,一丈之外根本看不清人影。
薛昊鸥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渐渐地,太阳升了起来,但是雾气却没有散去。
林中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踏在积落的枫叶上,树叶被碾碎,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
薛昊鸥以为是顾源来了,就大声喊道:“师父,是您吗?”
脚步声突然停止了。薛昊鸥仔细的听着,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顾源。
薛昊鸥顿时提起来警惕来。对方在自己出声之后刻意地隐藏了他的声音,要么是偶然来到这里,要么就是顾源口中的那个“对手”。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能放松警惕。
薛昊鸥向来对自己的听力很是自负,在师兄弟中,他的听力也是最好的。现下全神贯注,林中的鸟鸣、小动物的细小动作都传入他的耳中。他努力地从中搜寻着那个人的声音。
右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别样的声音,薛昊鸥心道不好,尽力向左避开。果然,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脸颊掠了过去。
“混蛋,下手这么狠。”薛昊鸥的怒气被这道剑气激发了出来,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估计十有八九得破相了。
但是薛昊鸥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能在愤怒的状态下保持冷静,也是他的一大特点。
“对方能是挥出剑气,内力应该比我深厚。”剑气其实是内力凝集在剑刃上,以极快的速度挥舞带动周围的空气,薛昊鸥自认无法使出这么快的剑。“他宁愿浪费内力远攻,就是为了避免近身。或是不想暴露身份,或是他不善于近身战。”
想到这里,薛昊鸥灵光一闪,抓住了重点:逼敌人不得不进行近身战。
但是这个敌人会是谁呢?许尊心,许康伟,王澈,或者是风慕图?都有些可能,但又都不太像。
第二道剑气又飘了过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薛昊鸥心中有了警惕,这次轻易地避开了。“下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反击。”
但是林中就此沉寂了下去。薛昊鸥仔细的听着,丝毫捕捉不到对手的声音。这样僵持下去,对他也是有利的。毕竟大雾终究会消散的。
那个对手很明显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一段沉寂之后,他又挥出了一道剑气。这第三道剑气来的比前两道快上许多,薛昊鸥这次没有闪躲,而是反手也挥出一道剑气。两者相碰,激起了周围的落叶。
纷纷落叶间,一个灰色的人影出现在薛昊鸥的眼中。原来对手挥出剑气之后,立马加速冲向了薛昊鸥本应该闪避的地方,想速战速决,堵住他的退路。
薛昊鸥心中大感侥幸,挥剑刺向那人。这一剑倾尽全力,不敢有所保留。
那人影扑了个空,剑式来不及更改,眼见薛昊鸥一剑刺来,将左手的剑鞘掷出,正正的套在了薛昊鸥的剑上,阻了剑势,自己也顺利的赢得了时间,转身又隐在了雾中。
这一手着实精妙,薛昊鸥心中大大的赞叹了一番,同时对这个对手越来越不敢轻视了。
眼见对手又隐藏了起来,薛昊鸥大感无可奈何。那人隐匿的本事高明的很,再加上老天爷也在帮他,一时还真难把他找出来。
太阳越升越高,雾气也开始变得稀薄起来。眼前的景物慢慢变得清晰了。薛昊鸥不由大喜。
突然耳朵捕捉到一丝粗重的喘气声。那人虽然巧妙地将呼吸声隐藏在鸟鸣之下,刚才的剧烈活动却不由得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终于被薛昊鸥这个耳朵灵的家伙听到了。
虽然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凭借耳朵和对地形的熟悉,薛昊鸥准确的判断出那人躲在十步之外的大树后面。
十步。薛昊鸥自认轻功不错,但是要在那人察觉之前进入到攻击范围之内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轻功还是应变技巧,那人不是等闲之辈。
薛昊鸥决定赌上一把。他捡起一块石头,快速的扔向对手藏身的大树,同时自己运起轻功飞起。
石头飞着,发出犀利的破空声。
那人迟疑了下,从树后出剑,一下劈开了石头。但等他发觉那只是一块石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薛昊鸥出现在他的正上方,双手持剑,接着下落的势头一剑劈下。
这件携下落之势,又蕴含了薛昊鸥的内力,迅猛非常,直直的冲着那人的额头劈去。
薛昊鸥本意也不想下重手,等距离拉近之后,又发觉那人眼熟的很,临时硬生生地把剑横过来。虽是如此他心中歉意不减,毕竟这一剑下去,估计任谁都得睡上个一两日。
但是还未等薛小哥自我反省加表示歉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人脸上带着的是一种略微有些得意的微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这个疑惑就消除掉了。
薛昊鸥倒在地上,捂着被击中的肚子,疼得蜷缩着身体。
“薛师弟,日后一定要记得,与人对阵,任何时候,都要留三分力。”那人微笑着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敢,敢问师兄……是哪位?”薛昊鸥觉得肚子都快痛死了,强忍着泪水有气无力地问道。
“咳咳。”那人似乎也是有些脱力,咳了几声,才答道,“在下龙行云,寇师尊门下弟子。”
原来是龙行云啊……薛昊鸥默默地想着,昏了过去。
等薛小哥醒来之后,天已经快黑了。晚霞照在枫叶上,火红的叶子摇曳着,有种别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美。
龙行云已经不在了。薛昊鸥环视了周围,发现自己的佩剑扔在了身旁。胸腹间还有些疼痛。
“不会吧,师兄,你就把我扔在这里啊。”薛昊鸥想着,心中充满了委屈的感觉。“至少你也应该叫人把我抬回去吧。”
捡起剑,拄着剑柄站了起来,有些直不起腰来。薛昊鸥晃了晃脑袋,辨了辨方向,正想走回地晋社。
“徒弟啊,干的不错。”顾源顾老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吓了薛昊鸥一跳。
“啊!”薛昊鸥惨叫一声,“师父?你这回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啊?”
“我一直都在啊,看着你究竟要躺倒什么时候。”顾源说道,“你小子还真弱啊,被行云打了一下,就昏了大半天。”
“那是肚子被打到啊……真疼啊。”薛昊鸥小声嘟囔着。
“诶诶,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是你表现得不错。也不容易了。”顾源批评了一番后,又夸了一句,还不忘加上,“果然是我的徒弟啊,哈哈。”
拜托,师父,您自己数数你到底指导过我什么。
“对了,师父,龙师兄最后是怎么打到我的。他明明已经把剑招使尽了啊,不可能再变招击中我啊。就算是又出了一招,也没有可能那么快啊。”薛昊鸥想起被龙行云打倒的情形,心中疑惑。
“他出剑击落石头的时候,从上劈下去的时候留了几分力。等你打算拍他的时候,胸腹空门大露,他顺手从下至上挥剑,打到你的肚子。跟你一样,临出手变了剑柄,要不然啊,你这肚子上肯定多个窟窿。”顾源难得的好脾气的解释道。
“啊,龙师兄的武功真高啊。”薛昊鸥感叹道。
“他得了寇渊的真传,平时又经常有人送上门来练手,武功不高才怪。”顾源看了看薛昊鸥,好奇地问道,“难道你就只关心这个吗?你就不关心你的考验究竟过没过?”
“啊!”薛昊鸥想起了考验这回事儿,看着顾源满脸期冀的问,“师父,怎样,我究竟过没过?”
“切,都输了……”顾源故意拉长声调,看着薛昊鸥暗淡下去的眸光,才缓缓地加上一句,“不过输了也是必然,表现的不错,可以跟着为师练武了。”
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法貌似颇受地晋社众位师长的欢迎,有过这种经历的弟子们怎么想的薛昊鸥不知道了,但他真真正正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