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王朝》梨园艺子

12、12

　　竟然是他。

　　赵知渊。

　　第四个男子黑色短发，皮肤苍白，表情冷淡至极，他手中提着一个银白色的箱子，跟着前面的三个人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穿过去，完全无视了两边不停想挤过来的记者。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很久我还维持着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的造型。

　　看来，两个世界并不是完全没有交集。

　　我呆呆地缩回了床上，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我真的没有看错吗？那个人真的是木头君吗？我真心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既然木头君在这里会出现，那是不是代表着，梁晋，甘白，常少他们也会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我没有发现？

　　真是太神奇了。

　　屏幕上他们入座后桌子上的那个小牌子彻底打消了我的疑虑。他的牌子上的确清清楚楚地写了三个用英文拼出来的字和汉字。

　　Zhao Zhiyuan赵知渊。

　　他旁边三个人的名字是任皇贤，艾尔维塔和桓沙。

　　我盯着木头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很久想看出什么不同来，可最终是徒劳无功，他和另一个木头君完全一样。

　　医学研讨会在下午六点正式结束了，那一行据说很有来头人也将立刻启程回国。很多学者想留下他们做演讲，都被那个叫做任皇贤的男子委婉拒绝了，他们似乎对他的笑容没什么抵抗力。

　　不少他们的狂热粉丝一直送他们到机场，目送他们起飞。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于是我拿起手机，拨打了妈妈的号码。

　　“我要回国。”我很平静地说。

　　我在网上稍微查了一下，信息就马上跳了出来。和任皇贤一样，其他的几个人全都是在中国地位非常显要的人物，而这次来的也并非他们团队的全部人。

　　赵知渊。照片下的标注是，中国s市恒海大学附属医院特聘脑外科教授。年龄，二十六。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成就，着实不简单，看看他上大学的岁数，十四岁，是被他身边所有的人称为“天才”的人物。

　　不过……界面往下移，他被这个网站的创建人很幽默地调侃为“语言学和心理学的白痴。”那即是，完全不会看人脸色，超级毒舌。大三那会，他毫不留情地替他的教授讲了一整堂课，让那个教授颜面扫地，气得脸色发青，还害得木头君差点被学校开除。

　　我不禁笑了起来，他也是因为遇到了任皇贤这个“伯乐”才能一直发挥自己的光和热吧，不然以他这种性格，在中国那样人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国家，早就被打压得辛苦，那会有如今这般风光。

　　“小姐，飞机起飞前请关好您的手机电脑的电子设备。”空姐非常有礼貌地指责我。

　　“啊……哦，很抱歉。”我手忙脚乱地关上电脑。

　　“谢谢您的配合。”飘飘然地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头等舱舒适的背椅上，闭上眼睛，享受这安宁的时光。

　　我最终还是得到了妈妈的许可回国，不过只有两年，在中国把高中读完后还是得回去上大学。我们家在中国s 市还是有亲戚的，妈妈坳不过我，只好马上通知了那边的亲戚来给我接机。

　　她起先是不同意的，原因是我不太会照顾自己，而且刚刚痊愈，免得好了伤疤忘了痛，有痛楚什么篓子……不过在我一再的发誓我绝对会乖乖的情况下，又出于要锻炼我一下的想法，我终于如愿以偿。

　　然后缓缓进入梦乡。

　　我似乎穿过了一片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果然回到了那间破旧不堪的小房子。

　　我猛然坐起来，忽然意识到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刚想把刀放回原处时，那透着黎明微光的敞开的窗户暗了下来。

　　“是谁？”

　　我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匕首格挡在胸前，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淡漠而熟悉的面孔。

　　刚刚还被我在网上查过的木头君本人正蹲在窗沿上，不知道是从哪里蹦进来的。他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中的匕首上顿了顿，然后撇开眼睛，轻盈地跳下来，悄声无息地绕过我向门口走去。

　　“……”我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把手中的匕首放回原位，然后……开始发呆。说实话……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同时在现实与梦中看到同一个人，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更让人受不了的在后面。吃早饭的时候，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木头君忽然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
　　“当时是我冒犯了，请原谅。”

　　“……”我举着筷子愣了很久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在飞船上他们怀疑我是焌神族的人，然后木头君把我反手按在地上的时候。

　　现在想想，那也是人之常情吧，也怪不得他们。

　　“喂，晓晓，你要不要再说句焌神语给我们听听？”伪正太把头凑过来，笑眯眯地用嘴巴撕着面包。

　　“这有什么好听的。只要走近边缘区，你每天都可以听到。”我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边缘区是经常有焌神军队巡逻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了一的声带出现……嗯……那什么变异来着？”梁晋看向常少。

　　“目的性变异。”

　　“啊啊！对，就是这个，嗯？”

　　“我……”我犹豫了一下，看向窗外，叹了口气，“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突然会了。”

　　“这样啊……”什么都没问出来的梁晋感到失望。

　　我偷偷瞄了一眼木头君，他依旧一副很疲倦的样子，闭着眼睛靠在墙边休息，睫毛在眼下投下黑色阴影。

　　说起来也很奇怪，日落前他忽然不见了，直到太阳升起来才回来，他是去干什么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你们之前那个……是专门去劫机吗？”

　　“废话。”甘白不满的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然还是去观光的？”

　　“嗯，是这样的。”常少笑道，“我们可不像国家军队，资源可以由军需库提供，还可以从平民那里搜刮，咱们的物流基本都是从游击一些小型焌神飞船出来的。不过呢，我们可不是盲目出击，也是有周密安排的。”

　　“哦！”我恍然，“比如说你和木……啊我是说他从内部打破？”呼，好险……

　　“虽然不完全对……但也差不多了。”

　　“好了，”雷凯忽然走过来，拍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既然休息够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去干什么？”甘白兴奋道。

　　“当然是……”一个危险的微笑，“去干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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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美国东北部驻军区唯三的军需库就在这里了。如今总统沃森已经批准了北区大统领弗里克的申请将大部分军队调离北部突袭南面五个州郡，展开今年记载中最大规模的一次逆袭战，联合德国，法国多个欧盟国家的远征军，势在必得，已无暇顾及后方，而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偷取足够我们使用的机油，然后回到基地。我们最佳的作战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只有两个小时！所以！我需要你们全神贯注！虽然他们不是焌神族那种怪物一般的体质，但也要十二万分的小心，不可有任何疏忽，否则，一旦在日落之前还不能到达我们的飞船，情况将非常危险了。”

　　雷凯威慑力十足的声音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我站在数十层的高楼顶端，远远地凝视着那极不起眼的平房，而我知道，那只是个掩体，真正的军需库，在那个下面，总面积达好几百个足球场大小。

　　常少在那之前给我们每一个人发了一个小型通讯器，就是戴在耳边的那种。不过，就算是再先进的科技也只能够做到短距离通讯，在千米以外就会模糊。没办法，此前天空上大大小小所有卫星全部被焌神族清除了。

　　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也一定要我参加这次行动，梁晋那家伙一口咬定我绝对有什么隐藏实力。我说过了我那次只不过是巧合，虽然我有在焌神族的统治下摸爬打滚地活了过来，但那也不代表我的实力能够与他们站在一起……不过，雷凯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打消了劝说他们的念头。

　　“身为我们集体中的一员，你就要做好随时付出自己一切的心理准备。”

　　“……”没办法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们给了我一把德国产史密斯维森M13手枪，极细的枪筒戴上消音器完全不显累赘。

　　银白的紧身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很好的把我的身形隐匿在空气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在令人眩晕的高空徘徊了很久，猛烈的风吹得我的头发不受控制地乱飞。直到我忽然听见耳机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晓晓吗？听……请回话……”时高时低的声音，是常少的。他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官，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临时基地里，对这几台笔记本电脑做脑力劳动。

　　“是，我是。”我说。

　　“所有人准备就绪，你可以开始了。”信号稍微好了一点，我可以听见他温和的声音。

　　“收到。”

　　我哗地拉开身后的背包，抽出一卷极其结实的绳索，一端连着鹰爪一般锋利的飞爪。

　　“愿上帝保佑……”我像个基督徒一样颇为虔诚地祈祷了几秒，然后把绳尾朝下一抛，抓住绳子纵身一跃——

　　“往下数六层，晓，你会看到一圈飞檐，突破那面玻璃。”

　　从身后抽出玻璃切割器，按在上面，启动，红色激光刷刷刷地闪烁，切开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口子，我艰难地钻了进去。

　　幸好是我……其他人……他们真的钻得进来吗？>我擦了下冷汗，又听见常少在那边说道：“到了吗？好吧……接下来靠你自己了……找到主电脑，截取地图发给每个人，他们已经开始突进了，你没问题吗？”

　　“……”

　　“好吧，那抓紧时间。”挂断。

　　“……！！”我还没有说话！

　　这栋大楼是监控楼，监控着远处军需库的一切动向，并且它的方位，刚好在地底军需库的上方。方才我用他们抢到的滑翔翼无声无息地降落到顶端，因为常少说从上面侵入是最安全的方法。
　　为减轻负重，我把背包和飞爪留下了，只带了一柄短刀和M13手枪和发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