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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今恨由前尘 云雾如梦似 ...

  •   亭廊尽头。
      一方冰天雪地之中,清新淡雅的香芬萦绕,身着宝蓝色雪锦华服的凌夜撩拨着清越袅袅的古琴之音,扬着他如霜如雪似雾似冰的天之容颜,出于红尘凡世之外,飘渺若仙,邪媚亦魔。
      沁凉的夜风拂起凌川柔顺蓝魅的长发,宝石蓝的裙摆随着她曼妙的舞姿飘逸纷飞。她唇角轻扬,晕出一张如冰如燚般的笑靥,融化着皑皑白雪,震撼着巍巍高山,妒恨了天下俊女美男,张扬了一世放荡不羁,邪魅而妖惑。如斯女子,那一双蓝眸,却始终流连着那抚琴的男子,全然无他物,蕴涵些许骄纵些许痴狂,浓情蜜意。自是流光溢彩,波光潋滟。
      身为易国三皇子的颜炜,随其母皇之密友——凌渊宫宫主凌溟,前来宫中做客。年仅八岁的他不耐寂寞,甩开了侍从悄悄跑出来玩,此时一袭紫罗兰色天蚕丝紧身长衫外披着轻裘,只身来到她的身后。颜炜盈亮的双眸中倒映的尽是她的轻灵绰约和清傲柔婉,漂亮秀气的小脸蛋上满是痴笑的模样,仿佛根本不知道她的眸和她的心却都专注于那惊艳绝熠的宝蓝一样。
      曲毕舞停。
      她翩然落在凌夜身侧,搂着他的胳膊来回摇晃,扬着泛红晕的笑靥,嘟着薄唇,眯着眼睛,粘着凌夜不肯放开。他眉眼含笑,反手揽过凌川,俯首印在她薄唇上淡淡一吻。这才见她睁开迷情璀璨的蓝眸,纤长浓密的睫羽不时颤动,宛然一笑,便整个人窝在凌夜怀中撒娇。他也不恼,反倒是宠溺至极地听着她滔滔不绝,偶尔谑浪笑傲,引得凌川眼笑眉飞。
      见此,颜炜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颜殿下,”凌夜抬眸间看到了静伫的颜炜,边不着痕迹地对凌川眨了眨眼,收敛了笑容,边打招呼,“夜寒露重,殿下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呢?”
      颜炜一时语塞,毫不相关地说了句,“额……姐姐好美……”
      凌川微怔,随即起身走向颜炜,拉着他一起坐在凌夜身边,为他系紧了些轻裘,婉约一笑,“小弟弟,夜哥哥不美么?”
      颜炜转身蹦跶到凌夜面前,盈亮的大眼睛眯成一线,扬着浅浅的酒窝,“夜哥哥也好美!哥哥和姐姐都是美人!”
      闻言,凌川忍俊不禁,揉捏着颜炜胖嘟嘟的漂亮脸蛋,没一会儿两人就跑到雪地里打起了雪仗。
      见凌川高兴,素来薄凉淡漠的凌夜也缓和了眼色,随她闹着。
      “哥哥,一起来玩啊!”
      他斜眸一笑,“好。”
      凌夜的笑恍惚了颜炜的眼,许久后,颜炜才懂得,原来真的有——
      最是那邪眸一笑,万般风情眉梢绕。

      日出东方。
      缠绕在山间的云带柔美而飘逸。
      从凌峰山麓地带,可以看到迎着朝霞、蔚为壮观的云海,远山如黛。
      而与此情此景之境大相背离的凌霄殿中,宫主凌溟端坐主殿正中高台那把由整块的水胆玛瑙雕刻而成的凤椅上,浓眉紧蹙,面色凝重。
      殿下,沧澈凝眉,强作镇定地说,“属下领命,此次必将全力请回少宫主。”
      “不论方法,只要她活着回来!”凌溟厉声叮嘱道。
      言下之意,便是断手断脚,伤筋伤骨,都无所谓,吊着一口气回到凌渊宫便可以了。
      沧澈当下作难了,那是宫主的亲生女儿啊,不过是少儿心性出宫玩一阵,宫主怎能忍心下这样的命令呢。可是,毕竟是主上的家事,沧澈略微错愕后便领旨下山了。
      自然,沧澈没有看到当凌溟路过云寒殿时,望向颜炜对着软榻冥思念想的孤寂模样,是何等的不舍与怜惜。
      是的。
      凌溟疼爱颜炜这孩子。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多年密友的宝贝孩子,不仅仅因为自己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也不仅仅是因为颜儿生得娟秀清灵。而是因着颜炜的生父——雀羽,乃是凌溟永远的遗憾,永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存在。
      当年。凌溟年少轻狂,风流潇洒。一次前去易国执行任务,途中意外受伤,幸被雀羽所救,并收留她静养。在凌溟养伤期间,雀羽对她百般悉心照料,当中缘何,凌溟心中自然知晓,何况她也喜欢这灵珑娟蕙的男子。只是,心有灵犀,却谁都没有说出来,怕对方嫌隙。
      那时,凌溟已经娶了正君,就是凌夜的生父,甚至还有了一岁半的凌夜。而且,她身为是凌渊宫少主,避居于高原寒山之上,不涉朝堂不闻江湖,终日对着的是不是剧毒巫蛊,就是寒山雪地。她怕她给不了他安稳的生活,给不了他凡人看来最简单的幸福。她,怕耽误他。
      至于雀羽,非富又非贵,除了模样清秀灵动,性情活泼纯善,自以为别无长物。鉴于凌溟已然娶夫生子,又担心自己扰乱了她的平静生活。而且,他曾向凌溟询问过她夫郎,得知那是个邪凛妩媚的男子,又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由此便更是自卑了。他,怕配不上她。
      可是,两个毕竟是日日相对,感情之事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随着凌溟伤势越加好转,分离之日也越近了。终于,在凌溟临走的前一晚,一些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凌溟许诺他,回宫禀明母亲后便迎娶他。雀羽答应了。于是,恋恋不舍地送走了凌溟,便开始了雀羽漫长的等待。
      至于后来,雀羽如何成为了易国凤后,还生下了三皇子颜炜,那都是后话了。只知道,雀羽荣登后位的那一晚,凌溟亲手杀了自己的夫郎——凌夜的生父——万俟无琰。当时,凌夜只有四岁,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咽气身亡,又被凌溟用化尸粉弄得尸骨无存。凌夜,当年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
      凌峰之巅白雪皑皑,云雾不时由山下升腾而起,犹如火山爆发之时的烟云,蔚为壮观。而山下的云雾不断穿梭于林海之间,冉冉升起,如梦似幻,幻化着一段段被湮没的前尘过往,情爱无双。

      晚风清徐,树影婆娑。
      夜色中,一蓝衣女子负手而立,俯视着眼前的跪拜。
      “少宫主,您就当是疼疼属下了,回宫吧,”沧澈无奈地恳求,“宫主下令,属下这次要是再请不回您,小命不保啊!”
      这已经是沧澈第五次前来请求了,苍天见怜啊!
      “本宫疼你无妨,然,”凌川挑眉轻笑,“当年沧澈可有疼过少爷和本宫?少爷被虐打被逼跳崖,本宫被桎梏束缚……沧澈不也是同宫主一样冷眼旁观么?”
      沧澈惊怔,没想到时隔多年,少宫主依然耿耿于怀,竟是对少爷用情如此之深么。凌峰顶一事,沧澈不过是听从宫主吩咐,此时被冠以同谋之罪,她心里自然喊冤,却也知道少宫主认定的事便是不可更改,百口莫辩也只能吃瘪。
      “砰——轰——”
      一阵飞沙走石后,十来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顿时无数暗器朝向沧澈等人射去。眨眼间,已有几人送命,沧澈早已起身执剑击杀。
      在沧澈到时,凌川就觉察出了杀气,只是她并未作何反应,紧密察觉而已。或许,是打算借刀杀人。
      显然,沧澈带来的手下不敌来者,不出三刻,便都倒在对方的暗器之下。沧澈虽然重伤,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
      “朋友意欲何为?为何只取属下性命,却忽视了当主子的呢?”凌川淡笑而问。
      这伙黑衣人当真只是对沧澈等人杀意昭昭,好似半点没有意识到一旁还站着沧澈等人的主子。不是说擒贼先擒王么,怎么凌川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郁闷了……
      貌似一个首领人物站出来,距离凌川一丈之处,居然恭身向她作了一揖!
      凌川一怔,随即忍俊不禁,“这又是何意?嫁祸本宫指使他人屠杀门生么。”如斯举动,必然是经过深谋远虑,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隐瞒身份。
      “回禀宫主……”
      凌川佯作惊疑,当即打断了他,“话不可以乱说!”
      那黑衣人正色道:“家主交代,不论凌渊宫现下何人执掌宫主之位,都要视您为唯一宫主。若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见您,属下当以家主之礼对您。”
      “你家家主是谁?”凌川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思量,猜测着对方的来路兴许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乃是暗域之主。”
      暗域?新晋的杀手组织?
      凌川忙追问:“贵主名讳?”
      黑衣人犹豫半晌,沉声说,“家主复姓万俟,单名一个泓字。”
      凌川心里一沉,却没有了耐性,索性一连串问道,“万俟泓的出生年月?相貌如何?为何杀凌渊宫的人?为何让你们敬本宫到如此地步?”
      他一怔,毫无波澜地说,“回宫主,属下不知家主的生辰,至于您的其他问题,家主交代不可对您透露。请宫主恕罪!”
      凌川忽然莞尔一笑,心下又多了几分期许。如此欲盖弥彰,莫非当真是他么?转首望向苦苦抵抗的沧澈,她有了几分明了为何追杀沧澈。此时,沧澈的右肩。左臂、后背、腹部、左膝等处均被暗器所伤,气力也将近枯竭,已然是负隅顽抗。
      凌川勾了勾唇角,扬着明媚的弧度,“告诉你们家主,本宫送他份见面礼!”
      余音未完,众人只觉蓝光一闪,还未看清是何状况,凌川已经取下沧澈的项上之首,扔在黑衣人脚边。随之粲然笑着,信步离去。独留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暗自腹诽:为何自家主子和这凌(少)宫主言行举止都是这般诡谲惊异?
      夜风渐凉,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凌川的薄唇边一直挑着莫名的笑意,散发着源于内心的傲然放纵——那是许多年不曾出现了的神情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今恨由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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