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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魂梦 ...

  •   2、魂梦
      千里之外的雪风,越过炙热沙漠、穿过云城红楼朱阁,吹拂到屋檐下那一串风铃时,已柔如女子的轻吻。
      朱红色的长廊上,清脆的铃声飘荡不息,然而,当枝头的那一朵桃花落地时,细碎的声响,才让他从沉思之中惊醒。
      微风将他垂至腰间的长发吹起,隐约可见几分鬓白,淡蓝的宫袍起了皱褶,六朵栩栩如生的白花绣在其上———那是碧华派六宫之一的月舞宫主的标志。
      男子负手而立,眼神内敛而沉稳,看似风轻云淡,然而,依然挺拔的剑眉之间,可见其年轻时叱咤风云、剑试天下的傲然气势。
      当一抹暗香悄然飘来,淡绿色的衣裳彷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安静跪下时,蓝衣宫主才将目光从落花上慢慢移开,轻轻咳了一声,淡淡道,“回来了么?”
      “师父,我回、回来了。”听到男子终于说话了,一直沉默的绿衣女子才回答道,她每个字都说得极为吃力,断断续续,身子微微前倾,白玉面具倏然掉落,口中竟然呕出了一大滩血。
      深红的血在廊上绽放开来,缓缓流淌着,将要沾染到蓝衣宫主出尘的白鞋时,被女子慌忙用手截住。
      尔后,她伏在地上连声咳嗽起来,原本素雅的绿衣,尽是大片斑驳的血红。
      “碧影,你受伤了?”蓝衣宫主没有回头,淡然问道,仿佛没有闻到四周弥漫的血腥。
      “是的师父......这次雪原谷里有花临殿的副殿主墨云轩伏击,不过,咳咳,碧影不负师父厚望,终于把魂玉带回来了。”绿衣女子面色白如死灰,撕心的剧痛让她浑身都在颤抖着,然而,她还是将怀里一块古朴流光的小玉拿出,布满的血渍的手紧握着、生怕掉下,哆嗦的唇角面前露出一丝微笑。
      白发蓝衣、宛若仙风道骨的宫主没有发声,似是充耳不闻。
      她抬头看见师父仍不说话,原来空茫冷漠的眼眸刹那泛起焦急之意,柳眉紧蹙着,竭力在思索原因,片刻之后,突然跪得更低了,用仅有的力气解释,“师父,对、对不起,我迟了三天才回来,那人的剑法太诡秘了,下次,下次碧影一定尽快杀了他!”
      从月舞宫简装出发开始,她孤身一人,历尽艰苦越过了连绵的红沙大漠、穿过布满幽魂的寂语妖山,才追寻到了魔尊过后时期所留下的遗迹,再闯入布满妖兽的坟墓深处,侥幸获得了古玉,未经歇息,便匆匆折返赶回,一路上,不知又继续了多少染满鲜血的疯狂杀戮,包括雪原谷那几乎让她死去的交锋,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活命跪在了他的身后。
      该死,居然还是让师父失望了么,那个雪中截杀自己的花临殿副主,足足拖延了三天,本来是可以按照师父预定的时间回来的......
      再一次让师父失望了,宁愿死去,也可别让师父失望啊......
      “看到了吗,云雾里的高楼———那里,就是花临殿所在,就是墨花临与萧王他们几个,灭了你最爱的青国,烧死了你父王。”中年男子忽然远望天际,云卷聚了又合,长袖一拂,绞缠着的密云受到了他袖风吹散,纷纷裂开,极力可看到天地相交的尽头处,繁华的楼影绰绰,山河尽收眼底。
      “我下次一定、一定会杀了他的,请师父放心。”绿衣女子忐忑着保证,还不敢抬头。
      白发宫主只掏出怀里的玉笛,轻轻摩挲着,一个似是用小刀刻上,精细的“烟”字横在玉笛顶部,他一时恍惚,居然忘记了去理会身后的人。
      寂静得可怕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有细碎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间,到桃园碧池的拐弯处时,陡然顿住,刺耳的惊恐尖叫出来,“碧影,碧影你流了好多的血!怎么还不赶紧到万药房里疗伤!?”
      说话的女子亦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水蓝色的高级弟子长衣,她慌忙俯下身,伸出手想要扶起那个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绿衣女子,当指尖触摸到溢出的血红时,骤然的震惊让她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啊......伤口实在太多了,宛若蛇般曲折而长,在碧影如雪的肌肤上裂开,有些深可见骨,简直比天牢里饱受严刑的劫犯,更要残酷啊!
      然而绿衣女子的前额几乎贴到了地面,不曾发出一声痛哼。
      这就是她受命离宫十二天,所形成的伤么。
      不,该有些是旧伤吧,自己也对此一清二楚的,十年以来,她可是日日夜夜,都听从口中师父的号令,以命相搏啊!
      “碧影,快起来吧,你的伤,不能拖延了!”水蓝衣的女子挽起碧影的手,想要将她扶起,她竟如雕像般巍然不动,极力挣扎着,口中咬出模糊不清的字,“月衣.......你别、别扶我,师父......他还没让我起来,还没原谅我。”
      绿衣女子的呼吸已气若游丝,固执地,咬紧了失去血色的唇。
      “二哥,碧影快死了!”月衣抬头望向漠然负手的宫主,他深黑的眼犹如玉石,不知在远望何方,云舒的倒影在其中瞬息万变,刹那,他才缓缓听到耳畔的呼叫声,缓缓回过了头。
      “去万药房吧,别留下疤痕,记得......按时服我配的那一剂药,心魔,就不会再侵袭你了。”月行云往绿衣女子沾染血污的半身看了一眼,淡淡道,将头转了过去,抚摸着手上的玉笛,眼神变得空茫而遥远。
      就在绿衣女子如获大赦,踉踉跄跄站起,月衣吃力挽着她沉重如铁的身体、准备前行时,白发男子忽然再说话了,“月衣你留下来,让她自己去。”
      “她的伤,根本走不动了啊。”
      月衣皱紧了眉,辩驳道,肩上的力量却是立即空了———碧影挣脱了她,一路扶着朱红色的木栏,脚步虚浮地坚持前行,勉力微笑,“我,我可以的。”
      ———
      当长廊尽头那一袭绿衣渐渐远去时,蓝衣宫主才将玉笛拿起,轻轻吹奏起来。
      山石嶙峋、花香满枝的院落里,他的笛声宛若流出一潭清泉,扣人心弦———若是十年前有旁人聆听的话,定然惊讶,那居然是青国王后皓倾芸所创造的名曲《碧魂》。
      他的浮浮沉沉的曲调之中,既有情人相遇时的欢喜甜蜜,每到转折,又有分别时的离愁哀伤、刻骨断肠,将到曲尽时,居然有宛若背叛、冷冽如剑的恨意。
      曲尽,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女子般净白的手指,滑过玉笛上的烟字。
      “月衣,你刚才,是在可怜碧影吗?”
      男子忽然问身后沉默的女子,似是诧异。
      “毕竟,她也是个人啊———虽然是为了碧影剑而生,但,她可是死心塌地崇敬你呢。”月衣没有对他对望,眼眸里有精湛闪动的光,刚才的血色场面让她指尖犹未停止颤抖。
      “她是个人么.......她本来就不该出生的,她占据了如烟的身体却不自知,居然,还一直喊我师父,她,不过是我的剑而已。”
      蓝衣宫主的声音没有起伏,淡然地,伸手折下一枝桃花。
      “毕竟,她出生的那一天,第一眼看到的,就只有你,此生此世,最为信任的人,也唯有你了。”月衣看着他风里翻飞的云袖,摇头叹着,接着说道,“没有她,你早就死了,没有她,谁来掌控碧影剑?”
      “那你要我承认她的存在!?置如烟不理吗.......你该知道,如烟,可是还在她体内呢,才十四岁时,就被囚禁在她体内了,你忘了如烟了吗?”蓝衣宫主一甩袖,面上骤然泛起怒色,回头的盯着女子的眼眸,漆黑的眼深处宛若有大火蔓延,烧掉一切,“你忘了十年前的事了吗月衣?当时提出要慢慢毒死她,抹掉她意识,让皓如烟回来的,可是你,而不是我呢!”
      “没有忘记,没有.......”月衣低下头,痛苦地喃喃。
      十二年前为了得到青王手中的碧影剑,而将皓如烟送回了青国,十年前,青国在一场莫名的冲天大火之中灭亡,宫主将当时蜷缩在庭院里哭喊的小公主救了回来,本以为会是回到昔日笑语欢声的日子,然而,之后两年的事,时至今日,依然如恶梦每夜缠绕着她。
      ———
      十年前,月舞宫。
      当黑夜如绸在天际拉开时,宫内无声无息站立的两人蓦然发现,师父已经进去一天了。
      大殿窗门紧闭,连一丝微风都无法吹入,然而两人的全身,都油然感到彻骨的冰冷,她们眼睛是没有移动过的,一直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一扇紧闭的宫门,时间无限地被拉长着,同时,她们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师父说,今日二月十三,月舞宫所在的落霞峰聚合了天地灵气,正是炼化碧影剑的好时机。
      就算无法修炼到太上忘情的地步,也应该可以控制得了碧影剑的.......
      那是师父在清晨闭关被她发现时,最后交代的话。
      可是,之前无数的武林名豪,亦皆是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可掌控碧影剑,最终被剑反噬魂魄而死啊........
      “月衣师姐,行云师父说,他会在日落之前出来的,可是现在......难道,他不知道碧影剑的危险吗,父王临死前,也一再交代,不要随意去触碰它。”漆黑的殿里其中一人说话了,是一个女孩的清脆声音,不过是十四岁的年纪,却长得落落动人,她话到了嘴边,却没有继续下去。
      “如烟,你师父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危险,可是,再过十日,就是碧华派的青鸟令之赛了,他比任何人都赢、比任何人都想让你娘亲活过来,你明白吗?”月衣在黑夜里回答女孩的话,宛若是在自言自语,她不知不觉地用力握紧了手,指甲深深陷进了关节内。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不行,我要去看看二哥,如烟,你留在这里。”最终还是月衣说话了,她松开布满指甲痕的手腕,决然说着,伸手望门边摸索而去。
      不见五指的大殿中,门里的夹缝没有一丝亮光,诡异地关闭着,不知是真是假,隐约之间,她竟闻到有血腥味弥漫飘来。
      当白皙的手腕按在门中央的明月图案,试图打开时,门后忽然传来低低的嘶哑声,宛若在受着残酷的折磨,“别打开,碧影剑,它......它失控了,你们都会死的!”
      那一道声音虽然扭曲得不成样子,依稀可认出,是月行云在说话!
      刹那,殿里的空气仿佛沉了下来,两人面上皆是露出陡然的震惊!
      “二哥、二哥,你到底怎么了?”月衣没有听劝告,迅速地打开门,倏然不防间,身边的小女孩已如箭般冲了进去。
      碧色的光芒跳动在月衣的眼里,仿佛是一团鬼火般燃烧着,渐渐清晰了她的视线,陡然地,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门内的景象实在太可怕了,即使过去多年,还是如附骨之咀,萦绕梦里。
      之前那个英气勃发、剑眉斜飞,武功不可一世的月舞宫主,此刻竟苍枯得宛若坟墓里爬出的白骨,他的面庞深深地陷了下去,宛若是皮囊紧贴着骨头一样,眼珠凸了出来,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几乎可以判定,那简直是山野里的僵尸!
      “师父,你怎么了?怎么成了这样?!”
      小女孩看衣袍松散得空荡荡的男子,脱口惊呼着,她心里虽然对此害怕,依然一步一步地挪移过去,颤巍巍地举起手,想要触摸那将近死亡的白骨。
      碧色的剑光横在房内,不再纯粹的绿,血雾缠绕在剑身之中,映照着男子的面,透出狰狞的诡异,他几乎花尽了一切力气,白森森的牙齿里,才强行说出一句话,“小烟,快、快离开!它在吞噬着我......”
      “我不要!行云师父,我帮你拿开它!”女孩儿的面已因为惊恐而苍白了,然而,她竭力抬起不停颤着的手,想要握住黑夜里犹如魔鬼一般的碧影。
      “不!不!你不要过来,它会杀了你的!”男子的面一瞬惊恐了,干枯的面皮绞在了一起,之前碧影几乎吸尽了他的血,他依然镇定自若、坦然认命,可是,当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接近时,他眼里的恐惧,轰然蔓延开来。
      “咳、咳,月衣,快拦住她!”
      听到蓝衣宫主临死前冷然厉声,月衣再不敢发呆,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肩膀,死死地按在怀里,当手臂里那瘦小的身子僵直下来时,手背上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分明看到,皓如烟已哭了出来。
      “师父.....师父.....”小女孩哽咽着,在月衣怀中放弃了挣扎。
      “你可真像你娘亲啊......她也像你这样,勇敢,果断,为了保护一切而从不犹豫......”蓝衣宫主的恍惚地喃喃,丝绸般的长发不知何时如染上雪、一夜即白,他瞳孔的焦点渐渐涣散,开始变得了无生气,宛若死灰。
      “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可是你娘亲了,小烟。”
      他的声音缓缓低了下来,轻如细丝。
      “可是,我世上最讨厌的是娘亲!”
      男子一愣,女孩儿苍白的面色上忽然涌出炽热的红光,咬牙道,刹那酝酿完什么,大声说了出来。
      “我最爱人的,就是师父了!”
      她咬破了上唇,血从裂口处流了出来,混杂着眼泪,不知何处而来的力气,竟然一瞬间挣脱了月衣的阻扰,一下子将吸了血霍霍抖动的碧影剑,握在手中!

      那一夜青国的冲天而起得大火,烧尽了亭台楼阁,她蜷缩在庭院的秋千后,灼热的温度与浓烟让令她无法呼吸,以为将要在火海之中死去,诡异的火海中,似是看到了娘亲的影子,低眉在吹奏着《碧魂》,对着她,诡异地笑。
      那时候,是行云师父及时赶来救了她,紧紧地抱着全身通红的女孩,一反往日风轻云淡的常态,哆嗦着,反复低声安慰,“如烟,别怕、别怕,师父在你身边。”
      那时候,她微微抬起了头,竟然是看到师父哭了———她从来没想到,一向严厉冷漠、纵横天下的月行云,居然也会哭。
      仿佛救了她,就像救了自己一样。
      如今,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为师父付出呢?

      “我不想看到师父死!”
      “我还要在师父身边!”
      “所以!我要控制它,成为碧影剑的新主人!”

      厉风的呼啸声来来去去,天际星辰宛若睁开的一对对冰冷的眼睛,俯视着下方云霄里的宫殿———宫殿的最深处,女孩子死死地握着碧色的剑芒,眸子火热得想要吞噬掉一切。
      “只要能得到碧影,我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包括我的生命、和我的灵魂!”
      她的牙几乎咬出了血,那一把飘碧深绿、美丽得如同翩然仙子起舞的剑,仿佛自幽冥中而来,没有影子,轻轻地,有女子的声音从中飘来,宛若魔鬼的诱惑,“碧影是我的一滴血化成的剑,你真的愿意成为它的主人吗.......不要后悔哦,我不需要你的灵魂,而是,从你灵魂中分裂出一个新的人,让她来占据你的身体,让她来实现你的愿望,这样可以吗,孩子?”
      “你是说,精神分裂,创造出另一个意识来代替我吗?”
      “是呵......让你的身体,拥有两个人格,当然,新的人格会囚禁着你本身,除非,你想办法将它消灭。”

      刺眼的晨曦升起时,房内的阴气随之散去,男子站了起来,面上渐渐回了血色,他的眉还深锁着,与哭泣的月衣一起,看着犹在抱剑昏迷的女孩,度过了一夜。
      “如烟应该没事的,碧影,没有吞噬掉她。”
      饶是他如此安慰着妹妹,月衣依旧摇了摇头,昨夜皓如烟夺走碧影剑时,二哥因此侥幸地活了过来。
      奇迹般地,碧影居然没有吞噬掉安睡中的小女孩,然而昨夜,轻如雾气若幻若真的对话,让她难以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咳咳......“
      昏迷中的女孩儿忽然撑着起身,咳出了一口血。
      “这里是.......你们是谁......?”
      她抬头便问,声音冷而如剑锋般刺骨,顷刻让宫主和水蓝衣的女子震惊了!
      那孩子昔日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大眼睛,这一刻,竟然充斥着冷漠、空茫,如深潭中的碧色的水,无法见底。
      那不是人所该有的眼睛啊,这是宛如死人无异,所谓的太上忘情的境界吗?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烟儿?”月行云皱起眉头,冷冷地问。
      “烟儿是谁......我不叫烟儿!”小女孩仿佛对这个名字极为抗拒,厌恶道。
      蓝衣宫主的眼里刹那有锐利的光,反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什么名字呢......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女孩忽然低下头,喃喃自语着,茫然而不知所措。
      “既然你没有名字,那么,我叫你碧影吧......你手里的剑,叫碧影剑,从今天开始,你就以它为名字好了。”月行云看着乖巧地放在她手腕上的剑,目光变幻着,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原来,我叫碧影吗,那我是你的谁呢,为什么你会告诉我这些。”她刹那打量着蓝衣宫主的全身,碧波来去的眼眸里,警戒之色渐渐消散。
      “我是你师父,不过,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剑。”月行云望她伸出宽大的手,女孩儿目光里反复挣扎着,最终,还是紧紧地拉住,被男子扶了起来。
      ———
      “十年前,我认为她有利用价值,所以,我留下了她,当时,口里一直说要杀了那个恶魔的,可是你,月衣。”
      月行云将烟字的玉笛小心地放回怀里,回忆着,慢慢地说了出来。
      “是的,那之后,偶尔小烟的意识在她虚弱时会短暂地挣脱出来,小烟说,月衣姐姐,救救我,她将我囚禁在体内......我还为此配制了散魂丹,试图慢慢将扼杀魂魄的毒积聚在她体内,想将她杀了呢。”月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停在廊上一大滩血迹处。
      刚才碧影,就是不顾撕心裂肺的痛苦,从这里艰苦地一步一步,爬向万药房的吧。
      “十年了,我居然对碧影,有了恻隐之心......她是那么的信任、崇敬着你,一点也不逊色于当年的小烟啊。”
      “是的,不过,碧影就是碧影,她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把得心应手的剑......就算不舍得,你都要明白,她,是没有心的。“月行云不起波澜地说着,闭上了眼。
      月衣摇摇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很久,忽然记起,“恐怕,再服三次药,她也就可以魂飞魄散了。”
      那便是她的下场么......
      这弹指瞬间的十年,当初为了得到碧影剑、而被皓如烟所创造出来的新意识,她并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一直不顾生死、不怨苦痛,来来去去地为着月行云杀人、犯险,她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她一直被月行云当作冰冷的工具那样使用着———月行云一直要她珍惜性命、不要以此为代价,她是那样的感觉着,却也是不知道,那个男人,也不过是为了保存昔日徒弟完整的身体而已。
      浮世肮脏、人心险诈,又岂是她可以明白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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