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叹调》初丁

3、1.2清缘观 咏叹调初现

　　一杯苦艾茶轻放在古木桌上，飘出深远幽香。简陋的居室都显得高雅起来。
　　桌边人打着小盹，手里的鹅黄信纸画着繁复的花纹，不见文字，又仿佛字字入心。
　　凤祺走进房里来，脸上表情凝重：“师父。纪王府出了乱子。”
　　打盹的人儿睁了眼，“行李都收拾好了么？”
　　“是的。”凤祺换上一身劲装，干净利落的样子映在晨曦里，显得格外硬朗，“昨日入观的男人，已无大碍了。”
　　“所以，你是准备随为师走，还是留在这里候着左儿？”清师父站起身来，把信纸递给凤祺。
　　“我。”凤祺接过信纸，脸色越发难看，“左左已经奉你的命令，办成此事，不欠你的了。你何苦还要这样逼她？”
　　“哦，我逼她？”清师父饶有余味地看着凤祺，“看来我的凤祺，也不愿站在为师这边了。”
　　“还请师父原谅。”凤祺低下头来。

　　纪王府里一片大乱。
　　从宫里请来的薛太医连连摆手：“令郎心脉犹存，然此等情态，实非老夫平生所见。”
　　纪王爷急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纪夫人更是哭的泣不成声，纪王府的小儿子纪元宙和小女儿纪晴坐在床边，茫然不知所措。
　　“报！有一位男子揭了告示。”侍卫急匆匆跑进大厅。
　　“何人？”纪王爷一扭头，声如洪钟。
　　“自称凤兮先生，一生白衣，不知来历。”侍卫道。
　　“那还不快请进来！”纪夫人急得打碎了手中的茶杯。

　　知书用湿毛巾擦拭着他的额头。
　　帝王家的情爱本来就真真假假，自14岁进宫，她就做好了假面为生的准备。却不知竟让她遇上穆云，这个待她千般好万般好的帝王。
　　芙蓉锦枝，画眉点墨，歌舞霓裳，终不过掩映在繁华世界的美梦。但他对她说“朕想共你，远离这三千紫禁，男耕女织，不羡鸳鸯不羡仙”。她的心里便开始吐露出芳华。
　　若不是自己一时新奇，学着微服私访，沉迷上元气氛，也不至于害他遭这些罪。知书不禁流下泪来。
　　穆云眼神澄澈，帝王的眉梢如剑锋一般，他望着眼前的绝美女子，咕哝着却无法开口。
　　“皇上。你可愿意，与我离开？”知书小声说着。
　　穆云微笑，嗯了一声，却急剧咳嗽起来。

　　清师父站在门口，“知书施主，贫道同你告辞。”
　　“哦，难道师父不要……”知书一惊。
　　清师父将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人道知足常乐，贫道实在没有需要新添的。”
　　“我们已经无处可去，”知书说，“再说，穆云的伤如此之重，不知是否有后遗症。”
　　“贫道要事缠身，这位施主身负重伤，虽有灵丹妙药，也不能立即复原。所以，我们只能就此别过。”清师父走进门，坐在竹凳上，“再说，你不是让贫道给一处宅院么，这整个道观都给了你们。应该还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知书美如画成的眉眼微动，说：“那么，师父为何还不离开？”
　　“呵呵，真是妙人。”话未落音，清师父便不见了踪影。
　　知书从衣袖里拿出一支短笛，柔声道：“穆云，我来为你吹一直曲。”
　　她的手指纤细如葱，嘴染绛红，吐气如兰，笛声悠扬动听，伴随着清晨的青草香，在湛蓝的天际回荡。
　　笛声渐弱，清师父靠在门边，“施主不是玩笑。”
　　“当然。”知书瞟一眼已经睡去的穆云，神态黯然，“可是这调子，未必是好的东西。”
　　“贫道并没有说要的。”清师父说。
　　“可是知书是必定要给的，”知书说，“条件是，师父带我们走。”

　　是在一个紫槿花正娇艳的季节，年方五岁的凤祺准备去下北蜀山取紫云阁新来的凝膏。一推开观门，却发现门口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怀里一团布帛格外干净，与他身上衣物极不相符。
　　走近一看，原来是裹了个沉沉睡去去的女婴。几个月的婴孩长相并无大异，细细看来，这女婴长大后也不过中人之姿，可不过一眼，凤祺就感觉难以移开目光，仿佛有什么魔力一直牵引。
　　男人修养不过半日，便恢复了神气。他见着师父，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凤祺站在门外，听不清言语。只是第二日，男人便匆匆离开，师父抱着女婴，对凤祺说，这是你左左师妹，凤祺应当以兄长之礼相待。
　　从此便和这精灵一般的姑娘结下了不解之缘。
　　“孽缘!”凤祺斜着嘴笑了，一脚越过了纪王府的门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