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可奈何［地府］》红弹

3、连氏姐妹的后宫荒唐史 听过别人说

　　狱卒锁门后，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豆大的灯光在墙上印下骇人的鬼影。我打了一个寒噤，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的木柱子旁，过了半晌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连后，你回来了？斯勰那小子一定要你好受了吧！”

　　这里有人？我吓得轻叫了一声，只听那个声音说道：“别怕，是我，苏平。”原来木柱的对面还有人，我定了定神：“苏平？”只听那人轻叹了一声，又浅笑得像是自嘲：“是啊！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呢？”我只好说道：“我不是连后，只是不知怎么魂魄就附到了她身上。”那人沉默了半饷，笑道：“你也真不好运，在连后倒台的时候附到她身上。”我一看机会正好，可以打听一下这具身体以前的故事，便问道：“连后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啊？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很想知道。”那人还是轻笑：“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
　　只听他娓娓道来：“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只觉得惊艳异常，你妹妹比起你还要妩媚上三分。之前听过别人说你们是一个城主夫人的私生女，在生父家长大，后来令尊死了之后，你们就被后母赶到了四方城，无着无落，不知道通过谁就到了城主府里当歌舞伎，之后被先皇看中就诏进了宫，一段时间以后，你就当上了皇后，连萧就成了贵妃……”
　　“之后呢？”我急于知道下文。
　　“连萧获得了先皇大部分的宠爱，于是你寂寞难奈，就建了一个专门的宫殿，收养男宠。后来你妹妹也效法。”那个声音顿了顿。
　　我有些好奇了：“她敢这么嚣张？真是荒唐。”
　　“因为你的法力要超过常人一些，可以在宫殿外围建一个别人无法闯进来的结界。再加上你们掩袖工谗，很容易就把先皇玩弄于股掌之中。”苏平说道。
　　我惊道：“法力？”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苏平的样子，似乎是一个书生模样，算得上眉轻目秀。只听他讲道：“你难道是从别的世界来的？连法力都不知道。”
　　我应了一声。

　　“灵力就是我们镜元贵族的资质，可以分成上中下三等，像连后就是上等，不过她小时侯家境寒微，没有练过功，法力不高，所以那么好的资质只能白白浪费了。后来她在宫中有机会练功了，成了一大祸害呀！”
　　“那我的法力能不能让我逃出去？”我两眼放光了！
　　“呵呵，你怎么跟连后一样幼稚，真是物以类聚，斯勰的法力很高，身边又有能人相助，早废了你的法力，现在你跟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丧气急了：“难道我就要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
　　苏平安慰道：“不会的，以斯勰那小子的性格，不会关你太久。”
　　我仿佛看到希望在向我招手：“真的？”
　　苏平道：“我和斯勰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吗？他心里的恨扎得很深，让你坐牢也难平他愤，所以他让你妹妹去了军营里，他还念着跟你的情分，不会让别人碰你的，但是砍个手挖个眼什么的折磨你的事，我可不敢保证他做不出来。”
　　我的脊背像滚过了一块冰，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他怎么那么狠？”
　　苏平朗声道：“我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只因为救了你过去宠幸过的人，又力保先帝，就被判用万花散处死。你看着办吧！”
　　我曾经多少次在谈判桌上稳住心跳计较利益，可是现在死到临头，还不能干干脆脆地死，我吓得几乎崩溃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从木柱的间隙伸过手去，抓住苏平的衣服狂摇：“你一定要让他相信啊！我根本不是连后，我叫汤雅胄，我……我是在洗澡，不不不，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这里啦！求求你，让他相信啊！”苏平被我勒得咳嗽不止。
　　突然天牢的门被撞开了，两个侍卫各拿着一个好像荧光棒的东西，一时间晃人眼，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想把手抽出来遮眼，可是天杀的柱子竟然把我的手给卡住了，我无奈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冷笑，令人彻骨的冷笑，飘在我的毛孔上，揪出一身冷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连氏叛党的余孽都已经收监了吗？”是那个变态男的声音，声调很平，没有早上那种尖利，士兵应了一声，然后是众人退出去的声音。
　　我刚要松一口气，却听那变态男再次冷笑道：“苏平，没想到你堕落的那么快，连这种货色也要。”
　　我慢慢适应了强光，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只见苏平迎了上去，他的青色袍子上有些横竖的血迹，手脚都跟我戴着一样型号的铐镣，皮肤微黑，眉目间却透着淡然，鼻梁和嘴唇却都显得单薄。只见他走到牢房门前，淡淡地看着变态男，说道：“那是谁当年在纸上一遍遍地画着像，一遍遍地写着‘笙’字，是谁拿着个镯子在湖边亭子里把玩了半个晚上？是谁啊？”
　　变态男一咬嘴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平苦笑着：“过去？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变态男垂下了眼睛：“她过去嚣张跋扈，草菅人命，我记得，就像记得我父亲是怎样死的一样。”
　　我看不到苏平的表情，只能听他捶着柱子说：“忘了吧！斯勰，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所有的仇人都灭掉了。为什么还惦记着不放？你不要装了，你心里装得人只有她，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变态男定定地说：“苏平，你也不过是个要死的人，你放走白少原，又在这儿假惺惺地劝我，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枉我过去诚心对你。”
　　苏平道：“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可是……”
　　“哈哈哈……还有什么可是？”变态男转身要走。
　　苏平扯住他的衣袖，喊道：“不要杀连笙，做为一个朋友，我不想让你会后悔一辈子。杀我我也不会恨你，是我犯了法。人生不过弹指间，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小时侯的事儿。明天我就该上路了吧！来生，但愿我们还做兄弟。”
　　变态男粗暴地挣开他的手，一道绿光打到围墙上，石块‘轰’地一声塌下来。
　　变态男暴走而去，我吓傻在那儿，怎么出现了武侠片里的特效？苏平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我开始喊胳膊酸疼的时候他才结束了神游故国。他笨拙地掰了半天才把我的手抽出来，走廊里依然放着荧光棒，应该是变态男走得太急忘记取了下来，我看着苏平那被灰尘染成东南亚地图的脸，傻笑了一下。苏平瞪了我一眼：“笑什么？我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你一个外来世界的人，怎么应付呀？”
　　“他真得会杀你吗？”
　　“他还是顾命大臣的时候颁布得十二修养令里有一条肃清法制的命令，严禁看守收受贿赂私放犯人，我刚好撞在枪眼上……”
　　“你不像是那种收受贿赂的人啊！”
　　“我没有收钱，但是我放走了朝廷卿犯白少原。”
　　“你放他干吗？”
　　“忘了告诉你，白少原是你当皇后时一度专宠的男宠，他才１７岁，当时你竟然荒唐地把他提拔为三品大臣，他当然属于乱臣贼子了。”
　　“你好像忘了我的问题。”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苏平的眼睛已经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你至少告诉我，我和那变……那斯勰过去是什么关系？”
　　“你当时才十五岁，只是一个普通的私生女，而他是太后的侄子。有一天，你不知怎么回事离家出走，被一群流氓骚扰，被我和斯勰看见就打抱不平了一次。你当时激动地小脸通红，不知道怎么感谢我们才好，我们一起去斯勰一个人住的花园里，你就在那儿给我们跳了一只舞，你当时的舞姿就让我们震惊极了。过了一段日子，我偶然发现斯勰已经和你好上了，他变得神神秘秘，有一次还拿着一只铜镯子在湖边的亭子里傻笑了半晚。我问了几次他才告诉我，他想娶你。他帮你和妹妹安排到了城主府里，你却在那儿勾搭上了先皇，１８岁就成了皇后。”
　　“所以他那么恨我？”
　　“斯勰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他本来性格开朗，你走了以后，他还是笑着‘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有时他会笑着笑着就眼里面湿湿的。可你却做出了一件伤透他的事，你不过三年就发展了很多党羽，势力已经盖过了太后那一帮，你借机设计以谋反罪陷害了泽七党。而皇上糊里糊涂地判了斯勰的父亲死刑，谋反罪，太后力保也没有用。斯勰全家被抄，他大病一场，差点死了，被过继给另一个亲戚才留下一条命。之后他还是笑得那么坦荡，但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斯勰了。至于他在叔叔家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连笙真不是人。”
　　“是啊！斯勰大你七岁，他到了而立之年都未婚配，不都是为了等你吗？而你却做出这样让他伤心的事。”
　　“拜托，不是我。我叫汤雅胄，这么心狠手辣的事她都干得出，你还劝他不要杀连笙？”我问道。
　　“连笙的本性只一个单纯任性的孩子，给她一个安定的环境，她是不会伤害别人的！”
　　“拜托，你又不是算命的，不过不杀我最好。还是说说你吧！听你这么说，那变……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你可以去求求他呀！”
　　“我死意已决，你就不要在劝了。”苏平平静地说。
　　我无语地卡了一口，这兄弟虽然有时别扭了一点，但着实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而且可以帮我在眼下复杂的情况下肃清人物关系，我可不想让他死，可我在这种情况下能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