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可奈何［地府］》红弹

11、作别酒逍遥 小酒同志要

　　第二天一早，扩城的气温有些凉，我拆开包袱，从里面拆出一件白底红花的夹袄，那是在克城添得衣物，那克城不愧是丝绸名城，里面的丝织品不仅精致，而且价格颇为便宜，我乐滋滋地和芙蓉一起买了很多衣服，现在财神走了，这些衣服留着也有用，因为没钱的时候可以当掉，还能维系一段时间。我试了试那件夹袄，正合适，没想到还能用上它，春天的天气真是比芙蓉还多变。想了想，我又从他们的包袱里拆出一些稍厚的外套，单独放在一个小包袱里，以备不时之需，谓河岛虽然并不远，可是还是要一天的路程，苏平的歪枣跑得虽快，可就是不让我骑。少原新买的踏雪脚力挺好，可是喜欢走走停停，没有一天，一百里路走不下来。
　　正忙活着，有人敲了敲门，一听是酒逍遥，我便让他进来，今天他就要回越翔，我们算是从此分道扬镳了，他应该是来道别的吧！没想到，他走到窗前，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突然开口说：”我决定不告发你们，但是你们不许说在扩城遇见酒逍遥的事情，走到哪里都不能讲！”
　　我的手停滞在半空中，问道：”你是谁？”
　　酒逍遥幽幽道：”人道是‘千面酒逍遥’，其实我只有两面，一个是斯勰派来扩城扰乱招亲的侠客酒逍遥，目的就是要让温初秀和落二朗不和，从而扰乱落城和扩城的关系……”

　　”重点呢？对了，还有，你既然是扰乱，为什么不干脆娶了温初秀？以你的财力和能力，落二朗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问道。
　　”在下本有婚约在身，而且如果你做得太绝，让落城落败，反而会挑起落城与越翔的矛盾，现在这样，只是可以让温初秀心存怨气，微妙得挑起两城之间的矛盾……”酒逍遥说道。
　　我对他的那套说辞并不感冒，你怎么知道温初秀一定心存不甘？你也太自恋了吧……我不好明说，只是问道：”那你的第二个身份呢？
　　”不便跟你讲，你也明白不了，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越翔了，最好去吴下，本本分分得过日子好了，免得有杀身之祸。好吗？连后。”酒逍遥看着我说。
　　”跟斯勰有牵扯？那苏平没道理从来没有见过你……”
　　酒逍遥面无表情得一挥手，我登时愣在了那儿，只见我眼前出现得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妈呀！比整容还绝，根本不见原貌，连方脸都变成了尖脸。我平静了一下加速的心跳，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既然是斯勰的人，为什么不告发我们？”酒逍遥变回了原貌，说道：”有两个原因，一是斯勰现在不够冷静，很可能杀了你之后又后悔，我现在帮他，也是弥补我以前所犯的事吧！二是通过我这么几天跟你们的接触，发现你和少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荒唐可恶，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再说，没了你们，苏师兄他很可能会回去领罪……”
　　”我明白了。”我拍拍他的肩：”拜托了，保重。”
　　”记得不要透露半个关于我的事，我手下的人我都会用重金将他们封口，不要让我功亏一篑，下面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去走了。还有，照顾好苏师兄，他这人有时候是死脑筋，聪明的时候特聪明，笨的时候笨得我想拿棍子敲他……”酒逍遥嘱咐道。
　　”你们很早就认识？你那么了解他？”
　　”认识了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吧！不过投到天山君门下是这几年的事情。”酒逍遥答道。
　　”你既然知道我以前的事，还那么信任我？”
　　”呵呵，以前的事我知道的比你要多，所以放心你，要是你妹妹，我可不敢和她过招。”酒逍遥说了几句我不懂的话，径自出去了，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突然转过身说道：”连后，其实我挺佩服你，你和她都一样，敢去选择自己的幸福，我就没有这样的勇气。祝你和少原白头到老。”不等我回答，他就已经走出了门。

　　门外少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跟苏平乱侃。酒逍遥跟他们话别了一阵，突然问少原道：”对了，紫砂店的事你是怎么解决的。”
　　”小ＣＡＳＥ啦！我先买通府里的丫鬟，让她在带夫人上香的时候，顺便逛逛紫砂店，结果老板没见过衙门夫人，故伎重施，当然引得夫人勃然大怒，把紫砂老板处斩了。”少原自豪地说。
　　酒逍遥道：“高！”

　　苏平浅笑着摇了摇头，帮酒逍遥的马整了整辔头，说道：“逍遥你云游天下，此去经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才能再相聚。”
　　酒逍遥朗声一笑：“哈哈，有师兄记挂着也好，逍遥向来不喜欢被世俗之物所累，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日退隐，定当带着家眷回来拜会师兄。
　　少原拍拍逍遥的肩，说道：“老酒啊！只怕到时候你孙子都会吃奶了吧！”我踩了一下他的脚，低声道：“要你多嘴。”少原还不服气，接着道：“本来就是嘛！老酒他说是不喜欢世俗之物所累，可是每天晚上大家都睡了，他的灯还亮着，哪有可能脱身嘛！”逍遥笑着摆摆手：“江湖之事嘛，恩怨纷杂，虽说没有那么容易了清，但是自从我投身到天山君门下，就下定了退出的心，等到新朝政权稳固，我就会从中退出，过过真正逍遥自在的日子，到时候大家找个僻静的村落，鸡犬相闻，过过真正的日子。”我扁了扁嘴，在心里道：等你在农村过几年，就会想城里的好了，且不说别的，就是那一个大缸上面架两根木棍的厕所，再摆一个口叼纸巾的动作站在上面，那真是跟腊月里的腌鸡似的没有安全感。在余华的《兄弟》里，不是有个在厕所里淹死的吗？想归想，我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再说酒逍遥的真实身份应该跟斯勰有关，哪有那么容易脱身？所以我只是附和道：“是啊！到时候过过这样的日子也好。”
　　苏平拍拍马的屁股，那匹马很不开心地闷哼一声，酒逍遥笑道：“时候不早了，晚了就赶不上天黑之前到下一个驿站了。”说着，酒逍遥引了引马，掉转了一下辔头，对我们粲然一笑，骤然两道剑眉似大鹏展翅般地挤在一起，看着他的笑容，我恍然想到，这样的情景，前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只有这次，一股酸酸的感觉如同电流般在我的血管里滚过，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感慨了，在这异世的大陆上，经历远比前世的惊险。而芙蓉和酒逍遥，他们都只是过客吗？此时，苏平大声喊了句：“后会有期。”少原也喊道：“老酒再见拉！”突然西风卷起了一阵黄土，模糊了逍遥一行人的身影，客栈门口的兰花被风沙卷得十分憔悴，花瓣都蔫掉了。我不仅处境生情，低声吟道：“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晚饭的时候冷清了不少，大家似乎各怀心事，早上听了酒逍遥的话，我的心情至尽还没有平复，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听他说过他很早就认识苏平，说不定苏平知道他的身份，逍遥既然没有嘱咐过我不能告诉苏平，那么这么做应该不算违规吧！
　　“苏……”我刚开口就连忙打住，如果他表示可以让苏平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房间里单独跟我说呢？于是我转口问道：“苏平，斯勰的同党里面有没有会变脸的？”
　　“斯勰还认识马戏团的人？”少原觉得好笑。
　　“你说得是川剧变脸的师傅吗？斯勰以前认识几个，技艺都很高绝。”苏平答道。
　　“嗯。”我想着如果是戏剧师傅的话，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势力和手下，于是问道：“他的同党里面势力比较大的，有没有会变脸的？”
　　苏平吃了一口豆芽，嚼完了才问我：“你问这个干吗？”
　　我连忙打咋呼，解释道：“听街上的人说起的……”
　　苏平又夹了块肉，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吧！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同党？只知道星罗棋布，很多城主和江湖帮主都是他的同党，但是我认识的没有会变脸的。”
　　我顿了顿，难道这个家伙的城府深到二十年都没有让苏平发现他的变脸绝技？于是我换了个角度问道：“对了，听你说斯勰不过是太后的侄子，他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少原也附和道：“对对，这类的题材要是写成记录，在我们那儿肯定热卖。”
　　少原反正已经知道了苏平拆穿了他的身份，也不做隐瞒了，“我们那儿”和“ＴＭＤ”成了他口中的高频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