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乱》又鸟竹龙草

7、第 7 章 第二天醒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支羽一个人，他随意披了件薄衣，才刚打开窗，门就被桑染推开，她笑容满面的端着水盆。
　　“你笑什么？昨天忽然走出去了我都没问你呢。”支羽拿起水巾浸在热水里，热乎乎的感觉很舒服，都不舍得拿出来。
　　桑染把脸盆放在桌子上，那边拿起梳子为支羽梳头：“昨儿个老爷回来了，我们做丫鬟的怎么还可以呆在主人的房间里呢？”
　　支羽撅着嘴，桑染看他转着眼珠就知道他脑袋瓜里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得了。
　　支羽洗好脸将水巾随意一甩，坐在镜子前问：“桑染，你跟着苏叶多久了？他多大了？什么时候开始驻守炎城的？他是炎城人吗？他几岁做将军的？他打过几次仗？受过伤吗？”
　　“你好多问题啊，就不能一个个来吗？我先回答你我知道的吧。老爷今年26岁，从小就跟着他父亲驻守炎城了，老将军死后，他就继承了这个位置，但是具体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不清楚，老爷从来没有谈论过自己的事情，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到这儿来看他，他一直都是家里和校场两地跑的。我跟了老爷四年，有关老爷的事情还都是府上别的老丫鬟告诉我的呢。”梳完头，桑染满意的左右看看确定没问题后才拍了拍支羽的肩膀，“好了，你看看。”
　　支羽根本没留意镜子里的自己，连忙转身对着桑染继续问道：“他有喜欢的人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吧？”桑染转身收拾水盆，“我去拿早饭，你吃了我再告诉你。”
　　“你！！”
　　想要骂人，桑染却已经端着水盆出去了，出去的时候似乎还可以隐约听到她的笑声。支羽有些生气的坐在床上，心里想着如果苏叶万一有喜欢的人该怎么办？但看刚才桑染的反应，应该是没有的，那分明是嘲笑自己的态度！
　　越想越觉得有点憋气，于是开始心里安慰自己：苏叶两次对自己表白，那现在是他喜欢自己，自己又没喜欢他，所以现在是自己说了算，因为他喜欢自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支羽甚至忍不住点点头在心里表扬了一下自己。
　　本来真的是打算等桑染送饭来的时候问她的，可是送饭来的却不是桑染，是另外一个小丫鬟。那个丫鬟年纪看着真小，应该和小妹差不多大，感觉对她大声说话她就会哭一样，弄得支羽也没好意思问她，只能干看着她把菜一道道放好，然后推门出去。
　　吃完早饭，支羽终于决定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出了门就看到苏叶朝自己这儿走过来。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苏叶拉着支羽的手，“来，陪我吃饭。”
　　“我刚吃了。”
　　“陪我吃。”苏叶对着支羽笑，支羽觉得自己有些不能抵挡这个笑，撇过头轻轻“噢”了一句就被苏叶拉倒了客厅。
　　桑染站在客厅里，看见被苏叶拉进来的支羽就低头笑，这个笑被支羽看在眼里，心里很鄙夷地“哼”了一声，跟着苏叶坐下。
　　几个丫鬟放好菜都纷纷退下了，一下子客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支羽把玩着手上的勺子，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苏叶站在他身后了他都没意识到。苏叶抱住他的腰，将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支羽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却看到苏叶笑眯眯的眼神。
　　“你干嘛呢？不好好吃饭的。”
　　“看你无精打采的，怎么了？”
　　“没什么。你昨天让桑染来问我，是不是要帮我找我的家乡？有下落了吗？”
　　苏叶夹了道菜喂到支羽嘴边，支羽摇摇头，苏叶放在了自己的碗里：“暂时还没有，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我应该是认识那个纹身的，你就呆在我这儿乖乖的听我的消息，嗯？”
　　支羽点点头，其实找不找到自己的家乡并不重要，他只是为了达成白进的愿望。对他而言现在最关心的是苏叶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见支羽还是没什么精神，苏叶索性放下筷子，紧紧搂住支羽，把头搁在他的肩上说：“我好像不太记得那个纹身的样子了，把衣服脱了让我再看看吧？”
　　“你说什么呢！”支羽要站起来，苏叶却死死的抱住不让。
　　“不和你闹了，乖乖陪我吃顿饭，我吃完还要回去呢。”
　　支羽停止挣扎，他呆呆地望着苏叶问：“苏叶，你从小就要守着这儿，要对抗对炎城虎视眈眈的异族人，你一定受过很多伤是不是？你每天还要那么辛苦，等到打仗的时候还会有力气拿刀吗？”
　　支羽的声音听上去很可怜，听得苏叶心都疼了。他摸着支羽的脸庞，和支羽对视着说：“我现在每天辛苦的训练，就是为了要到打仗的那一天可以奋勇杀敌啊。”
　　“干嘛这么拼命呢……？”
　　“为了每天都可以活着回来呗。”苏叶刮了刮支羽的鼻子，“现在你不是在这儿等着我么？”
　　支羽抱着苏叶的脖子：“我以前觉得将军只要站在最后头叫几声就好了，但好像不是那样的。”
　　苏叶笑了几声，安慰支羽说：“好了，你不要忽然伤感起来，你今天一天就找桑染陪你，你家乡的事情就不要担心了，好好的呆在这儿，我会帮你去找的，知道吗？”
　　支羽点点头：“苏叶，我虽然经常下山，离开寨子在外面游荡，可是我却从来都不认识除了我弟弟妹妹以外的人，所以我很不懂得分辨人情世故，也不懂得去分辨谎话。我虽然是大哥，可是从小寨子里的事情就不要我操心，我有能干的兄弟帮着我，所以我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离开家。所以，你不可以骗我，不然我会伤心的回寨子里去，以后再也不出来。”
　　“好，我答应你。”苏叶点头，“等我找到你了的家乡，你就带我回你们寨子，认识你那些厉害的弟弟妹妹，好不好？”
　　“好。”

　　陪着吃晚饭后，苏叶就离开了。支羽坐着等桑染来收拾，桑染一进门看见支羽盯着自己看，就忍不住好笑。
　　“怎么了？那个问我，我现在回答还不行么？”
　　“不需要。”支羽“哼”了一声，“我才不需要知道那些呢，你还是快点收拾吧，我要上街去看看。”
　　桑染当然是不会知道支羽到底刚才和苏叶说了什么才会瞬间态度大转变，但是做了苏叶四年的贴身丫鬟，什么问题可以追问，什么问题不可以，她还是很懂的。
　　明明是九月了，却还热得要死，支羽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青色长衫就出门。桑染带他来了炎城最热闹的长街，支羽才知道原来炎城还是有小摊小贩的，只是自己昨天没有去对地方。
　　桑染跟在后头一直忙着给支羽付钱，她觉得自己都快跟不上支羽的步伐了，他走路也未免太快了。
　　“哎呀！”
　　迎面过来一个小男孩，撞在桑染的身上，那糖葫芦粘在衣服上黏糊糊的，桑染有些懊恼，可是看对方是个小孩子又不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拿手帕去擦，却眼角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男人。
　　伽罗才刚出来，昨天惹了他家婆子不高兴了，今天打算出来买点手势回去哄哄的，一抬头却看到了桑染站在面前。
　　“桑染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伽罗憨憨地笑，桑染却一把把他拉到角落的巷子里，“这是怎么了？”
　　“你还叫这么大声真是寻死呢！”桑染拽着伽罗，指着支羽的方向说，“这炎城这么大怎么我们也能撞见？你看，我今天陪小公子出来逛逛，你怎么偏偏这么巧也在这儿？”
　　“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就绕开。”
　　“快走快走！不然让小公子看到你了我可怎么和老爷解释！”
　　伽罗听着连连点头，连忙往小巷子里跑了出去。
　　支羽回头没看到桑染跟在身后，东张西望后才看到桑染在巷子里像是在和谁说话，连忙跑过去：“那是谁呢？”
　　“没谁，就一个乞丐。小公子，累了吗？”桑染拉着支羽就往大路走，一边走还一边担心的回头看。
　　“还行，就是热了点，我要去买把扇子。”支羽呵呵地笑着，“炎城的百姓还真是一个个都很黑，大家都看我看得真不自在，我还要去买个斗笠来才行，顺便挡点太阳和风沙。”说着就往一个卖扇子的小摊子跑。
　　桑染连忙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