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宫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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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晰地看见南斐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艳，却刹那归为怒色。他扫了一眼身后面面相觑的家丁，喝道：“还不给我打！”
卿云唇边的弧度愈加肆意，他看向我：“云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桓夫人？”他的话语分明是问句，墨色的眼里却有笑意。
我怔住。他一定是故意的，是为了帮我解决这件事么？
果不其然，食客们皆惊讶地窃语。南斐亦是疑惑而犹豫地问道：“桓夫人？”他脸色蓦地一变，“是丞相夫人？”
即便不想暴露身份，我还是冷着声音道：“你终于记得还有我这个姊了。”
南斐的脸色愈加惨白：“我……”
他惶恐的神色让我更觉得不耐，未等他说完便一挥袖：“带着你的人，滚。”
我竭力保持着冷漠的眸光，直到南斐与他的家丁们终于离开了君如楼，我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我未曾见过那南斐，也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见过我。所以，我害怕被他看出来分毫。
一直未曾说话的谢瑾之终于携着他的婢女翩然来到我面前。他身材极为匀称，一袭飘然白衣衬得他如谪仙。我立起，礼节性地对他点头。
谢瑾之朝我展颜微笑：“在下谢过夫人。”他虽是如此说，我却丝毫不见他有谢意。更何况，堂堂与王氏齐名的谢家，若是要护个婢女还不是了如指掌的事情么？
我正要回答，他却补了一句：“为感谢夫人，在下愿将云儿赠给夫人。”
他神情慵懒，却不似玩笑。而他身边唤作云儿的侍婢面上也无惊诧之色。我微怔，飞快地看了一眼卿云，他却在垂着眼眸喝茶。我随即笑言：“谢公子说笑了。”
谢瑾之却一扬长眉，饶有兴趣地问：“那夫人是不愿接受在下之礼了？”
我似不紧不慢拢了拢长袖，实则在想如何应对。这谢瑾之意欲何为？飞快寻了个对策，我答道：“谢公子钟爱的婢女，我又怎能夺人所好？”
他笑起来，淡声道：“桓夫人……”他的声音不复初温雅，眉目亦清冷如霜，“既然如此，云儿……你就永远跟着她。她就是你的新主人，你懂了么？”
我愈加不解，正暗忖回答时，他却翩然转身，然后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卿云终于站起身，淡淡挥袖，眉目高洁。他看我一眼，又看我身后站着的婢女一眼，轻声道：“夫人还不上楼么？菜肴都要凉了。”
这一顿饭我吃得索然无味。面对着秦淮与微黎探究的目光，我却不好当着身后谢家来的婢女说什么。那婢女自称慕云。在听到这话时，我悄悄瞥向卿云。秦淮分明噙着一丝暧昧的笑意，微黎则仍旧懵懂，而他却仍是那样波澜不惊的模样。
如谢瑾之所说的那般，慕云果然一直跟着我。即便我几次欲用金钱打发她走，甚至威胁她“不走便杀了你”，却终是无果。几番下来，我也只好盘算着过段日子再把她弄走。对于我带慕云入府，卿云也毫无异议。
只是，我始终觉得，有什么即将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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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自礼佛归来以后，我便未曾见过桓容与卿云。他们来去匆匆，总是倒是慕晨与那位姓苏的锦公子不时来华音阁。慕晨原是为了相府账目，他看我的目光仍然带着鄙夷，却相较初见时淡了许多。
而苏锦来无非是为了与我争吵。纵然每次争辩总是他铁青着脸离开，但过上几天他又会趾高气昂地出现在我面前。他就像个孩子，天真而可爱。
就在我以为将会平静地过上一段日子的时候，桓容突然在那个温暖的早晨出现在屋中。他与初见时不同，一袭白衫如月般皎洁，在他儒雅的脸上笼上一层薄薄的光芒。
他朝我微笑，又看向我身后静默立着的慕云。我正欲解释，他却挥手止我话语：“明日便是温贵嫔生辰，宫中设宴。你若随我一同去，也好见见容华。”
我不动声色地看他：“妾身自然愿意与夫君一同去的。”话至此，心里却七上八下。我不认识那个所谓的姐姐，万一露出什么马脚被看了去可怎么办？
桓容笑得桃眸也弯起，他从宽大的袖中伸出手，抚上我的发顶。隐约，我仿佛听闻他一声淡淡的叹息。
送走桓容以后不久，卿云亦来到我面前。他墨黑的眼眸看着我，眸光也极为温柔，如窗外温暖阳光：“宫内不比相府，还请夫人万事小心。”
这样的话……就如春水一样和煦地淌过。我是多久没听到过这样的话了呢？
我站起身，向他行了大礼：“多谢……”那是我心中真诚的谢意。
如玉雕琢般的少年离开后，我便看向慕云。她来到我身边后便鲜有说话，有时甚至一天也说不上一句。我唤她：“慕云。”
她仿佛没有什么波动般地低声应：“慕云在。”
我尽量使自己声音温柔：“慕云，你到我这里来也有些时日了吧。”
慕云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终于抬起，目光落在我身上：“回夫人，慕云来丞相府已有二十三日了。”
我颔首，口气蓦然冷然：“你可知道温贵嫔？诚实地回答我。”我派人打听了慕云，她在谢瑾之身边做了好些时候的侍女，又出身没落贵族，想必是知道的。
她微沉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过了片刻，她答道：“回夫人，温贵嫔原来只是王淑仪的侍女罢了，听说长得倾国非常……”她略顿，复又接上，“陛下十分宠爱她，不过半年就成了淑媛。只不过她在两个月前被贼人劫去，不久前才找到。陛下为了安抚她，晋她为贵嫔，还特意为她设了生辰宴。”
被贼人劫去？皇帝也不怕他的女人早已被他人玷污吗？我又问慕云：“那贼人呢？”
她仍然沉静地应答：“贼人还在捉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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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宫宴在酉时伊始，所以我有一天的时间去考虑，如何应对那些于我来说陌生无比的人，尤其是南筝，我的姐姐。但我不敢去问任何人，最后还是决定在宴席保持沉默，尽量低调。
微黎有一双巧手，在铜镜中绘出了一个倾国的明艳女子。我并不习惯将长发梳成发髻，更对在发上插梳篦毫无兴趣。这样重大的宴会上，我却不得不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贵妇。
我坐在镜前，沉默地看着镜中的女子。她是那样美，如芍药般的明艳，却又多了几分月的清冷。我的姐姐……又该是怎样的美呢？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小厮走进来：“夫人，丞相在府外等您。“
我点点头，随他向府外走去。说起来，这是我来这里一个多月后第二次出府。相府外停着一辆牛车，而桓容正在车里，透过半拉开的帘子对我微笑。
尽管早就对牛车有所耳闻，但是这样真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车上还坐着个美男子……我僵硬地微笑，对他点点头，上了头一回看到的牛车。
他凝望我，却毫无扭捏道：“你今天……很美。“
我想要致谢，却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瞬发现这样的关系并不合适说“谢谢”，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
一路上的气氛十分尴尬，直到牛车驶进洛阳宫，在未央宫前停下。如我所想，未央宫壮观而巍峨，朱红与深色的建筑更显帝王威严。此时宫门前已停了不少牛车，在这个风靡牛车的时代，纵然坐牛车是一种时尚，还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随着桓容走进未央宫。不断地有人上前说着些恭维话，人群之中桓容总是最出众挺拔的那一个。纵然身边尽是同僚，他仍不断朝我看来。
后面忽的传来一阵骚动。我听到一声尖锐的“谯郡长公主驾到——”，原本热闹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我学着身旁的一个官员也跪下行礼。
那一刹那真是寂静极了。我仿佛能听见那位长公主的裙摆拖过青石板地面的声音。我低着头，长公主的裙摆在我面前擦过。我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见她在不远处停下脚步。
“桓哥哥……”长公主的声音如春莺般动人。桓哥哥？这里还有谁姓桓呢？
紧接着便是我所熟悉的不紧不慢的嗓音：“臣参见谯郡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有点失望地跺了跺脚，小女孩子般地叫道：“啊，原来桓哥哥不认识我了！”她始终没有说过免礼，所以我跪在还很冰冷的石板路面上，膝盖有些疼。
“长公主殿下贵为千金之躯，臣不敢不记得。”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谦卑。
谯郡长公主再也没有说话，似乎是走远了。原本跪着的官员也逐渐爬了起来，却再没人说话，一时间气氛很是紧张。
我也爬起来，垂着眼帘站着。刚才那长公主……似乎与桓容是旧识？听语气似乎还有那么点喜欢的样子。
此时，我的一只手却被拉起。我抬眸，是桓容。他抿着薄唇，一言不发，拉起我向承光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