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城》暗夜花园

9、第 9 章 赵大海唯一

　　赵大海唯一参加的活动是法律系组织的各种辩论和演讲，他的口才在一次次磨练中变得优秀而犀利。大三考下了律师证，并开始到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大四，在其他学生还茫然地考研或找工作时，他在这事务所成功地留下来。勤奋而又努力的他很快得到了蒋大律师的赏识，开始明显地指导和提携。赵大海松了口气，也许这样发展，再有两年，不，最多一年，他就可以独立接官司、打官司了。
　　终于发了第一笔不错的薪水，赵大海买了些补品到柯安妈妈的医院看她。中风后的女人已不复年轻时的美丽，这些年的打击和病痛让她苍白的像一张薄薄的纸片，并开始神志不清。赵大海陪了她一会，就去找照顾她的护士。“嗯，经常有人过来看他，每个月也会有一笔钱打到银行的账户里。我是刚来的，听以前负责的护士说有时候会有一个特别好看的人来陪他。”“恩，有时会来，不过我还没有见过他。”“您找他有什么事吗？”“哦，原来你是他哥哥，不过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赵大海捏了捏口袋的第一笔薪水：“那我给你5000块，如果过几天把钱汇过来，麻烦你把钱退回去可以吗？”护士想了一下说：“可以，不过这些钱只够林女士住四天。如果我们把钱退回去，那麻烦你尽快把钱补上。”赵大海觉得被人狠狠打了个巴掌。原来自己以为不菲的薪水，竟然只能支付她四天的住院费。顿时，五年前的无力感似乎又回到身上，早知道医院是如此暴力的行业，当初就该学医的，赵大海自嘲地想。尴尬地笑了笑：“哦，那这样的话就算了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看到他，麻烦你告诉他有人来找他，如果可能让他来找我，后面是我的地址。”
　　不过不管现在的收入如何，可自己毕竟还是有了一份有前景的工作，以后总是会好的，赵大海这样对自己说。
　　在过去的几年，赵大海从不曾打探过柯安的下落，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过苦日子，却不能做什么。那是身为一个男人的骄傲，一个想在最爱的人面前顶天立地的骄傲。只是那时不能，太无力，面对了，反而让自己泄气。可现在，一切都在慢慢好转，虽然他还不能承担，还不能让柯安脱离现在的生活，但至少可以开始打探他的下落，不必像身陷大海的溺水者，茫茫找不到属于柯安的灯塔。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有他的消息，也许很快就能遇到柯安，也许就在下一个路口，也许就在下一秒，他的等待就可以结束。虽然仍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可以见一面，看看他这几年的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他愿意，可以有个人倾诉也是好的，他可以在日前的阶段当一个听筒，一个抱枕，甚至一个备胎。只要，在两人见面时，约在一个香气弥漫的咖啡馆，聊聊彼此近况，不要再了无音信，不要只能在回忆里思念，只是这样就已足够。
　　出了医院，他去了柯安爸爸的监狱，这个震惊全省的大案件的主人公几乎无人不晓。于是当他当他向老狱长提起要约见人的名字时就被告知：“来这里服刑的第二年就自杀了，本来就是无期，早死、晚死都一样，反正也没有人把他捞出来。”“你怎么可能知道消息呢，早被封死了。” “发现尸体后就通知了家属，后来他儿子来把尸体认领了。”旁边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没想到这个老帮菜还有个这么细皮嫩肉的儿子。”“哈哈，你是不是想上他？”“你不想？？”
　　离开监狱，赵大海回到了家乡，在季河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季河水已经冰封，冬日的阳关照在上面反射出灼人眼的光，赵大海伸手遮住了这刺目的光线。无法想象柯安为父亲收尸时，面对那些人不怀好意的调笑时是怎样的心情。那个站在一群乡下孩子中穿着白衬衫的城里的男孩，那个举手投足都优雅的像幅画的弹钢琴的少年，是怎样面对这一个接一个的不幸。他忽然深深地为那时年少的所谓的骄傲的躲避而羞愧，他竟然不能在柯安最需要他的时候陪伴他。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与无能为力，那个男孩在出事之后，才没有任何求助，没有对他诉苦。而是选择了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社会，人情冷暖，雪中送炭的人太少，所有的人都是只是想在失势的人身上分一杯残羹冷炙。
　　赵大海在河边抽了许多烟，然后又回到了那个冷漠的城市，开始了他继续艰苦的事业与无望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