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城》暗夜花园

8、第 8 章

　　回到家，冲了个冷水澡，镜中的男子挺拔、英俊，正刮着胡子。邻居眼中的赵大海是个自律的男子，下班准时回家，饭后一个小时会去慢跑，定期去健身房。其实这一切很简单，赵大海希望再遇到柯安时，自己是一个完美的男人。胡子一天天长长，一天天刮掉，赵大海不知道会不会在某天看到镜子中的男人，忽然就老了，就这么在等待中，在转瞬间，在孤独的追逐中，老了。
　　有时候，赵大海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一个愿意为之奋不顾身的人。人的一生不过几十年，如果连一个真心想与之分享的人都没有，那是多么苦闷的一件事。可是自己不同，他有深爱的人，有那么一个自己恨不得与之互为血肉的人，尽管那个人不在身边，可是只要有那么一个人让自己想念着，他就有勇气慢慢地，孤独地，一个人走下去。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有多矛盾。

　　其实赵大海高中的幸福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次似乎比第一次还短一些，在他们相遇后的第四百零七天，柯安辍学了。他再一次消失在赵大海的生命里，没有告别。
　　两个星期后，赵大海转班学了文。老师对这个成绩优异的物理课代表的行为无法理解，劝说无效后，找到了大海妈妈。朴实的女人却对老师说：“老师，你就让他转班吧。”班主任终于同意了，大海妈妈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拗不过儿子，为了转班，那个贪吃的儿子竟然真的绝食了四天。
　　还好文科大部分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赵大海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久将功课赶上来，一年后的高考，他考上了全国一流的文科院校进入了法律系。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大海妈妈在院子里准备了流水席，请了村子里所有的人吃饭。整个村子的人对这个村里唯一的考上名牌大学的孩子赞誉有加。大海妈妈在村民的贺喜中，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是笑意。
　　吃饭时，妈妈给赵大海多加了几块排骨，含着泪花摸了摸他的头。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只有做母亲的知道，这一年他的儿子有多么努力，有多么难。
　　赵大海瘦了很多，脸部的线条变得硬朗，成了一个英俊的男孩。这样的他上了大学，又在文科院校，十分受人瞩目。可他并不热衷于恋爱和参加社团，每天独来独往穿梭在教室和图书馆，一如高中时刻苦。同学们不知道他是有怎样的理想才能在这充满恋爱气息的大学，在这美女如云的校园，在众多热情的追求中过着苦行僧的生活。赵大海每天只睡不到五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读书，可是他却越来越觉得心急如焚，时间越来越紧迫，可他要做的，要学的还那么多。柯安的爸爸还在牢里，需要一个优秀且愿意承担失利的律师给他打官司。柯安妈妈在医院里，每天都需要庞大的费用。至于柯安，其实大部分的时候，赵大海都不愿想他现在是在过着怎样的日子。他那么瘦弱，甚至没有高中文凭，却有一张美丽的脸，这样的他是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又是用什么方法来赚他妈妈的医药费……这些，是赵大海想都不敢想的。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抱着一堆木头做梦的少年。他从不以为小安可以仅仅凭着弹钢琴就找到一份高收入的工作。至于他的那些亲戚，钱可以打败任何东西，包括亲情和爱情……所有的一切。亲情可以在钱的面前变得比水还淡泊，它甚至可以想象那些亲戚的白眼和责骂------比死都难受。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成为小安身边一个山一样的男人，在他落魄的时候伸出手，说一句：“来，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