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城》暗夜花园

2、第 2 章

　　手机日历的闹钟打断了赵大海的思绪。丙戌年，辛卯日，万事皆宜。赵大海穿着熨的笔直的衬衫和西装出了门。似乎柯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魔咒，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印在心上，每天洗完衣服，再熨的笔直，是不是这样离你喜欢的人的标准就接近了些？是不是这样离你就近了些？
　　一早就来到独隐寺，赵大海虔诚地跪在佛堂里，希望我佛慈悲，可以让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早日出现，可以圆一个心愿，或者，了一个心愿。回到公司，打开电脑，习惯地打开网页，星座运程上写着今日桃花指数竟有五颗星，有爱人的他，将有一份惊喜出现。一个女同事经过，看着网页，诧异地问他：“你每天还看星座运程啊？”赵大海点点头：“恩，看。”同事更加诧异：“很少有男的关注这个。那你信呀？”赵大海微笑：“信。”没有人知道，对于柯安，他的无能为力，除了信神、信佛，他几乎不知道能把寄托放在哪里。所以只能问问天，或者是迷信问问宿命。自嘲地笑了笑，赵大海又怀着等待的心情过了一天。晚上回家时，万家灯火已闪亮，自己的房间一片漆黑，柯安，属于你的那盏灯，现在在哪里亮着？摘了一朵绽放的桃花上了楼，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然后轻轻地在旁边写着：“攘攘人声，觉心归宿，心至诚处，佛意不知。新寺辉煌，古庙斑驳，深拜浅叩，佛意不知。我梦深处，千纠万结，淡淡余香，佛意不知。”每天，靠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信息度过，怀着一点点小小的期待，即使到最后，这一点小小的期待从未成真，他也从未失落过，因为已经太习惯。
　　赵大海开着车在一条宁静的绿茵路上看到了柯安，他站在阳光下冲着自己招手。赵大海欣喜若狂，将车开得飞快朝他奔去，可是明明只有一小段的距离，却怎么也开不到，对面的人离他越来越远。想大声的呼喊让他等一等，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赵大海使劲地按着喇叭，这时，柯安忽然变成了透明的烟雾，呼地散了开去。“小安！”蓦地惊醒，伸手开了台灯，赵大海背靠在床头，摸了摸已是出汗的额头，点了一根烟。灯光昏黄，缭绕着烟雾，升腾着自己那美丽而纷乱的梦和回忆。那个穿着白衬衣美丽如仙子的城里来的孩子，站在讲台上，是自己跑上去，拉着他的手走下来。男孩的手指微凉，这么多年过去，手中的触感依然这么清晰。时光太匆匆，过去发生的一切，由那个男孩引发的爱情产生的一系列的巨变，已经让自己从那个虎头虎脑的傻小子变成了一个内敛的沉稳的男子，他依然有无尽的爱可以给那个男孩，可是那个男孩已经消失于他的生命，只变成了掌心一条深深的纹路，仿若年轮般刻在手中，缠在心上，时不时地抽紧，钻心刻骨地痛。纷纷扰扰，繁华世界，自己已经为了那揪心的痛，放弃了梦想，来到这个新的城市，可是过去，过去往往永远过不去，入梦的总是小学时，那个美丽的男孩，那块淡蓝的手帕，那个追梦的年代。
　　伸了手去抓，烟从指缝漏出袅袅烟柱。是谁说过爱上一个人，你会爱上他的气味。小安是不吸烟的，否则他一定会将被褥熏成那个品牌烟的味道，这样，也许睡觉时入眠会快一些。
　　小安，你知不知道，原来思念和寂寞会让人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