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城》暗夜花园

11、邵谨然

　　当柯安来到这座繁华的南方都市后，租了一间便宜的旅店，冲了一个长长的冷水澡，穿好衣服，鼓起勇气走到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在一座豪华的夜总会前站定，迎面却走来一个男子，那个挺拔的男子看着他，微笑，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绚烂，一半阴影。这是邵谨然，柯安对他的印象仅限于几次很官方的宴会。这个不过二十六、七岁的男子，沉默微笑地跟在父亲的后面，游刃有余地应酬，谨慎又不失礼仪。两人仅是点头之交而已，从没有过任何深入的交谈，更何况是现在，他怎么可以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邵谨然上前一步：“谈一谈？”柯安退后一步，想绕开他走过去，可那高大的男子却紧跟着上前：“谈一谈？”虽是疑问句，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邵谨然带他进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认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柯安。一个多月的打击、奔波与疲惫，却丝毫无损他的美。邵谨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的情况在他面前出现都是那样的不合适，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也许柯安已经不记得，在去年他的生日会上，应邀参加的柯安为他弹了一首钢琴曲，那一时间的惊艳，心就迅速沦陷。可是那时候，父亲那一派的人已经决定要动柯家了，所以邵谨然压抑了自己所有对柯安的向往。很快，柯氏一派倒台。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倾家荡产为柯正打官司，更没想到他的母亲会在打击中中风，一病不起。原本只是为了父亲的仕途清路而已，当初并没有想着要赶紧杀绝。柯安的皮肤非常白皙，显得两个黑眼圈愈发明显，邵谨然是心疼的，可不能否认的是，更多的是欣喜，这是他天生政治家的敏锐与狡猾。虽然曾想过浪漫的邂逅与爱情，可是以自己的身份，以他们这样敌对的立场，恋爱都是痴人说梦。于是在大家都避柯家如蛇蝎时，他出现在他面前，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得到他，因为他有权也有钱。“我听人说你来到这里后，就跟了过来。如果你今天不走进这里，让我知道你的决定，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柯安抬头看他，不发一语。“我知道你的境况很糟，你的父亲以及你的母亲。我可以帮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解决。”邵谨然站起来，倾身在柯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只要你愿意。”柯安的嘴唇有些干裂，却不影响它的甜美。
　　柯安呆了一下，推开了邵谨然并狠狠甩了一巴掌。他不知道这个罪魁祸首的儿子、甚至是帮凶的一个人，是怎么有脸站到自己面前，然后提出来这样一个要求。邵谨然依然微笑地看着他并递过一张卡片：“这是我的电话和酒店的地址。想好了来这里找我，你可以继续读书，或深造钢琴。陪我总比那些肥头大耳的暴发户要好，也许在你眼里，我面目狰狞，但至少，我从不玩SM。”说完，邵谨然转身离去。
　　柯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座酒店的总统套房前，邵谨然跟他父亲一样，是个地地道道的政客，他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直指人心，他懂他的顾虑，于是抓住不放。柯安恨他，但是却不得不考虑，因为他不能放弃，不能放弃他的母亲，那个无论父亲在外多么风流，出了多么大的丑事，都能为了家，为了他包容忍耐的母亲。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一个众星宠月的小王子，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祭品。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如果邵谨然不在，那么他立马转身就走。只过了几秒，门就开了，邵谨然微笑地看着他向他伸出手，柯安绕过他进了屋，邵谨然却并不恼，只是沉默地关上了门。
　　柯安听到门合上的声音，紧紧的闭了闭眼，然后在沙发上坐下，邵谨然给他倒了一杯柚子汁，柯安接过，轻轻地放在桌上。也许是从小弹钢琴养成的浑然天成的优雅，邵谨然觉得连这个细微的动作，都是那么美。
　　邵谨然在他面前蹲下，抬起手，柯安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却依然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我们谈谈？”依然是不容拒绝的口吻，柯安点点头，等待命运给他的一场羞耻的判决。“再过七个月你就十八了吧？在你成年之前，我不会碰你。你可以继续读书，甚至上大学，你母亲那边会得到最好的安置。只是过两天回去，你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答应吗？”柯安点点头。“好，你也累了，现在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吧。”邵谨然放开手，柯安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卧房，再见，过去的一切，再见，柯安，再见，赵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