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神大事记》乌藏

5、一语了案 百花

　　百花宴后，兰雀这日正寻思着那嫦娥孤置广寒月宫内，于心不忍，便定了主意再去探访他，不料，领愿司处便投来一封函，命了兰雀查看南海一带西北秃鹫越域作乱之事，即刻起了身，去了凌霄殿上备了案，下凡了去。
　　遂又过去十来日，天母正在蟠桃园中游查桃树长势。
　　素来于兰雀交好的云神渺烟疯跑而来，道：“娘娘。”
　　天母见她神色紧蹙，便命避身边侍从小仙们，问道：“何事慌忙？”
　　渺烟行礼道：“你可知道雀儿姐姐在凡间如何？”
　　天母松口气，遂又赶问道：“莫不是秃鹫作乱之事遇到什么麻烦不成？区区一党野禽哪里就能闹上天来，如若真是麻烦大些，就派些天兵收服镇压便是，也值得你这般惊慌。”
　　渺烟道：“要是这样真就好了。他们说秃鹫之乱是个幌子，如今兰雀姐姐在凡间与凡人私通，连，连孩子都有了。”
　　天母惊道：“胡闹！这等事情也是可拿来混说的。”素来都知晓这渺烟最是没主的人，听什么都信以为真，风道什么，她便信是什么。
　　渺烟道：“娘娘，女子怎敢胡诌这样的事情。我也是见了落葵娘娘去天帝那里参奏我才相信的，您快拿个主意吧。”
　　天母挥袍迈步出了蟠桃园。
　　大殿之上，天帝不怒自威地坐在帝座之上，殿下理跪着落葵。
　　天母临驾入殿，上前施礼，道：“陛下……”
　　天帝抬手道：“你不必说了。这里人证物证尚在，不可再为她狡辩。”
　　天母欲语还休，只任其天帝至了令，布天兵收拿罪神兰雀。
　　一时三刻，兰雀上殿而来。
　　天帝问她：“兰雀，你可知罪。”
　　兰雀下跪，道：“神女……知罪。”
　　天帝又问：“你还有何话说？”
　　兰雀低头道：“兰雀无话可说。”
　　天帝闭眼，不忍侧面过去，只让随行官念罚旨。
　　随后将其削夺神位，灭去人躯，归还本质，幽禁关押于天狱郝柌宫中，终世不得获释，结案。
　　天帝回至寝宫，侍者正宽服更衣。
　　天母踏入室内道：“陛下真心相信雀儿能做出这等事？”
　　天帝耐烦道：“该案已销，她自己也认了罪，你又何苦来纠缠往事。”
　　天母急道：“你我都心知雀儿的为人，她如何能做出逆天的事。难道陛下不打算彻查吗？”
　　天帝换毕朝服，着了一身银白的素绣丝缎便衣，行至室内的侧座的凌霄木榻上，榻中摆置一方棋桌，以上等铁木而制，桌央摆一金鼎炉，焚香升烟，余香缭绕。一名相貌清俊非常的侍神仆上前奉茶，遂又退下。天帝捧茶道：“查，如何查？她并非被人诬告，事实已明显你我之眼，还需考查么。再说她兰雀又不是少不经事的娃娃，凡事自己都是有分寸，犯错也是她自己犯的，怪只怪她修行不够，误了前程罢了。”
　　天母道：“陛下既说她凡事都有分寸，她又怎会知法犯法。陛下务必彻查此事，背后有人挑唆滋事也未可知。”
　　天帝蹙眉和气道：“不是不能查，只怕这么查下去，牵出更多事端来，这天界的颜面还顾不顾了。”
　　天母道：“你只为颜面，便可委屈冤死雀儿。如今你撤了她的神职也罢了，何以又打回原形，痛下杀手。”
　　天帝牌桌跃起，道：“你倒来怨我的不是了。这总归是你们那些个神女之间的事，你平日不好好调教，严加管束，现在出了这等丢人的事，倒寻起我的罪过不成。就她兰雀欺君下凡这一条就够罚的，如今还……还私自与凡人婚配，又产下有神族血脉的孩儿，就凭这便还不能定她个死罪么？如今将她打回原形已是宽赐，你倒是嫌不够了。”
　　天母思索来去，那话也是有些道理。自觉无词再辩，只好行礼退去。
　　回到圣灵天阁，天母心中余怨未解，思来想去，便唤来婢女仙子前去传召了渺烟。
　　渺烟来至圣灵天阁内庭旁室中，见四下无人，想是天母特意遣去了侍女些个，好细话细话。
　　天母道：“烟儿你过来。”
　　渺烟上前。
　　天母低语道：“你速去万缘斋查看，有没有雀儿的名牌子，若是有便将它取来交与我。若没有，不可声张，只说是来奉命查差的，即刻来回我。”
　　渺烟预备起脚，又被天母唤住。
　　天母问：“与兰雀成婚的男子叫什么，还记得么？”
　　渺烟凝神半日，回：“石凡乙。”
　　天母道：“好，去时将这石凡乙的名牌一并查看，看看红绳那头牵的是谁？拿上我的令匙，有这个谁也挡不得你。”
　　渺烟道是，接过那金令，踱步出了宫室，直奔万缘斋去。
　　过了一刻，又回至圣灵天阁。
　　天母问：“如何？”
　　渺烟行礼，上前凑近说：“没有兰雀姐姐的名牌，奇怪的是，石凡乙的名牌也不见了。”
　　天母边虑边道：“胆子不小，竟敢罔顾法纪私入万缘斋动作。”
　　渺烟忧道：“娘娘，如今该怎么办？”
　　天母坐下来，道：“你且去，此事不可外道，记住了？待我想想，再做打算。”
　　渺烟回是，遂退出大殿来。
　　且就此打住，之后便不再多述这里的故事。
　　却看当日被救下的小九尾狐如今在哪方何地呢？
　　话道这小九尾银狐，自领了兰雀的命，便一股头脑地望着昆仑的方向去。他自幼来往山林寻路倒也不难，倒是那胸里的内丹忽冷忽热堵得他难受，欲吐不得，食之不去。他便如此忍着痛疾，速行毒日之下，飞驰银光之中，身后九尾风中飘舞。西行往北，一路穿越崇山峻岭，踏过川江沼泽，终于抵达昆仑山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