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夜曲》蓝莓悠悠

53、第五十三章 一职难求

　　作为泰尔曼帝国首都的安格华城，其繁荣程度不亚于地球上任何一个一线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两旁，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在霜月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独特建筑。例如用无数巨大石柱支撑起来的庄严神庙，用各种颜色水晶包裹起来的神秘魔法屋，还有用金属堆砌起来，看起来像堡垒一样的不知名建筑物。
　　晨光初露之际，艾露跟随着查理斯一行，悄悄的进入了刚刚苏醒的安格华城，然后安顿在一栋砖木结构的大房子里。这栋造型优雅的大房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宽敞的大厅四周有着十来个布置得很温馨的房间。
　　听查理斯说，他自出生之后，就跟母亲一起居住在这栋大房子里。只不过，如今空荡荡的大屋里只剩下查理斯和几个年长的仆人在一起生活。
　　查理斯快速安顿好艾露之后，就带着艾露给他的一大箱图纸匆匆赶去皇宫，秘密会见巴弗斯托克7世。
　　经历了许多波折的艾露只觉得身心疲累，简单梳洗过后就毫不犹豫的钻进了软绵绵的棉被里。直到她被咕咕叫的肚子吵醒，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之前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太阳已经渐渐下沉到天空的另一边。
　　“艾露，今天睡得好吗？”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纯银餐具的餐桌上，查理斯柔声问道。
　　“嗯，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艾露用餐巾轻轻擦干净嘴角残余的酱汁，点头回答道。
　　两人之间的对话似乎是到此为止。身在皇城中，看过无数宫廷剧的艾露深知少问，少说，少露面的道理，更何况自己是不被人类世界所欢迎的人。她默默把自己面前的那盘意大利面送到嘴里，甚至连盘子边上的小配菜也没有落下。
　　“今天早上，父王跟我见面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他默默的收下了那些图纸，随便问了下兽人帝国的情况之后，就让我离开皇宫了。当然了，他也没有追究我损失几十名手下的事情。”
　　餐桌上，查理斯只吃了小半盘食物，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他慢慢喝了一小口水晶杯里的红酒，然后说出了艾露想问又不敢问的事情。
　　“唉，回到这里之后，只觉得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不过，我却永远失去了苏伦这个好友，而且再也见不到约纳逊他们爽朗的笑容……”查理斯长叹一声，继续自嘲的说道。
　　“查理斯殿下，请你节哀顺变。”艾露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去安慰查理斯。虽然一切的起因是在于她想帮助兽人的一个请求，但那个意料不及的结果，却是查理斯自己一手造成的。最终，她只是淡淡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对了艾露，我托人买回来一些可以改变你头发和眼瞳颜色的魔法染料。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安心的在城里自由活动了。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霜月大陆上关于你的情报，情报上似乎只有对你身高发色和体型的描述，对你容貌的记载却很模糊。所以，只要把你那一头独特的黑发染成其他颜色之后，你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在城里生活。”
　　精明的查理斯一下子就从艾露的神色和语气中猜到了她的心思，但咎由自取的他却是无法为自己辩解。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他话锋一转，不再谈论那个令人伤感的话题。
　　“哎？原来这里也有染发剂呀？那一定要试试啦！”这是到达安格华城之后，第一件让艾露振奋的事情。
　　闪闪发亮的淡蓝色魔法染料，使用起来却比地球上的染发剂简单得多。打开装有魔法染料的水晶瓶，艾露只需要把染料慢慢倾倒在头发上，魔法染料就像有生命一样快速包裹着她的每一根秀发。片刻之后，她那一头漆黑如墨的秀发就变成了像寒霜一样的漂亮冰蓝色，跟雷诺那海洋一样湛蓝的头发却有微妙的差别。
　　接下来，艾露再把魔法染料吸到滴管里，然后像滴眼药水一样把染料小心滴进自己的双眼，她那霜月大陆上独一无二的黑瞳也变成了随处可见的霜蓝色。
　　“大功告成！真是太神奇啦！”艾露把五指伸进头发里，轻轻的捏了捏自己柔软的发丝。她惊讶的发现，刚刚染色的秀发只有微微的湿润感觉，并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触感。而同样被染成淡蓝色的双瞳，也没有让她眼前的景物发生什么变化。
　　“这种魔法染料的颜色可以维持好几年。你想去掉这些染料的时候，只需要使用相应的清洗剂就可以了。”查理斯指了指艾露面前那瓶透明的晶莹液体，补充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查理斯王子殿下！”艾露衷心一笑，向查理斯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意。
　　从那天开始，艾露每天一大早就离开了查理斯的家，直到夜幕降临月上中天的时候才回到她暂住的房间。对于艾露的早出晚归，查理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艾露每天出门的时候，查理斯都会微笑着站在门口跟她挥手告别；艾露回到家轻轻敲响大门的时候，为她打开那扇厚重木门的也总是查理斯优雅修长的双手。
　　查理斯那似乎是过分热情的举动让艾露有点受宠若惊，但却没有其他特别的想法。她觉得，查理斯或许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觉得内疚；但从他答应为艾露提供一个安身之所的时候开始，生性阔达的艾露就已经原谅他了。所以每次见面，艾露都只是礼貌的跟查理斯打招呼，然后继续做她自己的事情。
　　独立性很强的艾露很清楚，寄人篱下的做法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改变了外貌的她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回到地球的路漫漫看不到尽头，所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为自己找一份可以让她经济独立的工作。
　　“裁缝先生，你好。我这里有一些很特别的服装设计图，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如果你愿意购买，我以后还可以提供更多独一无二的图纸哦！”
　　“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虽然你的图纸都很独特，但我觉得安格华城的人民不会喜欢这种风格的服装吧？”
　　小小的裁缝店里，老裁缝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艾露递过来的服装图样。片刻之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些地球上流行的服装不那么感兴趣。
　　“店长大人，请问你这里招不招服务生呢？我有过一些在餐厅里工作的经验，甚至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小姑娘，细皮肉嫩的你真的做过服务生吗？我们这里一天接待百来桌客人，没有强健的体魄可是不行的。还是你觉得，你有信心做出更好的食物，比我家厨师所做的更加美味？”
　　门庭若市的餐馆里，挺着个大肚子的金发店长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艾露一遍，然后对着艾露瘦弱的小身板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服务生们端出来的精美食物，然后问艾露。
　　“那个，请问你们这里要不要算账的小学徒呢？我对数字之类的东西还算是挺细心的，应该能帮上忙。”
　　“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没有贵族们的推荐信，也不是某个大师的得意门生，你还想在这种地方工作？”
　　类似于地球上银行的魔晶钱庄里，不可一世的高瘦男子高声质问着上门找工作的艾露。推荐信什么的，对于身为王子的查理斯来说当然是轻而易举，但她却不想再去麻烦已经帮了自己不少忙的查理斯。于是，她只好低着头走出了钱庄。
　　两个星期下来，艾露几乎走遍了安格华城里大大小小的各种商铺。锲而不舍毛遂自荐的她，却不断受到对方的冷遇。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角，艾露散乱的目光落在了形迹匆匆的行人上。她现在才发现，那个来自21世纪，曾经信心十足的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可以做的事情原来非常有限。身家清白的她，简直就跟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不断受到别人冷漠对待之余还四处碰壁。
　　默默的摇了摇头，艾露无声叹息。无意中目光一扫，街道另一面的一间魔法用品店让她渐渐模糊的目光重新找到焦点。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上忙呢？”
　　“不用了，谢谢！我随便看看。”
　　艾露刚刚走进宽敞又奢华的魔法用品店，热情的服务生就主动的迎了上来。她摆了摆手，谢过对方的好意之后，就在店里面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不知道我和小幽幽的‘小白水晶店’怎么样了呢？只有小幽幽一个人的情况下，就算水晶店无法经营下去，之前赚到的那些钱也足够让小幽幽完成学业了吧？”
　　艾露几乎可以说出魔法用品店里的大部分商品的名字。流连在这些隐隐透出元素气息的熟悉商品之间，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她们那家小小的水晶店。
　　作为魔法师的实力有增无减，各种附魔的知识依旧历历在目，艾露当然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安格华城里东山再起。但是，在霜月大陆上能够制作空间物品的附魔师屈指可数。她如果真的这样做，无疑是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全世界。
　　“唉，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艾露低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出魔法用品店。既然暂时无法找到答案，她决定先把所有烦恼放下，到郊外散散心。城门外那个小小的山岗，成了她郊游的首选处。
　　“呼，果然是好山好水好风景呀！只不过，还真是头一次自己来这种地方呢……”
　　艾露登高远眺，大半个安格华城的景色展现在她的眼前。在她的印象中，她还真没试过在没有亲戚好友的陪伴下，独自来这种宁静的地方远足郊游。
　　拿出一直被冷落在储物空间里的画笔和画纸，艾露握着炭笔的右手在粗糙的纸张上‘沙沙’的轻舞，远处安格华城的轮廓渐渐在她手中变得清晰。等到作品完成之后，她却发现只有查理斯家那栋精致的大洋房，在方方正正的安格华城中尤为显眼。
　　“这位小姐，下午好。请问你是旅行中的画家吗？我们可以拜托你帮我和苏姗画一副肖像吗？”
　　艾露刚想把之前的素描画从画本上撕走之时，耳边却响起了清新动听的男声。她抬头一看，只见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正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嗯，可以哦！”艾露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在相机还没有面世的霜月大陆上，能够用繁复的光影魔法在昂贵的特制纸张上留下倩影的只有富商和贵族。普通的平民百姓，只能请求画家们把他们的身影在纸张上绘画出来。眼前这对甜蜜的小情侣明显也是被小山上的优美风景所吸引，才有了让艾露作画的念头。于是，艾露当然不会拒绝这个举手之劳的小小请求。
　　小情侣紧紧的相依而坐，以雄伟的安格华城为背景。两人脸上那堪比午后阳光的幸福灿烂笑容，让人有一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觉。用力眨了眨眼睛，艾露抛除杂念，手上运笔如飞，把全副精力都集中在画纸上。
　　“画好啦！可惜我的画工不怎样，要不可以把你们画得更加漂亮的。”
　　“谢谢你！这已经是很好的作品了！”
　　艾露的速写画中没有复杂的线条，却恰如其分的勾画出了热恋中情侣的形与神。简简单单的一幅画，见证了他们之间如胶似漆的爱恋。于是，年轻情侣很高兴的接过了画纸，向艾露再三鞠躬，然后挥手道别。
　　“难道以后真的要当一个街头画家吗？”艾露把画笔和画本丢在身边，坐在草地上怔怔的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却没有继续作画的兴致。
　　“艾露，你要不要试一下当一家小餐馆的主管呢？”微风带来了查理斯温润如玉的声音。
　　“哎？查理斯王子殿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艾露猛的转过头来，发现身穿月白色丝质长衫的查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她连忙端正坐姿，然后惊讶的问道。
　　“呵，看着一直找不到工作的你一天比一天苦闷；我担心之下，于是就悄悄的跟过来了。”查理斯微笑着答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想起这两个星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查理斯看在眼里，艾露的脸庞上渐渐升起发烧的感觉。
　　“唔……没想到躺在这里原来还满舒服的。对了，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呢？”查理斯很随意的躺在了艾露身旁的草地上，平易近人的感觉让人很容易忘记他也是这个国家的未来继承人之一。自下而上的角度让他很清晰的看到了艾露脸上的红晕。于是，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再询问道。
　　“唉，虽然我是很想答应王子殿下你啦。但经过这两个星期，我真的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了。”艾露并没有注意到查理斯脸上的异色；她直视前方幽幽的说道。
　　“我那家小餐馆就开在里奥的豪华酒店旁边，都是父王很久之前送给我们的礼物。我离开了安格华城之后，那家小餐馆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客人都被里奥他们抢去了。所以呢，无论是谁去管理，情况应该都不会变得更差吧？更何况我是相信，艾露你是可以让小餐馆起死回生的。至于报酬，给你一年20万卡罗的薪水怎么样？”查理斯转过头，目光落在艾露线条柔美的侧脸上。
　　“说的也是呢。反正不会变得更差了，不如让我去试试吧！不过，我可拿不起那20卡罗的年薪哦，你们只需要管我每天的三顿饭就可以啦！既然是吃干饭拿工资的人，我还不如直接把报酬吃进肚子里呢！”艾露转过身来，跟躺在地上的查理斯轻轻握了握手，算是达成协议。
　　尽管两人一直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来商量这件事，但艾露又怎么会不知道，查理斯是想帮她在安格华城里安顿下来，才把如此重要的角色交给她呢？悄悄握紧了拳头，她暗暗下定决心，查理斯这次交给她的工作，她一定要做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