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夜曲》蓝莓悠悠

10、第十章 苦战绿龙

　　眼见巨大的龙尾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过来，四周却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艾露有点绝望的感觉。即使这样，她也不会放弃最后一线的生还希望，拔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外狂奔。
　　就在这时候，一个蓝色的身影像幻影一样忽然闪到了艾露身边。下一刻，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抛了出去。
　　轰隆——
　　艾露之前藏身的，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岩石在龙尾的一扫之下，就像沙滩上堆砌的城堡，在海浪冲击下瞬间灰飞烟灭。连同巨岩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道让艾露死里逃生的蓝色身影。
　　“雷诺——！！”
　　尽管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艾露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焦急的寻找着雷诺的身影。只可惜眼前烟尘弥漫，根本看不清一米外的事物。
　　“我没事。”
　　烟尘渐渐消散，循着声音望过去，艾露看见雷诺整个身子都已经陷进山壁上的坚硬岩石中，双手还是保持着举剑格挡的姿势。即使有斗气护身，雷诺这时候看起来也相当狼狈。身上多处的受伤，嘴角流淌着殷红的鲜血，说明他此刻的状况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乐观。
　　然而，那只由魔兽幻化而成的绿龙似乎拥有很高的智商，竟然懂得棒打落水狗。绿龙很清楚雷诺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胁。眼见雷诺一时无法动弹，绿龙立刻举起尖锐的龙爪，抓向卡在岩石中的雷诺。
　　这个状态下的雷诺是不是可以抵挡住绿龙的这一抓，是一个未知之数。艾露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解决雷诺眼前最大的危机。抬弓，抽箭，上弦，拉射，一系列的动作演绎得有如行云流水，利箭‘嗖’的一声直射向绿龙。
　　叮——，精铁箭头打在了绿龙的眼皮之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实战果然不同训练，强烈的紧张感让艾露失了准头。尽管这样，突然而来的致命一击还是让绿龙吓了一跳，龙爪一抖，攻击落在了雷诺身旁一米的地方。
　　“吼——！你这是自寻死路！”绿龙再次被艾露激怒。
　　其实绿龙心里还是有点后怕。除了那片不可能被找到的逆鳞，自己那一双没有任何保护的巨大眼睛就是它的弱点。既然雷诺暂时没有威胁，绿龙决定先解决在它眼中无比弱小的艾露。
　　于是，随着陨石一般破坏力的龙爪不断落下，山洞里变得烟尘弥漫，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一直没有停过。艾露连爬带滚的狼狈逃窜着，弓箭早就被她不知道丢到哪里，然后在龙爪的攻击下变成粉碎。一次又一次的跟死神擦身而过，体力飞快的流失，艾露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绿龙却依旧很享受眼前这个‘打地鼠’的游戏。
　　“好了，玩也玩够了。去死吧！”绿龙收起龙爪，巨大的龙翼犹如死神的镰刀，挥向了已经被逼到角落的艾露。
　　艾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这一次自己肯定是难逃一死。她没有后悔。雷诺没有因自己而死，自己也没有成为他的包袱。恩，就像上山之前她所保证的那样。
　　或许自己从此就这样在时间上消失，或许自己又会回到那个熟悉的地球。不管怎样，艾露觉得自己已经还清了雷诺的救命之恩，可以没拖没欠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艾露知道这样的想法有点自私。如果自己不是硬跟着雷诺来到这个山洞，雷诺是不是可以轻松应付这条绿龙呢？她觉得已经没所谓了，毕竟下一刻自己就要死了。
　　可是，上天似乎并不想让艾露就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这个世界。就在她眼前的景物渐渐变成细线，然后完全变成黑暗前的一刹那，忽然人影一晃，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雷诺！不要！”
　　即使只是一个朦胧的背影，艾露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时候挡在自己身前的只有雷诺。她不想让雷诺再因为自己受伤，从而葬送最后一丝胜利的希望，于是下意识的叫了出来，让雷诺放弃她。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雷诺坚定的说道。
　　重新睁开眼睛，艾露发现雷诺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原来的他就像出鞘的利剑一样，凌厉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但现在的他却仿如沉稳的大山，内敛且不可动摇。即使雷诺已经是伤痕累累，艾露却没有怀疑他的承诺，仿佛他就是她最可靠守护神。
　　雷诺双手举起骑士长剑，大喝一声，然后用最简单的劈砍就迎上了呼啸而来的龙翼。
　　轰隆——
　　长剑对上龙翼，没有金属交击的声音，只有空气瞬间被压缩后的爆鸣。艾露只觉得强风扑面，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飞扬的沙石让她睁不开眼睛。
　　当一切重新归于平静的时候，只见绿龙已经收回了锋利的龙翼，龙鳞依旧光亮，看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观雷诺，艾露却见他静静注视着手中只余下剑柄的长剑，身边的地面上散落着长剑的碎片。
　　“果然没有控制好力度啊……”雷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道。
　　“哼，好一对同命鸳鸯呀！互相舍命相救，然后死也要死在一起吗？嘿嘿，那我就让你们如愿以偿吧。”绿龙怒极反笑。在它的眼中，艾露和雷诺不过是强弩之末苦苦支撑而已。
　　“倒下的一定就是我们吗？”雷诺平静的反问。
　　“连武器都没有的你们，还有胜利的可能吗？”绿龙讥笑起两手空空的艾露和雷诺。
　　“武器？”雷诺举起了手中剑柄，耀眼的蓝光从剑柄断裂处喷薄而出。握剑的手用力一挥，一把犹如水晶般绚丽的冰蓝色长剑出现剑柄之上，跟断裂之前的骑士长剑如出一辙。“武器，一直都在我手中。”
　　“斗气实体化！！不可能啊，这是8级大剑师才可以达到的境界！明明之前的你只是7级剑师，难道……！”绿龙瞪大了西瓜一样的巨眼。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为了守护重要的人，我可以变得更强大！”双手交握剑柄，没等绿龙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雷诺就开始抢攻。
　　雷诺举起长剑，依旧是一个朴实无华却千锤百炼的劈砍，直取绿龙鳞片最少的腹部。惊醒过来的绿龙仓促应战，锋利的龙爪一把拍向雷诺，想用身体庞大的优势化解他的攻击。
　　龙爪抬起的那一刻，绿龙本能的感觉到了这把在它眼中无比渺小的长剑散发着致命的气息。于是，它立刻改变注意，用力扇动起巨大的龙翼，把庞大的身躯硬是拉到了半空之中。
　　斗气长剑从上到下划出一道蓝色半弧，无声无色的把龙爪上锋利的趾甲削断了一大截。如果不是绿龙临时抽身，很可能整只龙爪都保不住。
　　“要维持这么庞大的身躯，果然要消耗很多魔法力吧。”雷诺看着断裂的白色趾甲在空中化为星光点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你剩余的魔法力，还够不够保持身上龙鳞的强度呢？”
　　被雷诺一语道破，绿龙显得更加不安。身在半空的它大嘴一张，对艾露和雷诺所在的位置喷出一大片绿色的酸液。用出这个杀手锏之后，绿龙的身体明显缩小了一些。
　　地上的雷诺一边抱起艾露飞奔，一边不停的快速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尽力躲避着铺天盖地的绿色酸液。飞舞的长剑卷起阵阵强风，雨伞一般遮挡住扑面而来的酸液；艾露回头一看，只见酸液所到之处，坚硬的岩石被快速的腐蚀着，还发出‘吱吱’的声音。
　　哗啦一声巨响，犹如冰雪消融的岩石终于承受不住山壁的重量，瞬间塌陷了一大片。随着碎石滚滚而下的，还有一大堆五光十色的金银珠宝，然后一起被酸液腐蚀得冒出阵阵青烟。
　　眼看自己最厉害的酸液只在艾露和雷诺的衣服上烧出几个小洞，还一不小心毁了自己辛苦搭建的隐蔽藏宝库，心如刀割的绿龙快要疯掉了。它用头撞，用尾巴甩，用爪子抓，用脚踩，用翅膀割，疯狂且不顾后果的向艾露和雷诺发起了进攻。
　　“艾露，我需要你的帮助。”抱着艾露，不停左闪右跳，躲避着绿龙狂暴攻击的雷诺，忽然轻声对艾露说道。
　　“哎？”艾露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无寸铁的她还能做什么呢？
　　雷诺从怀里掏出那把让艾露测试魔法力的白色匕首。“集中你的精神，把你所有魔力注入这把匕首里面，然后等绿龙露出破绽的时候，把这把匕首射向它最脆弱的眼睛。”
　　“可是我的长弓已经没有了……” 艾露看着匕首，无奈的说到。
　　雷诺用脚尖从珠宝堆里钩起一把不起眼的小木弓，然后把木弓塞到艾露手中。“用这把代替吧。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等到绿龙不能动的时候才攻击。”眼见一脸犹豫的艾露还想说什么，雷诺递给艾露一个鼓励的眼神，“相信自己！”
　　修为再次突破，而且是在惊险的战斗中，只有雷诺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有多糟糕。体内到处乱窜的斗气不断经历着痛苦的收缩与膨胀过程，让他无时无刻感受着身体被撕裂的痛楚。他很清楚，如果不速战速决，不用绿龙出手，自己很快也会走火入魔而亡。于是，他不得不求助于艾露。
　　多多少少了解雷诺的性格，艾露知道雷诺不会轻易求助。此时此刻，一定是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不再犹豫，她用力一点头，从雷诺手中接过了匕首和木弓。
　　拿起匕首，艾露从衣衫下摆割下一小段布条，把匕首紧紧绑在了一支断箭的前端。举起木弓，缓缓拉开弓弦，她把绑着匕首的断箭对准了绿龙的脑袋。
　　把艾露放在一个安全又隐蔽的角落之后，雷诺不再闪躲，硬碰硬的再次跟绿龙战成一团。绿龙的身躯再次缩小了一些，实力却更加强悍。激烈的战斗让整个宽阔的山洞都在摇晃，看来双方都已经拼尽全力准备一决胜付。
　　手中的箭矢艰难的追踪着绿龙在半空与雷诺不断交错的身影，艾露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跟不上远处的一人一龙，更别说射中只有西瓜大小的龙目。既然眼睛看不见目标，艾露决定用精神力去瞄准。
　　闭上眼睛，深呼吸，艾露把自己的精神力向波纹一样发散出去。下一刻，她发现一人一龙的移动轨迹清晰的传进脑海里，就连附近散落的碎石也‘看’得一清二楚。她再次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用精神力引导自己的魔力注入白色匕首上。
　　谁知道，当艾露抽出的第一丝魔力经过手上的小木弓的时候，木弓忽然亮起一阵淡淡的黄光，然后她只觉得身上的魔力犹如洪水缺堤一样疯狂涌向了小木弓。
　　木弓就像海绵一样贪婪的吸收着艾露的魔法力，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当光芒到达一定亮度的时候，黄光开始慢慢转移到弓弦上的断箭之上，然后潮水一般全部涌入白色匕首上的菱形宝石之中。当银光闪闪的纹路布满整把匕首之时，艾露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法力已经被全部抽空。
　　“这把弓……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艾露忍不住惊呼。
　　雷诺手中的长剑电闪雷鸣一般笼罩着绿龙，并没有留意到艾露这边的异样。感觉到体内汹涌的斗气已经快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他知道现在只能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手中的斗气长剑光芒暴涨，他举剑对准绿龙的龙头狠狠的砍了下去。
　　轰隆——，绿龙庞大的龙躯居然像棒球一样被雷诺从空中击落到地面，然后深深的陷进了泥土中。
　　“艾露——！！”雷诺大声喊道。
　　体内的魔力已经被完全抽空，全身空荡荡的感觉让艾露感到一阵无力。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唯一让他们反败为胜的机会。榨干了身上最后一分力气，高举的木弓没有一丝颤抖，她再次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景物仿佛全部消失，艾露眼中只余下绿龙那只西瓜大小的左目。雷诺喊出她的名字的时候，正是她松开弓弦的一刻。只见绑着匕首的断箭在幽暗的山洞中带出一道耀眼的橘色光芒，准确的击中了绿龙圆睁的左目。
　　“吼——！吼——！”不断悲鸣的绿龙想用自己的爪子拔掉眼眶里的匕首，庞大的龙身下意识的疯狂撞击着地面。无奈爪子太大，匕首太小，她怎么都抓不到眼睛里那把小小的匕首。
　　墨绿色的光芒一闪，绿龙庞大的身躯霎时间消失，一只胖乎乎的小狸猫落在山洞中央，左眼的眼眶里赫然钉着那把十字形的白色匕首。小狸猫一狠心，两只前爪抓住匕首，用力的拔了出来，远远的丢了开去。可是噬虐的能量已经侵入脑袋，并没有就这样平息下来，小狸猫只好一直捂着左眼，痛苦的不停在地上打滚。
　　雷诺从地上捡起白色匕首，冷冷的看了一眼挣扎中的小狸猫。他把匕首上的血迹仔细擦干净，放回刀鞘，然后小心翼翼的收入怀里。斗气重新凝聚成一把蓝色单手剑，他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向小狸猫。
　　小狸猫终于不再打滚，渐渐平静了下来。听到雷诺的脚步声，瑟瑟发抖的它缩成了一团，长长的绒毛轻轻颤抖着，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她爪间滑落。
　　看着一副可怜模样的小狸猫，艾露心生不忍。但当眼光扫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干尸，还有混身都是伤口的雷诺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微张的嘴唇再次合上。
　　“准备好为这十多条人命赎罪了吗？”雷诺在小狸猫身前站定，高高举起了手中审判的利剑。手起剑落，寒光一闪，蓝色的弧线就要落在小狸猫的脑袋上。
　　叮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旁边闪出，手中的短剑与雷诺的斗气剑相交，把小狸猫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半截短剑和半只握剑的手臂落在地上，那人手里的短剑和右手手臂被雷诺锋利的斗气剑一起斩断。
　　“她所犯下的错，就由我来承担吧。”沙哑的男声幽幽的响起。
　　即使右臂被断，血流如注，男子却是面不改色。用剩下的左臂温柔的抱起地上的小狸猫，男子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温柔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