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摄政王》秋原静水

3、楔子三

　　扶荔殿里，乱成一团。两个管事的嬷嬷一人架住江简圭，一人把附子汤拼命塞进她口中，江氏狠很一甩手，汤碗跌落，撒了一地药汁。宣旨的太监瞥了眼犹自挣扎的江氏，冷笑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娘娘不肯喝药，就是抗旨不遵，若给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连封号也没了？”江氏狠命抬头，从被勺子撕裂的唇角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公公说这话做什么？怎么倒替本宫担忧了？要不是你们这群狗奴才害本宫，本宫要不会被赐死。”
　　太监阴恻恻地笑了笑：“奴才哪敢害娘娘？还不是娘娘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一句好似惊雷般，生生震住了江简圭，她的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两个嬷嬷还要上前逼药，却被她低喝住。
　　“本宫岂是你等下贱之人可以触碰的，”她神色暗了暗，仿佛自言自语“‘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这就是痴情的下场。欢爱时百般都好，嫌弃时视如敝履，臣妾虽不如梁氏那贱人艳压群芳，可臣妾比她年轻，比她更体贴皇上！臣妾只是一时智昏，举止失仪，皇上为何如此心狠，偏要致死！”
　　一旁宫女太监都摇头叹息，就连刚才的宣旨太监也无言，只有随侍江惠妃身边的佩芬面上冷淡，没有一丝怜惜哀惋之色。江简圭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苦笑道：“皇上何必如此着急，就不让臣妾过完上元节么？臣妾服侍皇上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言不尽，泪先流，竟是梨花带雨般可怜。
　　宣旨的太监看了看天色，月到中天，流光如水，正是最好的十五，但圣旨就像悬在头顶的一刃利剑，叫人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事。两个嬷嬷在眼神的驱使下走上来，把盛好的药汁端到江氏面前。江氏颤抖着接过瓷碗，忽而大笑起来，褐色的汁液泼溅在雪白的素服上，竟如风干的血迹一样，诡异而凄凉。两个嬷嬷刚想上前强逼，却见江妃端起碗来，一口气饮尽。

　　“江氏喝药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昭阳殿深处传来。
　　“是，奴婢亲自看见江氏自尽，这才赶来禀报。”佩芬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小心翼翼地回着话。
　　“嗯，你该做的都做了。”那声音仍旧不带一丝温度，“江氏一去，扶荔殿就空了。先前，也是这样，梁洅卿权势过大，又有个妹妹在皇上身边，谁不怵啊？江简圭一升再升，她父亲区区一个外县县丞，胆子倒不小，结交权贵，这些人钱不认人的混帐又在皇上面前替这个老东西说话，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皇上看她那个哥哥还是个可造之材，破例选他做建章营的校官；妹妹进宫才两年，父贵兄容，倒学会结党隐私了。”
　　“娘娘这是做了一件大事儿，皇上正需要这时候杀杀他们的气焰，如今江简圭一死，凭他是谁，一时半刻也不敢闹了。”佩芬伏在地上，微微抬头看向无声的暗处，“皇后娘娘这些年为皇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外头的人不晓得，奴婢却都清楚，谁不知道皇上与皇后鹣鲽情深，那些没长进的背地里嚼舌头，面子上谁还敢怎么样？就凭她们如何能和您比……”
　　黑暗里传出低低的冷笑：“行了，你的话还是这样，比那会儿本宫做才人时候没多大长进。虽说你一心为这本宫，这些年又不能把你放在身边，功劳不小，可是，你做的那些事儿，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皇上。”
　　佩芬忽然觉得异常寒冷，给在地上的身子止不住地打颤，“奴婢不明白，皇上就算一心不忘那个女人，可最终还不是……”
　　“闭嘴！”一道厉喝，伴着人影从昭阳殿的暗处急速来至她的面前，“你好大的胆子，满口的不敬，皇上的心思岂是你这等奴婢可以猜测的？”
　　“皇后娘娘，这里只有奴婢，您为什么……”
　　“佩芬，你不要以为心里想想没人会知道，这是宫，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当年本宫拼死守护自己的心意，哼，不还是得装作暴死吗？”梁皇后满目的哀伤，与她精致的妆容有着太大的疏离。
　　“娘娘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皇上虽然一时委屈了您，可如今您是国母啊。”
　　“哦？是吗？”
　　“皇上置江简圭的罪只是单单恼她罢了，娘娘何须发愁呢？阖宫上下，也只有娘娘穿着自在，用不着为邀宠费尽心思，这难道不是皇上的恩典吗？”
　　“好吧，就算是吧。”梁皇后轻笑着“自梁才人死的那一日起，本宫就也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梁才人的妹妹，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女人，她的哥哥、父亲、亲戚，全都和梁才人一起死了。只留着本宫一个人，哼，这的确是莫大的恩典，想想江简圭，哈哈哈哈哈……”
　　梁皇后笑着，两行清泪顺着玉色的脸颊蜿蜒而下，“你说的不错，皇上最终杀死了那个女人，但是，这让他痛悔了一生……”

作者有话说

　　男主已经出现，女主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