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上] ...

  •   虽然在PLANT有名的贵族世家中Dullindal同Jule是较为久远的至交,但分别做为二代和三代的继承人,Gilbert同Yzak碰头的次数却曾经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两人初次见面时Gilbert才不过十六岁,早先听说过父亲给世交家的两个孩子做基因调配时出了些差错,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见那对传闻中可爱到要飞起的双生子。然而彼时还是少年的Gilbert却没料到当他回到主卫时,却仅是遇见了在一场恐怖袭击后同母亲一道躲过劫难的Jule家继承人。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小小的银发孩子已经三岁大,漂亮精致的肉团小脸配上被蕾丝发带缠住的长发,穿着小花柄洋装裙,大大的裙撑让缀满花边的下摆整个膨起来,跑动间裙底下那层层叠叠的纯白南瓜裤时不时会走光,白色过膝袜下的小皮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踩得无比响亮,一路奔过引得众人纷纷含笑侧目,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得及伸手抓住他好好逗弄一番。
      还真是个如风一般的孩童,Gilbert记得当时,这便是自己心中的感想。
      因为一直在其它卫星的学校就读,鲜少回主卫的Gilbert自然不知道这个孩子其实是个地道的男孩,只是奇怪当年父亲不是说为Jule家的双生子调配时,手下弄错了其中一个的性别,导致Jule家一下添了两位男丁?他摸不着头绪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思考,一边看着那个花裙子小娃娃在会客大厅里转着圈圈又奔出门外,隔了不到五分钟又从门口精神十足的绕了进来。
      这就是大人永远不能与孩子相比的特质之一,无论何时总有充沛的精力,看得Gilbert阵阵羡慕。
      然后他眼睁睁的注视着那位Jule家的小“少爷”扑闪着湛蓝的大眼睛,朝他直直冲了过来。
      “咦咦?”直到自己的腿被眼前的小娃娃一把抱住后,Gilbert才注意到对方眼里的光芒亮闪闪的,眨都不眨一下盯着他的脸——确切的说,从孩子角度看来,是距离他的脸很近的,桌上的那块盛放在碟子里的蛋糕。
      Gilbert弯腰将眼神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偏移的孩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端起碟子问道:“要吃么?”
      孩子点点头,叫着:“蛋糕蛋糕Yzak要吃~”声音细嫩得像只小绵羊,黑发少年笑笑,端着碟子的手绕过那小小的腰将对方护在胸前,另一手将叉子递了过去,然而他怀里的小娃娃却只是用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啊一声张开了嘴。
      黑发少年在微愕后只能无奈的叹气,同时认命地开始做起本该属于保姆那类范畴内的事。于是当Jule夫人找到自己的孩子时,脸上的歉意几天几夜都抹不完。Gilbert却微笑着同对方致意,一边说道:“没有关系,这孩子很乖。”他想了想记起刚才小娃娃说自己叫Yzak,便又接口道,“Yzak多大了?”
      “上个月刚刚过了三岁生日。” Ezalia弯腰握握儿子捏得紧紧的小手,满脸的幸福与宠溺,“说起来Gilbert我们很久没见了啊,学业怎么样?”
      “还不错。”寒喧了几句之后门外有人在叫Ezalia的名字,Gilbert看着碟子里残留的小半块蛋糕,对表情似乎很为难的Ezalia说道,“放心的话,就将Yzak暂时交给我照顾吧。”
      年轻的贵妇人感激的微笑着,转身离去。
      而Yzak还坐在Gilbert腿上,张着嘴啊啊的吃着蛋糕,并在最后一口下肚的同时挣脱了Gilbert的怀抱蹦跳着跑开,目睹了这一恶劣行径以致于很多年以后,Gilbert还仍然记得那时自己的感叹: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再见到Yzak时Gilbert已经是乱世重建中被全民推选出来的新一任议长,对方却是个即将被军事法庭定罪的一级战犯,穿着囚服手脚都上了镣铐,发丝凌乱脸色苍白。Gilbert知道对方经过不少次暴力审讯的刑罚,同时又觉得那样一个出身高贵的少年,哪怕站在一群囚徒之中,也依旧理所应当的耀眼夺目,他不禁暗自咋舌。
      如此的光华,与生俱来的自负与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可一世,他本该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带着任何肮脏手段都无法使之磨灭的圣洁。
      如今那层光华却像是一颗被蒙上尘埃的钻石,不再明亮也不再耀眼。
      毫无道理的,Gilbert认为他应该拯救这个迫于战争而犯下错误的少年,甚至完全不计任何回报。
      然而就在自己亲手颁下一道道新法令后不久,那个本应服从退役命令的少年却再次站到了Gilbert面前,他不知道对方经过了怎样的关卡走到这里,但单从那凌乱的衣着便能猜到个大概,Gilbert抬手屏退了几名做出掏枪动作的保镖,让干站在门口的秘书官将办公室的门带上。
      于是他们就在此时此刻,开始了彼此的第二次独处。
      当然Yzak记忆中所知的,却仅只这一次。

      以Gilbert的头脑,自然不会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突出重围闯入议长办公室的意图——那几乎是要以生命为代价才能完成,他感叹着ZAFT培养的军人实在是太合格了,同时也开始为自身的安危担忧,这里的保全工作也未免太不完善了吧。
      不过Gilbert决定先将这样的念头放一放,他注视着离办公桌仅有两米远的少年,对方从容的整整衣领昂起头,目光凌厉得像削人不见血的刀。
      Gilbert却是笑而不语,他交叉起双手,给出一个让对方反客为主的机会。
      今天他要这里,好好看一场戏。
      沉默的僵持果然没有维持太久,Yzak抿着唇眼中的凶光渐渐转弱,却仍是倔强地瞪着Gilbert一言不发。
      黑发男子将手松开,翻着桌面上厚厚的材料头也不抬:“若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对着我发呆,那就尽情的欣赏吧。”对方放弃了主动,他只能勉为其难接过出招权,“十五分钟后我有个会议要主持,恐怕到时候便不能奉陪了。不用拘束,请自便吧。”
      少年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虽然Gilbert从对方进门起就没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舒缓过,他只是继续低着头,然后听到几个字句,模糊不已的,却重重强调着所谓的“退役”二字。
      于是他抬头,将那写满不甘与隐忍的愤怒的脸孔尽收眼底,Gilbert发誓他并没有刻意要展现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少年在直面他时一副受到了屈辱的表现令Gilbert十分费解,后来他才清楚对方只不过是对自己的言行感到羞耻罢了,咬着嘴角唇际血色尽失,两手紧紧拧着衣角,一度令Gilbert以为对方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晕倒.
      看来今天并不是个耍弄小孩子的好日子,Gilbert默默叹着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站到了Yzak面前,略微放低视线望着那个进门后不久就失去了先前那股逼人气势的孩子。
      “Yzak Jule,不要告诉我你闯进来只是来表演费解的无声默片。”Gilbert抄着双手,微眯起金茶色的眼,“议长的工作可不是普通人过家家,要知道我已经被你浪费掉近五分钟了。”
      少年被掩在银色浏海后的眉梢皱了皱,微偏过头抬眼语带沙哑却终是开了口:“……我接到退役令。”
      “哦?”Gilbert耸耸肩意思是这个有什么问题?这样的行为显然令少年有些恼羞成怒,他却毫不在意的假装指点迷津,“Yzak Jule,做为一个军人目前你要找的人似乎应该是自己的上级军官,还是说,你需要见一见国防委员长?最近军部重整他也该很忙,或许我可以帮你预约一下。”如此恶劣的言辞被Gilbert不紧不慢用着优雅的口吻吐露而出,某人打赌眼前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有摔门而去的冲动,他看到对方的手松开衣角握成拳,泛白的指节在身侧微微颤抖,一阵不输先前的沉闷静默之后,Gilbert眼前的少年抬起低垂了许久的头。
      “请您帮我。”他神色坚定,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次,“请您帮我。”最后一个字却像是费尽了力气才抵出舌尖,少年的瞳孔渐渐失去焦聚,“……我不退役。”

      Gilbert不想承认对这批战犯下达退役令的人正是他,哪怕新一任国防委员长替其中不少人求了情。PLANT刚刚经历了重创,军队编制更是紧缺到每一个人力都是宝贵的资源,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若说要在重组的ZAFT之中树立一个航标一面旗帜,还有谁比他更为合适?无人能及的军功,果决凌厉的指挥方式,刚正坚韧的性格,除去那次射杀平民的意外,Yzak Jule在军部的记录堪称完美无暇。
      失去信心的士兵需要被鼓舞,而当他们知道为国效力还有可能就此捐躯的下场却是在他们出生入死保卫祖国,战争结束却被政府大手一挥划成了战犯,还被揪上军事法庭经过一轮轮冗长的审判拖出去枪毙之后,还有谁愿意为这样的政府卖命?
      就算Gilbert洋洋洒洒地动着两片嘴皮子就救了一群孩子,从那场战争中一路走来的国防委员长却明白这其实是他该做的事。只是后来的强制退伍令又是个解不开意图的谜,都说了那些孩子只是背负着被大人们强加的错误,那么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对于真心报效祖国的军人来说,强制退伍跟要他们的命又有什么两样。
      更何况Yzak Jule的名字还是Gilbert特意筛选过后放到名单上的,个中原因除了当事者便无人明了。
      Gilbert想这孩子还真是敲对了门啊,闹到国防部确实也无计可施,其实他又何尝想淌这滩浑水?只是世交家好容易保全了这么一个儿子,想到Ezalia Jule的脸孔Gilbert就觉得自己有责任替父亲当年的失误买一回单——结果事实证明他是在多管闲事,人家孩子听到退役二字毛都要炸了,才不要领这个情。
      可是想他堂堂新一届议长,这才上任多久就被一个半大孩子砸开办公室大门恨着不愿意从命,叫他将脸面往哪里摆?总不能简简单单就遂了对方的心愿吧——大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各种交易勾当,Gilbert不介意亲自让Yzak体会一把。
      他靠近那张精致的脸孔,不意外地感觉到对方往后退了半步,于是Gilbert笑笑,伸手将手压上那副肩膀:“我能帮你,但我有什么好处?”做惯了正人君子冷不丁要扮恶棍,Gilbert自己都要笑出声来,“看来你还没有什么头绪呐——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吧。”马上就是会议时间Gilbert自觉不能错过开场,他收回手转过步伐走向门口,将门扉开启的那一瞬间恶作剧后的快感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却终究未曾料到,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朝他预想的方向前进。
      很久以后每当回忆起这一天,Gilbert便会想着他其实是在作茧自缚,又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而言之便是自作自受。
      结果就是他也许大概应该得对Yzak Jule负责上一辈子——如果没有Athrun Zala,这个人出现的话。

      那天的会议结束之后Gilbert同国防委员长单独谈了一会儿,对方听说Yzak Jule的退役令将被收回脸上表情竟是难掩的欣喜,Gilbert忍不住问他,你家孩子同Yzak Jule有婚约?对方听完一愣说道我家孩子才八岁,之后又补充——是个儿子。
      这个话题真不适合深入发掘,Gilbert决定姑且相信对方是个爱才的人。只是在离开时他听到那个男人在身后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如果你在战场上见过他的话,如果你见过——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
      停顿了几秒后Gilbert从容的离去,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喜欢多此一举的人永远有着不可告人的理由,罢了。

      回到办公室Gilbert发现Yzak仍呆呆站着,他略微松开领带坐回桌子后面,整理好资料后又绕出来:“我到下班时间了,若你还没想出好对策同我做交换,那明天再来吧。”说着闪身准备走人,对方却一把揪住他的袖口,Gilbert回头望着那个一脸欲言又止的少年,停下脚步等待他的答案。
      “我,我……”
      “其实我什么也不缺,所以如果你的条件没有足够吸引力的话,我会一次否决你,并且让你永远无法翻身。”他发现自己异常喜欢看到眼前的孩子手足无措的模样,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孩子需要用现实去击溃,Gilbert坏心的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对方自己刚刚同国防委员长之间谈话的内容。
      保镖在门口探出了头,Gilbert趁机拨开Yzak的手走出了门口。不死心的少年从办公室跟了出来,一路沉默追着Gilbert进了电梯再走出评议会大楼的门,直到Gilbert在专车前停住脚步。
      事情至此,似乎确实开始变得相当有趣,Gilbert若无其事的弯腰钻进车内,身后是表情平静像随行者一般也坐进来的银发少年。保镖们面面相觑却碍于Gilbert的不动声色而无法有所动作,只能将Yzak当成空气,纷纷坐到他们自己该坐的位子上,等待车子发动。
      “我晚上有个饭局,没有请柬不能入场。”在车上说话时Gilbert的意思是你要跟着我多久?结果Yzak很平静的说道我在车上等您,一句话堵得Gilbert毫无办法,他只得丢下对方独自去赴宴,结果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尽在想心事。

      当晚Yzak直接跟着Gilbert的专车去了议长邸宅,保镖们都不知道这半大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偏偏主人不赶人不发怒,他们彻底无奈,只能看着少年跟着Gilbert从车里下来,再跟进大门,一路走上楼梯不见了踪影。
      要说这个时候Gilbert还反应不过来,那他这议长就白当了。只是他倒真不曾料到Yzak行事如此狠绝不留后路,啧啧,瞧瞧这是要谁逼迫谁?
      Gilbert来了兴致,站在客厅里脱了外套开始解衬衣的扣子,然后满意地看到站在两步开外的Yzak生生白了脸孔。
      议长大人笑得宛如清风,在沙发上舒服地找了个位置窝下来,抬头望着像木头人一样的那个少年:“就我们两个了,有什么话直说不好么?”他眯着眼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一副你倒是给我那个时间开口啊那种凶凶表情的孩子,听到对方轻轻哼了一声,Gilbert摇摇头将手臂搭到靠背上,“不过是个退役令,我一个电话就能帮你解决。Yzak Jule,但这么大的人情总得让我值回票价,对么。”
      Yzak明显觉得眼前的狡猾男人脸上摆着别拿我当你家世交的表情,也就是说这后门走得不牢靠,没点开门大礼包他怕是得被对方关在门外,关到地老天荒。
      走到这一步Yzak确实是豁出去了,母亲现在虽然不再被软禁,但暗中的监视还是存在的,加上母亲又从政界隐退,若自己再退役,谁来保护Jule家?——当然Yzak更在意的,是PLANT。
      说得恶心点国家存亡同Jule家屁点关系都没有,可Yzak就是一根筋认定了那个死理,说是为国效力他也没那么大本事能拯救全国人民,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够了。
      守住这个国家,守住PLANT……守住自己的祖国,和那个家伙……那个家伙的祖国。
      这样就够了。
      于是Yzak想他今晚真得破釜沉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虽然他真是挺想将眼前那个一脸优越放肆的男子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可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耐着性子说道:“除了Jule家的财产我可说是一无所有,不过相信那个您并没有兴趣,对吧。”对方抿着唇抬起眉梢点点头,Yzak好容易压制下去的打人欲望又再度窜上脑门,“所以……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用自己做交换。”
      “你能做什么?”表情轻松——或者说在Yzak眼中,那分明是欠揍的男人强忍着笑意问道,Yzak却不知道,他其实在心里默默叹息。
      “……今晚我留下。”咬着唇的少年心想这已经是他的底限了,总之要他说出什么我愿意陪你上床之类的话那不如撕烂他的嘴,而且Gilbert这家伙不可能听不懂他的暗示。
      果然黑发男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细细打量着Yzak却不说话,被盯到发毛的少年皱眉问道浴室在哪边?他抬手挥挥指了个方向,Yzak扭过脖子看看,头也不回的踱了进去。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Gilbert却觉得此时自己卧室里的那个小崽子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意味着什么?这说明今晚这邸宅的主人可以在那个房间里的那张床上对着他为所欲为,做为交换,仅仅是给他个重新成为军人的机会。
      值得么?
      这个问题一度令Gilbert沉吟了许久,只是没过多久他便记起自己还有许多文件要看,呆坐在这里想七想八实在不是件该被鼓励的事,于是便起身走进书房,开了电脑办正事去了。
      而等到当晚Gilbert完成了全部工作时已是凌晨两点,他走进房间往床上看了看,十分敬业的少年盖着薄薄的丝绒被睡相毫无防备,Gilbert看到他散乱在枕头上的银发丝丝缕缕盖住了半张脸,那般苍白清瘦,身形骨架也很纤细。恍惚算了算Gilbert发现对方似乎已经快十八岁了,相当美好的年纪——人生经历却是个强烈的反差。
      无甚烦恼的议长大人走进浴室快速冲了澡刷了牙,披着睡衣走回床边,扯扯被某人裹着的被子钻了进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