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月雯儿

32、混战

　　文景楼是最近最红的粤菜酒楼，他们的广式早茶红得不允许预订——包厢除外。
　　今天方毅没预订，因为安老是想到这里就说到这里，他才不管方毅有没有本事做到呢。8过，方毅能让人这么放心，就牛在这里了。怎么突发状况，都能妥善安排。所以舒晓晓看见文景楼里人满为患，自己还能找到一张还挺舒适的桌子，就不禁拍着胸口大呼好险：“幸亏跟你来了，不然就算来了有团购也找不到位置！”

　　安之薛左看看右看看：“真这么好吃？火到这个程度！”
　　袁芝若一面看菜牌一面蔑视安之薛：“连我这么穷的人都知道这里，你居然不知道N市人现在好这一口？”
　　“……”，安之薛找不到话来回来，索性拿了笔来记录：“选好要吃什么告诉我呗。”
　　“我要吃虾饺！三笼，有没有问题？”，舒晓晓一定是肾上腺素异常分泌了。

　　袁芝若属于淡定类型的——不淡定也会装得很淡定，因为显然的，她不点菜，她直接招呼推着小车的服务员，一口气上了很多。
　　安之薛却在那里犹豫，看了很久，问了所有人的意见，才要了一碟炒河粉和两碟肠粉。
　　方毅在旁边，想拿根烟抽，结果被隔壁桌的食客制止了，他只好看着三个姑娘点菜，这一下发现，安之薛果然不太适合做医生。虽然也算是出门在外闯荡过了，但是性格里若隐若现总是有那么一点优柔寡断。

　　折腾了一会，东西点完了，大家开动，舒晓晓一边吃一边鄙视方毅：“你居然抽烟，我都没发现啊！你小心啊！抽烟妨碍性功能！”
　　安之薛一听马上有点噎着了，结果又被袁芝若鄙视：“安公主就是安公主！自己学医，还还白莲花似地纯情！”

　　安之薛郁闷死了，放下筷子，很无辜的：“同学们，能不能有一天时间跟那些屎呀、尿呀、血呀、脓呀，身体某器官啊的say byebye？”
　　舒晓晓一听安之薛提到脓，马上就问袁芝若：“上次急诊转到神内的那个褥疮的病人，跟你有关系没？”

　　袁芝若翻翻白眼：“怎么没有？就是我收的！上神内的还算好的，我第一次接诊的时候，整个急诊都是一股腐臭味！别说大小二便，肌肉腐烂才要命呢！”
　　“靠！我是有幸闻过一次！”，舒晓晓一点也不夸张，吃的津津有味，说得也唾沫横飞：“整整两天，鼻子都是那个味，连饭都不要吃了！你别说，现在想想都恶心，差一点尾椎都烂了出来了！我真佩服你，刚接诊的时候恐怕更恐怖！”

　　安之薛默默放下筷子。
　　方毅无动于衷。

　　“臭的那些实习生当场就吐了！你自己想想程度吧。”，袁芝若摇头：“我下班回家洗澡洗了两次，鼻子厉害觉得有那个味道。后来心理疗法，反复告诉自己是错觉，才好一点。”
　　“所以你袁芝若是牛人啊！要是我，我肯定也吐了！”，舒晓晓大叹：“看吧，就是你人缘不好，急诊那帮人，鬼精鬼精的，就给这些恶心的东西你！”
　　袁芝若眉头浮动，安之薛连忙在桌子地下踢了舒晓晓一脚。

　　舒晓晓怪叫一声，瞪着安之薛：“踢我干嘛！袁芝若人缘不好，这是常识，懂不懂？”
　　二货呀！安之薛摊手：“舒晓晓有点二，袁芝若你不理她就是了。”
　　袁芝若平静了一会，很淡定：“今天人缘不好，就永远不好么？舒晓晓也没说错，但也没说的全对。只要我能找到原因，我就能医好她。”

　　“靠！”，舒晓晓筷子上的半个虾饺都快要掉下来了：“该有多自虐啊！自己还能给自己看病做手术！”
　　袁芝若有点小得意，刚要说话，就看见舒晓晓身后走来一美女、古话叫婷婷袅袅、现言叫极度有气质的美女。袁芝若马上收敛的脸上全部表情，比变形金刚快多了。

　　美女走过来，手轻轻搭在安之薛肩膀上，非常温柔亲切的声音：“嘿！雪雪，也来早茶么？”
　　一桌人，全数看去，原来是孙晓云！
　　安之薛觉得自己有捏了拳头揉烂那张脸的冲动！她轻轻偏身，抖开孙晓云的手，保持着一定的礼貌：“你好！”
　　方毅马上就说：“哦！孙部长！这么巧。”

　　孙晓云没有半点尴尬，笑着看了三位姑娘，然后很自来熟的问方毅：“不介意一起坐吧？”
　　此话一出，一桌子四个人都集体沉默了三秒钟！
　　真空一般的三秒钟啊啊啊啊！足够时间憋死在场的诸位了！
　　方毅首先就回过神来：“孙部长自己一个人来的？不巧了，我们来的不早，勉强找到一张四人桌，五个人，恐怕挤了。”

　　孙晓云嫣然一笑，仪态万方啊啊啊啊：“这段时间不是辛苦了么！昨晚上我就预定了这里的包厢，没想到之薛和芝若昨天下午都没去办公室，所以也没通知。没想到就碰上了，不如大家一起进包厢好了。”
　　方毅点头：“这样！不过我们在这里已经点了菜了，而且舒晓晓也不是组里的人员，怎么好意思去蹭吃蹭喝？大家辛苦，下次有机会，我这个做组长的，应该请大家一起聚个餐。”

　　舒晓晓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是呀是呀！孙部长，今天我请客，算是庆祝我暂时脱离临床的，怎么好意思到你那里去蹭吃蹭喝？下次、下次让方神请客，你们筹委会的VIP再一块儿吃好了，不然，我杵在那里，多没意思，对吧？”
　　这拒绝……就差直接叫你滚了！应该很明显了吧？没料到，人家孙晓云愣是在旁边拉了一张椅子过来，挤在安之薛和舒晓晓中间，仍然是仪态万方的笑容：“原来是晓晓要回学院做实验了吧？呵呵，那我来蹭吃蹭喝，还不欢迎啊？”

　　你都硬挤进来了，人家还能说不欢迎吗？人比人，气死人！舒晓晓郁闷，自己的脸皮怎么就没有人家厚呢！
　　舒晓晓接不下话，既没有胆量说自己不欢迎，也没办法违心说自己欢迎。方毅挑着眉，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至于为这样的小事翻脸。就这么招，孙晓云安之若素的坐稳了，让服务员添了碗筷，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在场四个人，全都放下筷子，欣赏表演似地欣赏孙晓云。平心而论，这个女人是很有资本的，那种侃侃而谈的风度，还不仅仅是温婉动人或者渊博幽默那样的形容词可以形容下来的。以安老当年的评价，叫学者风范！博学强记但上善若水，随便一出场，就是学派正宗大弟子的风范，不然安老当年也不会为神外挑这么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学生。可是……安之薛每次看见她，无论她穿什么衣服妆容如何精致，都无一例外的觉得她什么衣服都没穿。可能当年孙晓云赤身裸体的景象，太过让人印象深刻了。

　　在场四人，方毅不会跟小人犯冲。舒晓晓虽然没心没肺，但家庭熏陶出，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和孙晓云过不去，给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惹麻烦。安之薛更加了，脾气好又有些说不出的清高，和孙晓云一般见识，嫌掉价。唯独袁芝若，原来就是个情商不高的娃。她听到孙晓云一面夸舒晓晓的粉底又薄又透，又问安之薛为什么不化妆，她就开始忍不住了，冷冷的声音：“孙部长，我反而好奇你用什么牌子的粉底？”

　　所有人的目光马上聚焦，袁芝若美少女战士的本色开始爆发：“不然怎么遮挡效果这么好？一片白腻，完全看不到脸红？”
　　呃……
　　安之薛估计，就算是以孙晓云这种情商的人，听到这句话，也有片刻的大脑死机！果然，孙晓云没脸红，但是筷子停在了嘴边很久，才把那只可怜的虾饺又放回碗里，然后说：“怎么？小袁医生也打算学化妆了？”

　　偏偏小袁医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然怎么外号美少女战士？“不、我不打算学化妆，我怕粉底打得多变成自己的脸皮，结果就是脸皮越来越厚，到时候别说脸红了，就算正常肤色都未必看的见了！”
　　“喂！袁芝若！”，舒晓晓忍不住了，果断出招跟她銮战：“你骂谁呢？姑奶奶我今天打粉底了！你是说我脸皮越来越厚吗？拜托你，你自己不化妆，顶着一张黑黄脸，还以为自己是出水芙蓉白莲花！”

　　袁芝若觉得自己被雷劈了，自己仗义执言，居然被雷就这么劈中了！她瞪着舒晓晓，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方毅一看，马上圆场：“你们俩还真是有出息，当妈的年纪了，为两句话也能吵起来。”
　　袁芝若脸色发绿，看着有些话就要冲口而出。舒晓晓桌下一脚，狠狠踢中了安之薛。安之薛一下没反应过来，哎哟了一声，刚要说话，马上收到舒晓晓一记杀死人不偿命的白眼。安之薛立即转了口风，问舒晓晓：“你家小白怎么没来？”

　　舒晓晓一拍脑袋，捡起手机：“哎呀，对呀！叫他来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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