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月雯儿

31、医者傲气

　　一月底，安之薛正式进入筹委会，这时候她才知道，方毅是学术小组的组长。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不过安之薛就是这么一个特点，心里不痛快也不会直接跳起来骂人、反对。

　　安之薛进组的第二天，袁芝若正式进组。袁芝若进组后三天，孙晓云进组，而且……是副组长，一来就拉了两只小怪兽进来帮忙。舒晓晓知道了拍手掌：“哈哈！怪兽大集合！”

　　安之薛不太明白，孙晓云感情是她前世的冤家啊！怎么走到哪都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孙晓云进组，仅仅只是郁闷的开端，因为此后，她们朝夕相对，要一起工作到校庆各项庆典活动结束。不过安之薛并没有觉得很尴尬，一方面是方毅缓冲掉了大部分来自孙晓云的冲击，另一方面是与袁芝若共同工作的经历，复杂又曲折，安之薛无暇他顾。
　　不过，人长大之后，渐渐的认识人情世故之后，看待事情相对容易的转换角度。换了一个角度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一月底的某天早晨，方毅一大早造访。遇着安之薛穿着一套家居服，呵欠连天的跑下楼来找咖啡喝：“阿姨，上次买的咖啡怎么没有了？”
　　朴阿姨在厨房里翻，惊叫连连：“什么！上周才买的一大盒，怎么就没有了？小雪你是当水喝的？怎么不喝茶？”
　　安之薛嘀咕：“绿茶喝了肚子饿……”

　　“不要喝咖啡，对身体不好！”，朴阿姨开始语重心长的说教：“咖啡因对头脑不好，对胃不好，你爸爸以前喝，老爷子就总说他，现在怎么变成你喝了？你爸爸都改喝普洱了！”
　　话是这么说，朴阿姨还是找了一包袋泡茶给安之薛：“咖啡就没有了，先喝包茶吧！你去问你爷爷，他要是同意，我一会去买菜再给你买一盒回来。”
　　安之薛嘟嘟嘴，接了茶包走人。路过大厅的时候，安老从书房伸了一只手出来招着：“雪雪，你来！”

　　安之薛哀叹，走进书房：“我让阿姨给我买咖啡，她每次只买一小盒，每次喝完，都要唠叨我半天。爷爷，阿姨不是咱家管家，是咱家祖宗！”
　　书房外朴阿姨听得一言半语，就在厨房嘀嘀咕咕，一声高一声低的。
　　安老侧耳听了一会，扬声说道：“好啦，你去给她买一小盒，不许多，我再给她说就是啦。”

　　屋外朴阿姨没了声音，安之薛耸耸肩，笑得有点无辜有点甜。安老摇摇头：“让你去工作，你就天天熬夜，怎么得了？合理安排工作时间，才能长久有效的工作。”

　　安之薛抿抿嘴，横了一旁的方毅一眼，有点撒娇：“爷爷问问您的得意弟子？每个科室每个教研室都想在校庆那段时间开学术年会，有些心急的都已经发出会议邀请了。问题是，这么多科室部门，这么多场学术报告，学校哪有这么多场地支持啊？这两天我们都在统筹会议时间会议安排，曾主任就不说了，孙晓、孙晓云竟然要求我们连人家定点的酒店都要掌握。我同学都快要和孙晓云吵起来了，我天天加班就是为了排表格排时间。哼，我该找袁伯伯要加班费才对的！”

　　“校长不给你发加班费，爷爷给你发。”，安老慈祥又宠溺：“今天难得不怎么下雨了，让阿毅载你出去吃点心。啊，带上你的小同学，爷爷请客，好吧？”
　　“老师不用担心，”，方毅插嘴：“这事孙晓云也是慎重起见，毕竟那么多会议同时召开，也要考虑周边酒店的接待能力。虽然不是每个与会者都会到会议组安排的酒店入住，但有备无患，也是为了活动更加周到一点。这段时间学校硕士研究生考试在进行，这边筹委会人手就少了，但时间确实有点紧，所以雪雪他们才需要加班。”

　　安老点点头，如有所忆：“孙晓云、她的心思一向比较细。”
　　安之薛听了这句话，皱了皱鼻子，然后看了方毅一眼。方毅好像早就知道似地，朝着安之薛一笑，暖意融融。
　　安老想了一会又笑，对安之薛说：“行啦，爷爷知道啦。雪雪你忙完今天应该好一些了，那就和阿毅出去放松一下。”

　　安之薛想了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可不可以就穿着家居服出去？吃饱了回来睡一觉？”
　　安老笑，仰在椅子里看着安之薛伸懒腰，露出白白的一截小蛮腰。方毅嘴角点点的笑意，语意温柔：“那也得梳个头发吧？快去，我等你。”
　　安之薛吐吐舌头，“蹬蹬”的跑上楼。
　　等她下楼的时候，顺便给袁芝若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袁芝若居然有空睡觉。

　　“喂……”，非常沉重的鼻音。
　　安之薛吐了吐舌头：“袁芝若……今天组长放话说放假，请我们吃广式早茶，你……睡觉么？”
　　“……废话！”
　　“那……你要一起么？不然我让方毅跟你说……”

　　“安之薛，你什么意思？”，那边袁芝若的声音清醒了些，温度也立即就下降了好几度：“不管谁请客，你人家拜托你，你也打了电话了，你至于说到一半说不下去吗？”
　　呃~安之薛觉得自己被雷劈了：“没有、没有嘛！就是方毅要请客，我怕你不信，所以才想要他跟你说的。我们两现在在我家呢，你要答应去，一会我们就去接你去。”
　　那边袁芝若沉默了好一会，才没好气的：“吃个饭也给你闹的！那就去吧！”

　　安之薛垮着嘴，靠之！谁都是安之薛她祖宗！肚子里腹诽完毕，电话又响，是舒晓晓：“喂！安公主！起床了！”
　　“起什么床啊！”，安之薛都快要哭了：“昨晚上床就在我眼前，我就是不能上去糟蹋它！”
　　电话那边爆笑：“安公主学会幽默了唉！”
　　“有话快说！”安之薛没好气，8过，还是斯文甜美的没好气。

　　“昨天我老板放话啦，我要回基础医学院做实验准备毕业论文啦！啦啦啦！”，舒晓晓那个小风骚劲儿！简直人神共愤：“从今后，舒公主的幸福日子到啦！安公主，咱们去早茶庆祝啦？”
　　啦啦啦、啦啦啦！拉个大鬼头！安之薛郁闷的想砸电话：“好！祝你回学院做实验，天天天天做，天天天天做不出来，从此后幸幸福福到永远，阿门！”

　　“靠之！”，舒晓晓大叫：“你有这么毒啊！我告诉你安之薛！你诅咒我做不出来，我做鬼也要拉你垫背！你就等着天天天天陪我在实验室呆着吧！”

　　安之薛认输了：“好嘛，我一向倒霉，说什么不准什么的。你不用请客了，方毅请客，就当是大家给你庆祝吧。袁芝若也去……”
　　“呃……安公主，你能不能没事儿别扯上袁芝若那只怪兽！”，舒晓晓相当郁闷：“给我庆祝还扯上一个添堵的，什么意思嘛！”

　　安之薛叹气：“舒晓晓，你太不意气了！你想想，我天天对着呢！她不是我同学，她是我祖宗！你可别忘记啊，当初我和她进筹委会，你是举双手赞成的，现在你居然说这话？哼！和你单独庆祝是没戏了，就是袁芝若、我和方毅，你来不来的，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安之薛找到方毅：“得先去接袁芝若。不知道舒晓晓来不来？刚才她要约我去早茶的，我想就一块儿了。”

　　方毅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跟安老告辞：“刚才我拿来的那叠资料，您有空看一下，教务处的意思是，招不招学生的，您看着办，千万别累着自己就行。我大致筛选过一些，这些都是看着很不错的。”
　　安老点点头，没说什么。
　　出来以后，安之薛好奇：“爷爷还想招研究生？”

　　方毅找了车钥匙发动：“这是老惯例。一月份除了每年一度的研究生考试，还有各地保送直升的人员名单都出来了，以前我就是这个时候投靠你爷爷的。你爷爷是公认的医大神人，他心里想什么，没人能懂，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今年还想不想招学生，反正他手头上研究课题一大把。学校领导不会希望有个太上皇在旁边指手画脚，但是你爷爷做人成功就成功在这里，没有妨碍年轻人的领导，但还能起作用。比如之前小翟那件事情，郑德元师兄未必做不来，学校里袁校长未必做不来，但是只有你爷爷做，才叫人无话可说。”

　　安之薛想了想，有点明白：“那你呢？你在学校或者附院那边会不会很尴尬？爷爷虽然有名气，但没有实权。你么，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有人笑话。说没人防着么，人人都知道你是爷爷的学生；说有人忌惮你么，你虽然是爷爷的学生但没有任何实权。这种身份其实蛮尴尬的。是不是？”
　　方毅驶离安老的小别墅，笑笑：“这就是我的本事了。”

　　安之薛无语，然后说：“我刚回来的时候，急诊的秦桑柳就说你是神，照我看来，你们当医生的，都有某种潜意识的优越感。”
　　方毅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附院门口牌子挂了一块‘人才小高地’，注意过么？在学院在附院，随便一张桌子，很可能就是某某博某某教授、博导。这是知识密集产业，有那么一点文人的清高，正常得很。”

　　“你想说你已经很低调了，是吧？”
　　方毅一记媚眼，转了话题：“说吧，先要去接谁？”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完，下周再来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