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樱落影·红》歪山小种

27、第二十七章：月下樱之梦（1）

　　晟妃的动作很快，不出两日柳茹儿就因为连环谋杀宫女的罪名被削去昭仪的头衔收押天牢听候问斩。证据确凿，牵涉之大，任凭柳老丞相怎么动用力量都无可奈何。有意思的是御史大夫白展冀和柳老丞相是一个阵营，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尤其是这只“白斩鸡”还曾当堂立誓绝不善罢甘休。朝堂一时间变成了一锅粥——糊了。
　　两天后，局势有了大转折，因为柳茹儿在天牢中畏罪自杀了。先不论自杀的真假，因为柳茹儿这一举拓来了朝廷的新局面，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样，由白家带头纷纷表示不再追究，一切随着茹昭仪尘归尘土归土。皇帝念在柳家世代为官为国为民功高劳苦，依旧以昭仪之礼为柳茹儿风光大葬抬入了皇陵。一切风波似乎平静下来，柳白两家至少在表面上亲密如昔。
　　简言多少明白一点，荆武烈帝当初的登基并非如此名正言顺，因此在政事上处处受制，展不开拳脚。细细算来，这次的事件最大的赢家却是皇帝。简言咬牙：明明是她动的手，为什么受益人名单中自己排在末尾？！
　　秀女被杀事件过去七日后，简言终于踏入了冷宫。
　　冷宫中的四人见到简言都是喜出望外。
　　水淼淼直接冲过去抱住简言：“忠贤，忠贤！”
　　简言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任七水妹抱着她，简言对四人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今天你们就可以出宫了。”
　　这就是事后简言向皇帝讨的赏：饶过储秀宫受牵连的旧友的罪责，并且让他们安全出宫回乡。
　　黎子柔和小德都是一脸的喜悦。
　　陆川淡淡道：“我们已非完人，再加之家中已无人，出了宫又能够怎么样？”
　　小德拉了拉陆川的手，道：“魏大哥好不容易争取到我们出宫的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陆川悲伤道：“别傻了，小德。”
　　思及此，黎子柔也不免神色黯淡了几分。
　　这时水淼淼挺了挺胸膛，信誓旦旦道：“这种时候就轮到本小姐登场啦！你们就跟我回名剑庄吧！”
　　简言笑着在水淼淼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七水大小姐！”
　　水淼淼睁着大眼睛，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子，低下头不说话了。简言毫不留情地取笑了她一番。
　　陆川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留下来。小德见陆川留下来便说什么也不走了，最后只有水淼淼和黎子柔出宫。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陆川低下头道，“要不是张……那个变态想要对小德下手，我也不会让你顶替小德……”
　　简言摆摆手：“还提这件事情恶心自己？”
　　小德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不再提它。”
　　陆川低下头。
　　简言嘻嘻笑道：“以后你们就是我魏忠贤的小弟啦，杂家会罩你们的。”
　　陆川抬头：“你？！得了吧！”
　　简言捂心感叹：“别扭受果然是杂家的菜啊，正中萌点，受不了啦。”
　　陆川无语：“变态。”
　　小德抿嘴偷笑。
　　看看时间还有多，简言带着这两个新收的小弟一路晃荡到了倾雪宫。
　　钱沁正端坐着练字，见宫女进来通报便放下了笔。召见简言后按老规矩屏退了宫女。
　　“脚伤还没有好，怎么不去休息？”简言走到檀木桌后按下想要站起来的钱沁。
　　“已经好多了，你不用太紧张。这两位是……”钱沁看向沉默地站在一边的陆川。
　　“新收的小弟。”
　　陆川忍不住瞪了简言一眼，谁是你小弟啊！
　　钱沁扑哧笑出声。
　　“这是……”简言目光移向桌上的宣纸。
　　“无事练习消遣罢了。”钱沁温柔一笑。
　　看着桌上愈见清秀风韵的字，简言明白钱沁在努力学习着适应古代，适应宫廷。“好几天没来看你了，你……”眼前的钱沁已经真正嫁为人妇，她不自觉地避开了侍寝这个敏感话题。
　　钱沁忽然面色一暗，看向窗外：“你知道莫烟夫人吗？”
　　她对简言惨然一笑：“就在第二天我知道了，没有人能够取代莫烟夫人的位置。常樱园为她而建，为了留住回忆，他不惜引了几乎所有的温泉使樱花常年开放。常樱园是宫中绝对的禁地……”
　　莫烟夫人就是晟妃口中的那个女人？难怪那天在常樱园中皇帝会失态。真……他妈狗血。
　　“莫烟夫人死了？”简言问。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留在他的心中。”钱沁凄凄道。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此人绝对居心叵测！居然在小沁侍寝后第二天就告诉她这样的事情。
　　“泞妃。”
　　简言在心中狠狠记了一笔。
　　“我们原来都是一样的。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没有人能够留住他的心。”钱沁低下了头，声音苦涩。
　　简言心痛地抱住了钱沁，心中叹息：但是你也得不到他的心啊……原谅我的任性，如果你只得到悲伤，能不能不要爱他？

　　出了倾雪宫，简言心情郁结地走在长廊中。
　　“原来你喜欢雪妃。”身后传来陆川冷飕飕的声音。
　　“原来你喜欢小德。”
　　陆川的脸轰地红了，不敢看小德，对简言气道：“喂，你这个人怎么……”
　　“怎样？”简言挑眉，“小弟不要多管闲事。”
　　看着简言欠扁的脸，陆川恨不得一拳揍过去。偷偷看看小德，依旧是很温柔很温柔的微笑。
　　他心中一凄，不知是喜是悲。
　　简言忽然觉得逗陆川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在陆川发作之前及时收手。
　　“你们去向文珠报到。”
　　“你呢？”小德问。
　　“我当然是去偷懒了，不然要小弟干嘛？”简言讲地正大光明理所当然。
　　“可是……”
　　简言相当厚脸皮地说：“别担心文珠会把你拖出去，我的名字就是免死金牌。”
　　两人无语地看着简言荡荡悠悠地消失在长廊中。
　　久久，小德道：“可是你要向皇上报道啊。”

　　轻轻软软的东西落在眼睑上宛若一个个温柔的吻，又似调皮般擦过睫毛。有点痒，简言缓缓睁开了眼睛——樱花，漫天的樱花。
　　风吹起了她脸上的花瓣，她惊艳地看着这场樱花舞，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今昔是几何。
　　隐约中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声。简言向声源处看去，这才发现她身下不远处是一个窗户，呻*吟声从紧闭的窗门中传来。
　　不会吧，白日宣**淫？！简言的头上挂下黑线。
　　“啊——”
　　咦，不像哦。她忽然想仔细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思及此，便有一阵风吹开了镂花木窗，同时里面的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叫声。
　　“娘娘，生了生了！”
　　“给……给本宫看看！”
　　“这……是。”
　　她也想看看。一阵风吹起，樱花瓣飘进了窗中，这下她看清楚了：襁褓中的婴儿面无表情，忽然诡异地睁开了眼睛与简言的视线对上——血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四目对视，简言被雷在了当场，而小婴儿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犀利，根本不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会拥有的眼神。
　　“红瞳即妖，红瞳即妖。”抱着他的嬷嬷被吓得只能喃喃重复这四个字。
　　“啊——拿开拿开！！！这是什么东西！”
　　小婴儿的注意力被打断，转头看向床上刚生完孩子的女人。
　　“拿开！不要这样看着我！”女人疯狂地拿起身边的软垫向他扔去。
　　简言厌恶地看了眼那个长得绝美的女人，此刻她的面容在简言眼中丑陋无比。
　　嬷嬷赶紧抱走了婴儿。
　　简言心一急，樱花瓣向前伸去。可是她悲剧的发现最后一片樱花飘到宫门处便落在地上。
　　心中满是失落，她触不到摸不到，要是……要是……
　　要是什么？
　　手中传来了温暖的触觉让她莫名的安心下来。
　　咦，手？她为什么会用“手”这个字。
　　我明明是……
　　“你明明是什么？”
　　简言惊疑地睁开了眼睛，落入了一双红瞳中。金色的夕阳给那人的轮廓镀上了金边，连睫毛都金灿灿的。红瞳变得剔透，金色和红色交织成一种奇异的颜色。
　　“我……”她刚刚想说什么来着？视线停留在十指相扣的手上——杯具，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赶忙将手抽了出来，道：“皇上怎么在这里？”
　　皇帝挑眉道：“终于回神了？”
　　简言不好意思道：“我不就打了个盹嘛。这都能让皇上抓了个现行。”
　　皇帝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朕应当赏罚分明了。就罚你一天十二个时辰伴架。”在御书房中没见简言回来他也并不在意，反正这个奴才懒散惯了。看看窗外的夕阳不错便出来走走，没想到就遇见了躺在樱树下睡觉的简言。忍不住上前看看，见她在睡梦中眉头紧蹙，伸出手想抓住什么，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不料却被紧紧抓住。
　　忽然很好奇梦中什么让她如此留恋？
　　“那你拉屎撒尿擦屁股我都在旁边？”简言嫌恶地问。
　　“……”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没人注意到简言躺过的地方落着一片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