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52、第五十二章、阁中曾旖旎

　　公堂上
　　“堂下所跪被告者，还不快快报上名来！”县老爷一拍惊堂木。
　　“我……我叫师靖……”少年哆嗦着小声说。
　　“说清楚！”县老爷又拍案大声道。
　　“师、师靖！”
　　“师靖，本县问你，张老汉控告你对他十三岁的小女欲行不轨，你可认罪！”
　　“我没有！我……我真的没有！我不是……不是……”
　　那叫师靖的少年即便是在解释，也是解释得语无伦次的，叫桑落免不得为他心揪了一把。
　　“那事实到底是如何？快给本县从实招来！”
　　“我……我是……老、老爷……不……不能说……”师靖将头垂得更低。
　　“你这小畜生！能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你还不敢承认！大人！您千万别相信他的诡辩啊！”张老汉根本不信，他愤然道。
　　县老爷皱皱眉：“本县办案，旁人勿得置喙！”随后他又一拍惊堂木以示威慑，“师靖！人证物证俱在，皆于你非常不利！你若再不将实情招来，本县可就要对你用刑了！”
　　师靖很害怕，可他仍是死咬着什么都不说。
　　桑落看着这情形心里很是担忧，胤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心里揣测着什么。
　　不一会儿，另一个证人，也就是张老汉的女儿也被带上了公堂，看上去很是娇弱，不时咳喘着，想来应是害了风寒什么的。
　　桑落只往那女孩身上瞥了一眼，神色就略变了。
　　“怎么了？”胤琼有些在意地问。
　　“这……这个女孩的三魂七魄……有半数都已经出……出窍了！”
　　胤琼蹙了眉头。
　　“不会吧！这你都能看得出来？！”玄锦感到不可思议。
　　“这不奇怪，吼氏一族原本是佛祖御下坐骑，天生生就通天眼。”胤琼解释道，“虽然桑落功力还浅，但能看出人的灵魂出窍也算是常事，只不过这么一来这件事还真是扑朔迷离了。”
　　“这个女孩……八成是不久于人世……了……”桑落又说。
　　按照张老汉女儿的口供来说，她那天一如往日地在自己闺房中午睡，途中醒了一次，略有些意识，感到有个人影挡在床前，睁眼一瞧就发现一个陌生少年男子站在自己床前，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自己一时害怕便叫了出来，引来了自家老父张老汉，张老汉瞧这情形，自己女儿闺房中竟无缘无故冒出来一个陌生男子这还了得？当即二话不说把这少年痛揍一顿，扭送官府了。
　　这少年男子便是师靖了。
　　按照律法，虽然师靖是淫亵少女未遂，但也活罪难逃，恐怕在牢里要吃不少苦头了。
　　“被告师靖，你究竟认不认罪！”
　　“我……我没有！”
　　师靖反反复复也就只说几句，我没有，我不是，不能说之类的……
　　不承认也拿不出证据，还就是不认罪。
　　最后县老爷一气之下，一声令下，周围的衙役们便过去将师靖一把翻倒了，按在地上就打起板子。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立刻传出，叫人听得发毛。
　　“啧啧……这是要屈打成招啊？”胤琼摇起头，却仍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胤琼！胤琼！”桑落倒是慌了，拉着胤琼的袖子，“既然他也是神兽，这么打两下应该没什么吧？”
　　“那可不一定啊……”胤琼缓缓翻了翻眼皮，“我都说了他还没成年，按理说没成年之前是无法化形的，可这只黑麒麟却是人形，你怎么解释？”
　　“怎、怎么解释？”桑落眨眨大眼，反问。
　　胤琼眼珠子转了转，过了片刻，嘻嘻一笑：“不知道啊……”
　　“他……不会是附了谁的身吧？！”玄锦突然惊呼。
　　两人齐齐转头向她看去，眼里全是写满了佩服二字。
　　要是肉身支撑不住，被这么打死了……那么……
　　三个人六只眼，转瞬又一并向公堂上被打的师靖看过去，动作那叫一个同步。
　　“怎么办？胤琼？”
　　“怎么办？琼师叔？”
　　“诶？都问我？”胤琼一怔，而后转头向四周扫去，怨念，“为什么没有第四个人在场？”
　　“别找了。”玄锦两手把她的脑袋掰了回来，“要是有第四个人在我也不会问你的，笨师叔！”
　　“唉……”最终胤琼无奈叹口气，“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啊……好吧，只能你们留下了，我自己去揽月阁吧。”
　　“我们？有用吗？”玄锦与桑落异口同声道。
　　“怎么说，县老爷还是会给太真派一个面子的，所以锦儿你与桑落留下来，好歹能劝住县老爷别把师靖打死吧？”
　　这话有理，玄锦和桑落对看一眼，便都点头了。
　　“那么，分头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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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阁，曾经的风月无边，旖旎无限，徵羽知道自己不是凡人，她本是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女人，为什么要在这烟花柳巷？为什么执着地留下？
　　这里是最脏但也是最纯净的地方。
　　徵羽是个自恋的女人，她一直自认为不像那些青楼恩客心里想得那样廉价。
　　不光是她，这天下所有的女人，尽管是风尘女子，也没有哪一个是廉价的，女人很吝啬，只会为自己唯一爱的那个人绽放所有的美丽。
　　可自从听到那无病呻吟四个字后，她的心境就变了。
　　不像那些闪着虚假精光的眼睛，那双眸子虽然冷漠，却如此的真实。它告诉你残酷的现实，它嘲笑卑微的苍生，可她不接受命运。也许她一开始也可以像她那样置身事外，可到最后发现有些事一旦涉入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想改变的，可是改变的同时意味着她早已接受了这个满是疮痍的尘世，承认了被安排好的不公的命运。
　　揽月阁头牌出阁，竟然可以让整个扬州城举城同庆，张灯结彩。一大早夏集家的花轿就抬到揽月阁把徵羽给接走了，现在胤琼不急不忙，闲逛在市集的长街上，悠然自得。
　　原本的“假扮新娘子”计划被打乱了，她不得不另想他法。
　　结果脚步却诡异地往深巷里走去，七绕八绕，到最后竟走到了一个死巷里面，这行为让人多少觉得有些故意为之的感觉。
　　果然，她没来由地自言自语起来。
　　“哎呀~到了死胡同呀，你还要继续跟吗？”
　　她身后的人刚要转身却没来得及，直接被胤琼抓了个现行。
　　“别走别走，至少让我看看清楚你，是不是个俊公子呢？”
　　话说间，她已瞬移到那人面前。
　　待看清了那人的脸：“二师兄？”
　　跟踪者正是胤琼的二师兄胤桓。
　　“额……嘿嘿……”此时他只有扯着嘴干笑。
　　胤琼也乐：“二师兄笑什么？平常你见到我都不大开心的样子呢，而且之前在客栈里那样的凶神恶煞，要吃了我似的，可不曾这样对师妹我笑过呢？”
　　说完胤琼作势抬了抬左手。
　　“诶？你、你要做什么？！”胤桓忙遮住头，身子一缩。
　　要知道他一个人万万不是胤琼的对手。
　　胤琼忍着笑，最后手放下来轻轻落在胤桓的肩头，拍了拍：“二师兄，好久不见，我们去找个店坐下来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