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鸡小路》阿拉真珠

3、Where Is Mum 第三章 W

　　第三章 Where Is Mum

　　5：33 pm 万盛商厦B2层

　　白墨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钟，平常这个时间她已经背起包悠哉游哉地下班了。

　　回到本城的这两个多月来，白墨认为自己最大的进步就是回归原始且有规律的生活方式。恍若是回到小学时代似的，每天准确地按照课表操课，朝九晚五穿梭于公司和阁楼家的两点一线之间，早睡早起，心情平静。

　　她的生活并非完全如此无趣。下了班之后，虽然笙歌艳舞的夜生活与她绝缘，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白墨倒也不会直接回家。通常她会徒步15分钟去同一条马路上的健身房消磨下时间。跑个45分钟的慢跑，1小时的器械锻炼，然后蒸个桑拿。

　　等她洗完澡离开健身房，缓缓踱步回家的时候，夜幕早已完全降临。马路上的各色霓虹全部亮起，人流穿梭如织，耳鬓厮磨热情洋溢的情侣们比白昼多了好几倍，商场、餐厅的夜市正旺，大都会的风情满泻。

　　她很欣赏健身房墙上的一句标语——“与其邀友吃饭，不如请他流汗。”受这句话的鼓舞，白墨晚上都光顾着流汗，而甚少考虑吃饭。这也是十年资本主义经验带给她的创伤。白墨比较爱吃中餐，但又对家事出奇的懒惰。要是让她下班回家后还得脏兮兮油腻腻累哈哈地烧一桌子菜，她宁可啃淡而无味的全麦面包加蔬菜色拉，或者甚至上床睡大觉，直接用睡眠来忘记饥饿来得好点。但是——

　　白晓彤显然不是个习惯挨饿的娃儿。她刚刚啃完一只麦叔叔家的大汉堡，正心满意足地用两只小肥爪捧住可乐杯咕嘟咕嘟喝得开心。

　　“一只炸鸡堡630，薯条320，巧克力圣代550，可乐100，哼，一顿晚饭就1600卡，怪不得那么肥……”在一边啃菜丝色拉的白墨很看不惯有人仗着年幼大吃垃圾食物，不像自己已是长年深陷在卡路里的泥沼里无法自拔的年纪。当然比起这个，她更加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被这只看似无害的小肥兔缠上了，甩也甩不掉，活生生被困住在办公室不能回家不说，还得负责自掏腰包喂饱她。果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她第一时间就把走失的小娃娃送去商场的客服部门备案，并通知他们立刻安排广播认领。作完这些手续之后，白墨认为自己仁至义尽，把小女孩留给客服人员后就回办公室了。可谁知，她前脚踏进办公室，后脚楼上电话打来，说是那娃娃一转身又不见了！

　　她只好站起来，一面暗忖这个小麻烦精实在害人不浅，一面奔出去找娃娃。可令她傻眼的是，B2层的电梯门一打开，那小肥兔就赫然站在里面！

　　这一定是一只长着狗鼻子的小肥兔！不然怎么可能像雷达似的这么准确的找到她在哪儿。内心叫嚣着“我要准时下班回家”的白墨不信邪地继续要把白晓彤领回6楼客服部。为了以防万一，一出电梯门，白墨就蹲下来和白晓彤大眼瞪小眼：“听好了，小朋友，你我都清楚我不是你妈妈，别再跟着我了，你乖乖地在这儿等，你妈妈听到广播就会来接你的。”

　　白墨也不管小女孩能不能消化这段训示，站起身就要往客服部走去。想不到腰间却是一紧，突然有了压坠的分量。

　　低头一瞧，一只小手指头不知何时穿过白墨身上那件马甲最下面的纽扣洞里，像个小钩子一般勾住她的衣角。

　　白墨狠狠心决定不予理会，一手托住小女孩的背推着她往前走，可手下感觉到好不情愿的扭动身躯，衣角的阻力也更大了。

　　“唉~~”白墨被打败了，叹口气停下来，再一次蹲下身子，“好啦，知道了，那我去和客服阿姨们说一声，带你去我办公室等妈妈可以吗？”

　　***

　　“阿姨，要养漂亮蛙蛙。“吃饱喝足的白晓彤，拍拍弹起来的小圆肚子，表示她准备好了，可以继续玩先前的电子游戏。

　　好哇，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要玩我的？！这家娃还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跟外人客气。白墨撇撇嘴，把小i里的游戏app启动了，递给白晓彤。不过又在小肥手快摸上屏幕的时候快速收回。

　　白晓彤看着到手的青蛙又跳走了，疑惑地扬起小脸，“阿姨，彤彤已经擦过嘴、擦过手了。”不信你看，两只小肥爪举得老高。

　　“叫姐姐，否则不给你玩。”原来是别扭的80后不愿意承认与00后之间存在的岁月鸿沟。

　　怎么可以这么欺骗小孩子呢！小肥兔很不谅解地冲白墨眨巴眨巴眼睛，她抿紧嘴唇，小手僵在空中。白墨有点诧异自己竟然是明白这个表情的，她不是听不懂所谓“阿姨”和“姐姐”的区别，她就是不愿意改口罢了。

　　这小娃娃还挺有性格的么！白墨不禁莞尔，她发现，别看白晓彤年纪还小，可是已经很有自我意识了。如果她不高兴不愿意的事情，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大人就简简单单点头答应的，不说就是不说了。

　　说实话，白墨心底里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小娃娃，觉得她聪明有主见，尤其还不受诱惑摆布这点深得其心。白墨只好妥协，“好吧，那么就不叫姐姐，可是我也不喜欢被你叫阿姨，这样吧，就叫墨墨行不？”。说着再把小i凑到带着八只深坑的白嫩小爪近前。

　　乌黑滚圆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好像画面上的小青蛙准备抓蜻蜓吃的样子。“墨墨，彤彤。”

　　成交了！两手接过小i，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精美的游戏画面吸引住了，自顾自开始低头使劲戳屏幕。

　　那是表示自己同时也被赋予叫她小名的对等权利了吧，白墨乐了，这算是自己回来以后第一个交上的朋友么，没想到对付小孩子，我白墨也是很有一套的嘛。不过，话说回来，都过了快两小时了，怎么还是没有孩子家长的消息……

　　白墨只好再次打电话给商场广播室，被告知走失小孩的启示早就全楼层广播出去了，可一直没有人来认领。怎么会有如此粗心的家长，孩子走失那么久都没发现么。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应该带彤彤去警察局报案比较好啊。

　　“彤彤，今天是谁带你来商场玩的？”白墨抱起小彤彤，搁在自己的腿上。好么，以她丰富的健身经验判断，得足有25kg，八九不离十。不过小肥兔的身体软软香香的，抱在怀里还挺舒服。

　　“妈妈”

　　“然后呢？”

　　“然后妈妈上班班去了。”

　　什么？！这不是弃婴吧，就这样把孩子往商场里一扔，而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想想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继续调查，“彤彤一个人在商场里都干什么了啊？”

　　“嗯~~滑滑梯，拍球球……玩”

　　听上去怎么有点像是商场里的……“反斗乐？”

　　“嗯！”

　　“彤彤一直在反斗乐里一个人玩儿呢？都不怕么？”

　　“嘻嘻嘻，不怕啦，彤彤一直玩的。”

　　“那后来呢？”到底这小娃娃是怎么会跑到她办公室的啊。

　　“后来，后来……彤彤想妈妈。”本来一心两用忙着抓青蛙的肥手突然停住了，看起来想妈妈对小小的心灵来说，真是件莫大的伤心事。

　　白墨一时也无言了，小脑袋垂得更低，看那两只小手无力地抚摸屏幕，连手上八只小坑都无精打采起来。空气变得寂寞无比，只有青蛙们可怜地发出呱呱叫声。

　　要命，妈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会放下这么可爱的孩子不管呢！

　　“彤彤乖噢，妈妈很快就来接你了。”白墨并无意引起小女孩的伤心事，笨拙地出言安慰。

　　“可是，这彤彤想妈妈，为什么会跑到电梯里头？”

　　白墨终于发现一直被忽视的盲点。彤彤想妈妈就下楼去找，这点说得通，可她一没有搭商场的自动扶梯，二没有坐普通客梯，反而是挑了进出口在楼梯间的公司内部电梯。应该不是随随便便搭上的这么巧合吧。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孩来说，再怎么聪明也好，不太可能就偶然地找到了，还两回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彤彤以前就搭过！

　　这下子就符合逻辑了！彤彤妈妈是搭内部员工电梯上班的，而彤彤也搭过，所以知道那部电梯能找到妈妈。

　　白墨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B2这里除了她一个女生之外，其余的都是老少爷们，这里不会有彤彤妈妈的。那么彤彤为什么来B2呢？是了，彤彤只有五岁，不是她想来B2，而是不得不来。

　　轻轻地将小i解救出来，再给彤彤抱久一点，保不住她的i屏幕就得出真水花了！白墨把彤彤从膝盖上放下来，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捋捋贴在垂头丧气的小脑袋上的细发，然后举起一只有气无力的小肉手。

　　果不其然，伸直了也就差不多刚过白墨的腰的位置。换句话说，彤彤进到了她印象中能找到妈妈的电梯，可是人太矮了，也就只能够到最下面的一只按键——B2。

　　彤彤妈妈基本明确是公司的内部职员不会错，可寻人启事全商场广播了这么久都毫无反应，显而易见的，她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通知。那么，这个答案基本上已经呼之欲出了。

　　把前后缘由在大脑中理顺的白墨双手捧起写满失意的白嫩小脸蛋，郑而重之地向面前的现代小苦儿许下保证：“彤彤乖，不哭啊，墨墨知道你妈妈在哪里了，墨墨这就带彤彤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