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鸡小路》阿拉真珠

2、 A Cute Rabbit 第二章 A

　　第二章 A Cute Rabbit

　　04:14 pm 万盛商厦

　　热闹异常的4楼女厕

　　“哎哎哎，最新消息，你们听说了没，顾彤又逼走了一个助理秘书。”厕所门被訇然推开，一名40岁出头身着制服的女职员兴奋地冲进来发布滚烫出炉的八卦消息。

　　4楼是男装部，无论是从顾客构成还是员工比例上来看，女性数量都较少，因此这层的公共女厕所，一向是比其他楼层空许多。懂门槛的卖场女职员们都晓得避开人流去4楼解决紧要问题，宁可多爬一层楼梯就当减肥。

　　而下午这个时段通常客流比较淡，早班的职员站了一天柜台，满心思就想着下班之后去菜场买点什么菜回家喂饱老公孩子，来接晚班的人么刚签完到，磨磨蹭蹭的换个制服、补个妆。于是这种时候，一众八姨八婶们就自动自觉地在4楼厕所里来个不点名大集合。

　　“侬来各忒晚来，第一轮发布会老早结束，现在都已经是第二轮了！”八婶一号来自本土男装部收银台，凭借主场优势，经常担任消息发布会主持人的工作。

　　“啥，居然有人比我还快？怎么可能，市场部小杨是我老乡儿！”后来的女职员不甘落后，用力挤进早到的由清一色墨蓝制服围起来的八卦圈子。

　　众星拱月般围在圈子中心的女人，得意地对后来者挥挥手：“9楼人事部直达，够不够快？”

　　原来这回的信息来源正是人事部资深小助理Mary姐，认输了，还有谁能比她更快更新更准地掌握第一手资料呢。

　　“这么说，消息是真的罗？”

　　Mary不屑地撇撇嘴，三只手指头一捏，“辞职报告就在我手上，你说是真的假的？”

　　“啧啧啧，连康海这种男人都伺候不好一个顾彤，她到底想怎么样？！”

　　“就是呀，人家康海X大硕士毕业，能力强，前途一片光明，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居然还能被顾彤气走了。”悲情男主角原本是万盛内部的钻石王老五，卖场小美眉心目中排名前三的结婚理想对象。

　　“你说呀，这次是多少时间？”

　　“最长了，3个月出头。”之前的几个基本上都没挨过四个礼拜就自求下堂了，公司都没来得及付转正工资，省好大一笔喔。

　　“唉，真可怜，好好的一个康海，就这么牺牲在女魔头的刀下……”小职员继续发花痴。

　　“切，你们懂什么，那个康海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不知道了吧，他在万盛这头刚辞职，那边茂林的通知已经发到手上了，可说不准是有什么黑幕呢。”刚才迟到的那位女职员终于有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谈资了，一脸得意。这个行当就是这样，什么消息都传很快，即使是竞争对手的也是一样。

　　“啊，怎么会这样……”又一颗惊起一池涟漪的小石头砸下，唧唧喳喳引发更广泛而热烈的讨论。

　　……

　　“唉……”激情燃烧之后突然留下一片尴尬的沉默，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盘算是非。

　　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并非黑白分明，一目了然的。在上头做事的人，都要有点手腕才行。

　　“哼，就顾彤那个臭脾气，活该老公要跟她离婚，我要是男人也受不了。”小职员搞不懂那些上层的明争暗斗，还是本分地继续八点小卦，增添些生活乐子就足够了。

　　“你省省吧，就你一个卖皮鞋的，人家顾彤才看不上你咧。”

　　哈哈哈哈，一句笑话一下子就把众人从莫名的低气压中解脱出来，互相打趣嬉闹。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八姨八婶们有组织有纪律地在和平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此次新闻发布暨研讨会，熙熙攘攘地尽兴离开女厕。

　　众人离开之后，十秒钟的耐心等待是必须的。

　　“哗——”确认外面一片安静，白墨终于能解放地按下冲水键。

　　料刚才挤在女厕里的所有人谁都想不到，厕所里的某扇门后面，其实关了一个无辜办正经事的人。

　　白墨也不想的，她只不过是从仓库搬了一批货到4楼柜台之后，突然感到一阵腹痛，于是理所当然地就近选择了4楼的卫生设施来解决下问题。那票人冲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埋头练功。

　　聊八卦第一要务，推开每扇厕格门检查有没有人啊！

　　白墨哀怨了，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为什么她的同事们不照规矩行动呢。她们不照规矩来不打紧，可怜白墨就这么硬生生进退两难起来。

　　她曾经考虑过若无其事假扮路人，淡定地冲水、推门、洗手、走人。她的优势在于刚进公司不久，又不穿制服上班，可以侥幸地幻想没人会认得她。当然鉴于她最近经常帮各个楼层搬货发信什么的，再低调如她都有可能被记住脸孔。所以她已经想好了对策，把连帽马甲的小帽子套在头上冲出去再说，就算有可能看上去比较怪异，但总比被人看成是故意躲在厕所里听壁脚再向上司打小报告的无耻之徒好得多。

　　不过这个念头在听到Mary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彻底被打消了。人事部助理就是公司里的一部活动员工档案。白墨身为公司新鲜人，没有信心在一出门和Mary打上照面，还要硬装不认识之后大摇大摆全身而退。于是她无奈地决定，不如安分点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悄悄地整理自己，悄悄地翻下马桶盖，白墨像只小白兔一样收起脚、蹲在马桶盖上足足接收了15分钟一个名叫顾彤的八卦。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头衔的证言，她们说的这个顾彤，该不会恰好就是本人见过的那个吧，白墨心想。通常越上层的秘辛，越能引起底层员工的热议。“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得过小老百姓的日子。”多的是需要通过了解领导层的一切生活烦忧，来满足自身社会认同感的平民大众们。嗯，万盛百货市场部经理，公司第一重要部门的女掌门人，直接隶属总经理，太值得研究了。

　　白墨默默地洗好手，离开厕所，往B2那不见天日的办公室走回去。9楼10楼太高太亮，不适合见光死的自己，也不要动那份闲心。吸血鬼都怎么死的？因为脑子抽筋，突发奇想，要在阳光下见自己的爱人！

　　自己擅离职守半小时以上，不知道老田经理会不会觉得她这个新来的工作不认真呢？白墨可不想为了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高层，莫名其妙影响员工绩效考评的分数。不过再想想，自己到这里上班不就是图个轻松愉快么，怎么又费脑子在乎什么分数高低起来了呢。真是个没用的书呆子！

　　白墨加紧脚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都在暗地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改掉追求高分的强迫症。分心的她只顾着闷头走路，冷不丁被人从背后用力拍住肩膀：“白助理你终于回来啦，办公室有人找，你快点去吧。”

　　白墨赶紧谢过同事老李，回身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谁会找她？她一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行踪，二来在本地也没人认识她啊。在脑子里飞速地扫描记忆体，问号，问号，还是问号。

　　白墨揣着满肚子疑惑来到办公室前，却更加惊诧地发现她的办公室门口集合了后勤部六成以上的员工。还全都是人高马大的仓库操作员，几个人就把门口给堵得严严实实。

　　“威哥，里面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了啊？”白墨拍拍挤在最外头的中等个头。威哥姓王，其实比白墨还小三岁，南方人，站在身高178的白墨边上一点都“威”不起来。

　　王威回头一看，见是正主儿回来了，赶紧把堵在门口的肉墙推开：“让让，白墨回来了。”

　　“来来来，白墨你总算回来罗，你女儿都等你半天啦。”白墨一看，连田经理都在她的办公室里呢，可是，什么叫做“你女儿”？

　　笑呵呵的老田经理推着白墨的肩膀来到桌子前。这下子终于看清楚了，她心爱的旋转办公椅里，窝着一只小白兔，噢不是，是一个长得很“小兔”的女娃娃。

　　“这个、这个、就是……找我的人？”白墨诧异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女儿长得真可爱啊，也很聪明，居然一个人找过来的。白墨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放小孩子一个人呢。看，孩子都吓得说不出话了，你要好好哄哄她。”也不等白墨解释，老田就把看热闹的一干人等赶出办公室，把地方留给这“母女”俩。

　　白墨心想，这明明是我被吓得说不出话了还差不多，差点要喊说：人家还是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呢，哪来的女儿。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还真挺可爱的。才五、六岁的模样，小女孩儿长得白白嫩嫩的，剪了一个童花头，白色圆领泡泡袖衬衫，外头套一条粉红色小裙子，裙子上画了一只大大的白兔子啃胡萝卜。

　　白墨弯下身子，和椅子里的小东西对上眼。细软的发丝柔顺地贴着额头，白墨用手轻抚小脑袋，果然有点汗湿，是急着找妈妈跑来的么。别没见着妈妈真给吓坏了，白墨放柔声音问道，“小朋友，你来找谁？”

　　“么么。”因为小娃娃含着自己的手指喃喃低语，发音有些含糊。么么？墨墨？妈妈？对，妈妈！唉，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误会是她的女儿了，一会儿墨墨，一会儿妈妈，她又是这里唯一的女性，不找她白墨还能找谁？

　　“你是来找妈妈的？”

　　小白兔咬着自己的小肥手指，骨碌碌的大眼冲白墨眨了两下。

　　那应该是代表yes吧，白墨耐心地继续问：“妈妈叫什么名字？”

　　这次以较快的速度眨了好几下，白墨心有灵犀地觉得小白兔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接着问：“那么，你叫什么？”

　　没反应，沉默了。不过白墨没有气馁，决定换个方式再诱导：“我叫白、墨，大家都叫我白、墨哦，妈妈怎么叫你的？”

　　这回小白兔有反应了，要问女生名字前都要先说自己名字的，这是礼貌。她很开心的放下手指，郑重的介绍自己，“我是白晓彤。”

　　白？！怎么居然和自己一个姓？！白墨有一瞬间突然产生一个很荒谬的想法，她真的又一次开动脑子飞速搜索了一下，终于确信自己从来没有缺失超过十个月以上的记忆。眼前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小白兔，应该不是自己以前偷生的，她还是保持着从内至外的纯洁，阿门！

　　可问题是，那么这娃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