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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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都好吧？”
回答还是有点奇怪。
然后少年就笑了起来，像是雪片在风中颤动。“果然是狗朗呢……真像是你会有的回答。那么，之前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以前三轮一言大人会买蛋糕帮我庆祝，他去世之后就是我一个人，基本自己也很无聊，就……”
“啊，这样，那么，今年就让我帮你庆祝好了。我们两个。”白发少年笑得柔软。“不过在此之前，先吃早饭吧？”
“哦，好。”一边说着，站起身，“你想吃什么？”
“哎呀狗朗你真是太贤惠，都可以嫁人了~”打趣着，对方却少见的没有动怒。接着语气微微正经了点，“怎么还能麻烦寿星下厨房呢？我在外面买过了……啊，手艺不好只能买现成的，抱歉啦！”
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食盒——这也算是白银之王的能力？这样想着，夜刀神接了过来，站直了身体，“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在沙发上进食的，去餐厅。”
“好嘛好嘛，这种事听你的。”
“什么叫这种事，明明是原则问题！”
“……”
“……”
一边拌着毫无意义的口角，一边结束了早餐。饭后少年主动提出要刷碗，理由依然是义正词严的怎么能让寿星干活，虽然极为担心会摔了碗，不过被那样坚持他也点了头应下。
“接着去哪里呢？”少年偏着头想，然后忽的竖起一个手指，“狗朗你新年肯定没有好好过对吧？虽然假期已经结束，但是有些地方的布景啊什么的，应该还没散呢……我们去逛一逛怎么样？”
夜刀神略微沉默了一下。
“怎么？不想去么？啊啊真是又困扰又抱歉啊，也来得及准备什么，只能这样借花献佛了。如果不满意的话……”
“没有。”说到一半被打断了，“我刚刚只是走神了而已。”
新年，或者生日，自己一个人，根本毫无意义。
人类真的是依赖性极强的生物，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是那么短暂相处的时光，惯性之大却是如此的惊人。
“那就，出去逛逛好了。”
雪还在下，越加的浓密了。平素里看上去像是累赘毫无用处的伞，此刻忽然派上了用场。
两人共打一把，透过天光穿到伞下微微的红，像是把两个人拢进了某个只有彼此的空间，难言的某种旖旎。
雪中漫步这种事，单单听起来就觉得很浪漫。
真的已经不需要去看什么风景了，也不需要说话，侧过脸彼此看上一眼，又微微偏了头。入眼太少了，能看到对方就已经足够，世界好像也因为这个，陡然变小了一般。街道上行人很少，只有雪落无声，脚步悠宛，在身后拖出长长的一道脚印的路径，又被后续飘落的雪覆盖，模糊了形状，乃至无从寻觅。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其实也，不错啊。
长长的、长长的街道看不到尽头，回首也找不到来时的路。就这样在天地静默的雪地里行走，陡然也让人生出不如就这样下去此刻就是地老天荒的念头来。
那是真的行走于天地间，将彼此珍藏。
但是毕竟没有人可以阻止时间的流动的，也不可能只是这样一直下去。
一点多他们在路边的一家小店吃了午餐，之后顺着原路走回去。到住所门口的时候，迎着雪花微微仰头少年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歉疚。夜刀神迎着他的眼睛看回去，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我很开心，真的，谢谢。”
那时候已迫黄昏。
重新回到房间里，少年撑着膝盖靠近了对方，有些担忧的：“你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没有回答。
“如果真的累了那就去睡一下好了，然后我们再考虑晚上的事……比如去放个花火什么的？”
“……”
“走了一天啊，你是真的很累呀，快去休息一下，别强撑着了！”
“……”
“你是不是担心一觉醒来我就不在了啊？”忽然想到什么，少年带着了然的窃笑，样子看上去无比狡黠，开心的味道却满满的透了出来。
“放心放心！我就在边上守着你，哪也不去！”带着笑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你睡醒起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定定的注视着少年的眼睛，夜刀神终于缓慢的点了点头，顺从的走到卧室躺下。对方就坐在床边，微笑着保证。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醒来，安心啦，做个好梦~”
那样纯白而轻快的笑容是合上眼前投落在视网膜上的最后残影。
——消散。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似乎有某种力量裹挟着他朝着无底的黑暗之中沉落下去，或许只是太过疲惫了。然而还是意识到不对，用力猛地挣脱睁开眼睛！
坐在床边的白发少年有些惊异的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怎么又醒来。他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却看到少年的身体已经隐约有些透明。
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夜刀神试图去握住对方的手，然而接触到的只有空气，空无一物。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天之中对方为什么一直都尽量避免和他的肢体接触。
少年的笑容因为他的了然也渐渐的变得悲伤起来，像是真的支撑不住了一样，越发的模糊透明，乃至消失。
他在他的手心里，一分分的消散。
是时，那场倾覆一日的雪，终于停了下来。
仿佛从未飘落，可至少地面上的堆积还能证实存在过的痕迹；然而有些，当真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从床上坐起，如同穿越层重梦境终于回归现实。走出房间，那些换掉的衣物早就没了痕迹，厨房里没来得及清洗的碗就在餐桌上堆积着。
重新转出去，那个名叫安娜的、同样拥有一头白色发丝的女孩站在NEKO的房门口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一双眸子幽深的看不到底。
“累得晕过去了。”她说。
夜刀神行了一个礼表示了解。房间里，蜷缩在床上的少女已经失去了意识，然而还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却昭示了她究竟透支了多大的精力。他走过去，抚摸了一下少女的长发，轻声“无论如何，谢谢。”
然后抬头看向窗外，天边竟然真的有烟火乍然盛放。
绚烂之极的华彩，美的不可方物；又在转瞬之间，灰飞烟灭。
寂灭之后，却不是黑暗。已经覆盖了一层雪的城市被染做纯白，宛如苍苍茫茫的一片荒原。然而雪外清光，到处折射着地平线以下的光芒，竟是照得整个天地都通透一片，亮得不可思议。
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点亮整个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