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生死蛊》唐豆花

6、余毒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已至冬日，万花谷内花草皆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白霜。万物枯寂，北风萧飒呼啸而过，尖利地打在离经的面上，吹得离经的脸冷白冷白的。
　　离经日日来施针，加上每七日花间来为毒经点穴截脉，毒经却恢复得缓慢，而今已然五月，还不能下床行走。
　　“这苗疆女子所学皆以身伺蛊，毒蛊相佐，毒性已经遍布周身经络，肌理生长、恢复皆缓于常人，按理寿数应会长些。但毒性侵蚀内里根本，怕是不出三十载便会毒发暴毙。”离经蹙眉翻着书，“五毒教……”
　　“体内余毒一日不清，一日悬刃于颈。”
　　轻飘飘地字眼直从花间口里溢出，修长的手指按住书页。离经抬眼，一串碧色的流苏散在花间的手背上，称的那双手莹白如玉，花间自是常年握笔的，中指关节侧微有薄茧。这一下花间按得结实，离经一时有些不敢动作怕弄散了书页，只张口发作道：“那还能如何？废她任督二脉不可，而今救了又不医治痊愈，看她的样子，不知道自己的毒有多么深！”
　　“既然决定救了，你却是因为好奇这样一个女子，损人寿数——或是折了羽翼困在身边。我更是断断不许的！”说到末，更是激愤异常。
　　花间缓慢地把离散的目光从书页移到离经犹自愤懑的脸上，浓黑色的眼珠投不进一丝光，连表面亦是平静。若说离经的眼是表面流光，内里深厚的黑曜岩；那花间的眸子就是一块上好的黑色玛瑙，被称为“黑力士”的珍品。
　　离经有些秫，冷静的他自是知道——花间其人，惊才风逸。
　　君子于世不过如此。

　　“冷静了？”挑眉。
　　“……恩。”
　　“‘损人寿数’？” 继续盯着看。
　　“……”
　　“‘断断不许’？” 冷哼。
　　“离经知错……”
　　“琴棋书画四典各抄一遍，明日交我房里。”花间说罢，径自取了毛裘披在肩上，也不畏寒，就这样走了出去。行了许久，仿佛屋子里传来一声嚎叫。
　　花间扯了嘴角，终是淹没在苍茫的风雪凌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