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眉雪》黑砚

37、十分清瘦更无诗三

　　齐科并未进入教中，只是站在门口让人唤楚还真出来，楚还真边走边思索着齐科找他何事，心中有一丝不该有的期待又有许多担忧一时百味杂陈，到了门前见到齐科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许多路了。
　　齐科等的有些焦虑见楚还真眉头紧锁一时也把心中的一些不耐烦安奈了下去，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楚还真道“我不知您与庄主发生何事，但是齐某认为事情总要去解决的，如今看来怕是昨夜楚公子也是没睡好觉吧，纸中是我们暂住的客栈地址，或许楚公子能用的到。”
　　齐科见楚还真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发呆，没有与他对话的意思，又道“我是自己出来的，没有知会庄主不能久留，楚公子你……好自为之吧。”齐科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可好。”楚还真的声音幽幽
　　齐科止住步伐道“从昨日起就把自己锁在房中，不吃也不喝更不准人进去。”齐科说道这里也不再多说，径直离开了。
　　楚还真的心如同有一只手在扭着，心里有一个声音愈演愈烈地叫嚣着‘去找他，他对你是真心的！’可是即便他们在一起，又能相守多久？一年，还是三年？三年不会再多了，到头来独留他一人痛苦……
　　还是早早的断了的好，话虽怎么说但是楚还真仍旧死死的抓着这明知不该留的纸条，手指不听使唤倔强地牢牢拽着。
　　真的扔不下……

　　楚还真在出发前确实有去过傅湛眉下榻的客栈，但并未进去只是站在客栈对面的九曲桥上远远的看着，楚还真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转身。
　　那天楚还真直到半夜才回的教中。
　　他走到院前就看到院门虚掩着，看来有人已经在院内候着他了，楚还真并不担心来者不善，能怎么厚颜无耻半夜不打招呼进他屋子的人只有一个。
　　“半夜不睡你来这里干什么，再说你明天不是一早要去漳州吗，兴奋的睡不着觉？”楚还真靠在门前有些懒散的看着坐在他的院子里，还怡然自得旁若无人地小酌着的左凡心“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喝酒……而且还喝我的酒，你有问过我这个主人吗。”
　　左凡心看上去有些微醺，头发散落着并未扎起，左凡心的秉性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今天却是难得的不得体，他食指落在杯岩上慢慢的划着圆，声音有些懒散又有些低沉“你我何时真的计较过什么，我们认识多久了？十五年？二十年？不对，从我记事起我们就在一起了。”
　　楚还真沉默着看着与往常不同的左凡心。
　　“楚还真……”左凡心站起身来，身体有些摇晃不小心碰撒了酒壶，顿时酒香四溢，左凡心来到楚还真身前嘴角若有似无的笑着“楚还真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吗。”
　　楚还真眉头微皱“你醉了。”
　　左凡心道“恩，是啊，醉了”左凡心把头靠在楚还真肩上，没有拥抱左凡心的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两边，只是把头靠着“你去见他了？”
　　“恩”
　　“你们和好了？”
　　“我并没有见到他。”
　　“那能不能不要喜欢他。”左凡心的声音很低如在耳边低诉又有些哽咽“我们从记事起就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你，楚还真我想失去你。”
　　楚还真的视线越过左凡心的头顶看向远方，眼神有些虚无，他听到自己说“我爱他。”
　　因为爱他所以我放弃活下去的可能。

　　第二天左凡心没有通知任何人一早就和修钰离开教中前往漳州，左凡心与楚还真兵分两路，所以楚还真将在三天后从水路出发。
　　楚还真已经很久都没觉得那么空闲了，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中午，阳光从窗外洒进屋中有些刺眼，身上的伤口有些发痒就像是有一只毛笔在心里面挠，浑身不舒服。而且这天不知为何出奇的静，居然头一遭一天到晚无人拜访，楚还真的秋庭小院难得落得清静，可到了半夜里许久未范的寒毒又再一次复发，楚还真始料未及几乎已经快忘记了这股让人生不如死的痛。楚还真捂着胸口弓起了背，浑身上下从头顶的发丝到脚趾尖都是疼的，楚还真觉得这次比以前每次都还要疼，都快疼到无法忍受恨不得死了才好，可如果真的死了又觉得不甘心，以后就当真无法再见到傅展眉了，楚还真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傅展眉的名字，等到疼痛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微亮，楚还真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无力的躺在床上。等到一觉醒来已是响午，楚还真这才爬起来命人准备热水，洗了身上浓重的汗味，楚还真想自己可能是离不开傅展眉的，才分别一日就弄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楚还真这几天来过的不知黑夜白天今昔何年，一直昏昏沉沉懒懒洒洒地睡着，不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黑夜与白昼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