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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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一束刺目的明黄让吴邪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然后茫然地朝光源看去……他记得，他本来是被铁警叫去检查身份证的，然后，就被电晕了。
“别来无恙啊，小三爷。”一人隐于灯光之后，言谈间带着冷冷的笑意和有恃无恐的自得。
吴邪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心中不禁一凉，而脸上却仍然带着淡淡的笑，说：“你还没死啊，王八……邱。”
王八邱呵呵一笑，阴声怪气地说：“行啊，难得小三爷还记得我，也不枉我当年死里逃生一回。”
“哼，真是打不死蟑螂啊。”吴邪轻叹一声，挣了挣手上的铐子，好奇道：“嗯？有日子不见，你倒是出息了，这是混上官饭吃了？”
“嘿嘿，好说好说，人往高处走嘛。”王八邱从灯光后走出来，只见那原本就獐头鼠目的脸上赫然横着几道深深的刀疤，狰狞可怖，有的还泛着红肉，显然是还没好利落。
吴邪看了他两眼，只觉得更加让人恶心：“呵，你这脸还真是热闹，放心，下回我会叫小花直接给你个痛快的。”
“哼！你以为他手下留情了吗？！要不是我心脏天生偏右你以为我还有命站在这？！”说着，王八邱反手就是一巴掌，吴邪的脸干脆利落地往右一偏，立时就显出五个手指印儿来。
吴邪偏着头，眼睛从凌乱的发丝间阴恻恻地盯着王八邱，冷笑一声，说道：“你最好知趣一点。别忘了，你主子……怕还有事求我。”
说到主子的时候，吴邪的眼睛瞄向屋子里唯一黑暗的那个角落，傲然冷声，好似被绑着的是对方一样……
突兀地，从吴邪目光所及之处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之而来的是低哑的一阵笑：“呵呵呵，小三爷就是小三爷，我还没说，就知道咱们是有事相求。”
只见那人走出暗角，曝于灯光之下，油亮的皮鞋，笔挺的黑色西装，金丝边儿的眼镜，一丝不苟的发型，面容看起来很年轻，但眼角的鱼尾纹和脖子上细纹却暴露了他的年龄。
吴邪扯了下嘴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笑言道：“不敢当。只不过……要是因为犯事而抓我，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而如今，你们却用了这下三滥的办法，必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吧？”
男人笑了笑，然后冲王八邱扬扬手，说道：“你先出去，我跟小三爷说会儿话。”
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没敢废话，王八邱默默地往门边退去，但……
“他打了我诶，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也太没诚意了。”吴邪笑言。
“你！”王八邱不淡定了。
男人瞥了王八邱一眼，低眉顺眼地在吴邪耳边说道：“呵呵，咱们先谈，至于他……总跑不了就是了。”
吴邪斜睨着他，笑而不语。
“好了，你先走吧，以后记着别太盛气凌人！”
“知，知道了。”
男人的声音威严中带着阴毒，王八邱察言观色一番之后，不免要为自己的将来好好谋算一番了……
待王八邱走后，吴邪又挣了挣手上的铐子，懒洋洋地说道：“二叔，您这是闹哪样啊~？”
“哼，还不错，我以为你认不出我来呢。”吴二白老神在在。
“嘿嘿，您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侄子~虽然您易了容，可眼神儿没变啊。”吴邪得意一笑。
吴二白瞧着吴邪那一脸的得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掏出钥匙给他打开铐子，说：“风要变了。”
“哈？您跟我打什么哑谜呢？”吴邪活动了两下手腕，疑惑道。
吴二白直起腰，不急不缓地说：“它已经开始行动了，在你去西藏玩儿的时候。”
之后，吴二白徐徐地将自己这些日子调查到的事说了，只听得吴邪脸色发白，眉头紧皱，满目讶然：“二叔，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打扮成这样是为了参加国宴的？”吴二白难得吐槽。
“呃……可是您之前怎么都没给我通气儿呢？如今这局面，怕都到了最后关头吧？”吴邪拧着眉说。
吴二白：“你去了西藏，它自然怕你在那边惹篓子，才不会太注意我这边。”
吴邪咧咧嘴：“感情……您又拿我当枪使了啊？”
吴二白看了吴邪一眼，纠正道：“不是又，之前坑你的是解连环，不是我。”
吴邪嘀咕：“切，还不都一样……老狐狸！”
屋子里安静，所以吴邪的嘀咕并没有逃过吴二白的耳朵，只是不想跟他计较，也没时间跟他计较。吴二白转身走到灯光旁边，拿起一张报纸，说：“好了，说正事，你先看看这个。”
吴邪接过报纸，打开头版，只见上面赫然印着两行大字：
【分赃不均长沙市吴姓盗墓集团遭揭发】
【浪子回头污点证人正是昔日合作伙伴】
“我艹！浪子回头？？！就那王八邱？！”吴邪觉得这新闻有点毁三观。
吴二白讽道：“他怎么就不能回头了？抓你就是他的主意，你的行踪也是他上报的。你身边……是不是有鬼啊？”
吴邪幽幽地瞟了吴二白一眼，嗤笑了一声说：“呵呵，我身边儿啊，净是鬼！只不过啊……都是您的！”
“少贫嘴！”吴二白瞪了吴邪一眼，拧着眉又说：“我易容的这个人算是它的亲信，但也不保证所有的消息都可靠。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吴家已然在人家的刀口下了。我是不知道张起灵为什么甘愿当冤大头替你守门，但既然他去了，你就再想个什么招儿让他永远守下去。”吴二白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低沉的声线让吴邪一阵发冷。
“二叔，小哥……是我兄弟。”这个兄弟，吴邪说的有点儿心虚。
“所以才让你出面，哑巴张从没在乎过什么人，只有你是特例。”吴二白觉得这件事实在理所当然，于是就难得耐心地想劝劝他这个侄子：“老九门里的事你也不是第一天见了，既然已经沾了一身的泥汤子，就别再幻想着还有哪儿是干净的。”
吴邪：“我……”
“你能让解雨臣替你杀王八邱，就能让张起灵替吴家守青铜门。”
吴二白的金丝眼镜有些反光，晃得吴邪一阵头晕。
一阵沉默之后，吴二白显然对吴邪的犹豫不决有些不耐，便趁热打铁道：“你既然犹豫，就说明你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而你那所谓的兄弟情谊，也并非那么坚固，是不是？”
吴邪抬起低垂的头，目光直直地看进吴二白的眼睛，声音虚渺地问：“二叔，我……到底是齐羽，还是吴邪？还是……别的什么人？”
果然，吴二白被问得一愣。
吴邪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乐着说：“二叔，我是您大侄子，虽然叫个吴邪，却也不至于太天真。这两年山上海里的斗我也算下过不少，粽子血尸连连看，禁婆旱魃对对碰，野鸡脖子藏么么，还有三叔跟环叔的大家来找茬。您觉得……心理战术对我有用吗？”
相比吴邪的轻松，吴二白的脸色有些阴沉，虽然他也曾想过吴邪可能不会轻易地答应这件事，但也只是觉得需要多费口舌罢了。可现在，这混小子竟然这么干脆地就拒绝了！
自从张起灵进了青铜门，它便开始异动，在北京立足的解霍两家首当其冲，吴家更是受到不小的牵连。说实在的，在这个节骨眼儿摸进敌人内部，吴二白也算是使尽了力气。但当吴二白终于弄清了它突然出手的缘由后，只觉得这件事即好解决又不好解决，完全，只在吴邪的一念间。
见吴二白阴沉着脸不说话，吴邪无奈，只好道：“二叔，您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吗？就算小哥一辈子守在那儿它也不会放过老九门的。”
“我从没说过只要守住终极老九门就能安然无恙！”吴二白终于开口：“当年九门全盛，豪情满志，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到最后还是逃不过七零八落的结果……你爷爷说的对，盗墓，损阴德，活该如此。”
说都这儿，吴二白兀自晃了会儿神，吴邪知道二叔神伤，便也静默等待。
“可话又说回来了，虽是命该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吴二白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从前它不对老九门怎样，是因为觉得咱们常年在斗里行走，早晚死于非命。可这两年张起灵和黑瞎子做的风生水起，你跟雨辰、秀秀也越走越近……如今，张起灵又替吴家守门，还将另一块鬼玺也给了你。你说，它还能坐视不理吗？”
“可就算小哥一辈子守在门里又怎样？他们张家本就剩他自己了，牵制着他又能得多少好处？！黑眼镜一样逍遥，我跟小花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分崩离散啊！”吴邪万分不解，语速越来越急。
听闻至此，吴二白抿了下嘴唇，原本沉稳的眼神突然带了一丝犹豫：“小邪，告诉我，你跟张起灵……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二白的问题让吴邪头脑发胀，皮肉发紧，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自嘲地想着：吴邪啊吴邪，你说你擅自紧张个什么劲儿……明明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见吴邪不说话，吴二白温和了语调劝他：“小邪，上一辈的错误，终极的秘密，老九门的威胁，它已经渐渐失去理智了。张起灵虽然孤身一人，但他却是长生的最后一个试验品，也就是说，只要他消失，当年的错误也会随之消散……”
“而且就算他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是不是？”吴邪轻声抢话道：“二叔，我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小哥独自离开，那种孤单的背影，看一次就够了。”
吴邪偏着头，直勾勾地看着那刺目的灯光出神，酸涩的眼睛，氤氲着湿气。
“那么，就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吴二白翘了翘嘴角。
“您说。”吴邪没有动。
“本来，它承诺只要交出鬼玺，将张起灵困在青铜门里，吴家就能永世安宁。不过背地里，它恐怕就会利用此事来分裂吴家与解霍两家的关系，从而打破现在的平静。毕竟，只有咱们之间不安宁，它才能安宁……”说到这儿，吴二白不禁停顿了一下，见吴邪丝毫没有动摇，只好继续道：“我本以为你会为了吴家而忍痛割爱，或者直接进青铜门里去陪他，却没想到……”
“二叔，我早说过了，我叫吴邪，不过已经不天真了。”吴邪斜睨着吴二白，笑容灿烂。
“哈哈哈！当初我说让你出去历练历练，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啊。”这些日子以来，这恐怕是吴二白遇到的最顺心的事了，他的小侄子，终于长大了……
吴邪收了笑容，轻轻一跳坐上审讯桌，无奈地说：“我说二叔啊，您这浪费这么大篇幅来试探我，这也太……”
“哼，这次的事非同小可，雨辰和秀秀都分身乏术，你小子要是临时掉链子，可是会误大事的！”吴二白又肃了脸，“它下手又快又准，已经让我们措手不及。所以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暂时蛰伏静待，等待时机……”
“蛰伏？”吴邪反问。
“恩，对。”吴二白点点头：“但鬼玺很重要，所以不能给它，只是……我们要想过这关，不牺牲些什么是不行的。”
“所以？”吴邪继续问。
“你。”吴二白简单明了。
吴邪一愣：“我？它要我？？干嘛？暖床？”
“滚你妈蛋！”吴二白骂道。
“二叔……我妈是你大嫂。”吴邪偷笑。
“……”吴二白无语。
“嘿嘿。”玩够了，吴邪也就不再装傻：“您的意思是……我们拿着鬼玺跟它保证青铜门永远有人守着，而它则绑着我，用以牵制吴家，或者小花和秀秀？”
吴二白黑着脸嗯了一声，表示吴邪答对了。
“然后呢？呃……小哥恢复自由了，我呢？一辈子当人质了就？”吴邪觉得自己仿佛是让人给卖了……
“在它的内部，也是有人支持我们的，只不过力量还不够大。张起灵跟你约定的时间是十年，在这十年间，我们会在外面准备一切。如果顺利的话，等张起灵一出来，我们就派人将终极公诸于众，势必将它一举击垮！”吴二白眯起眼睛，冷声冷语，让人不寒而栗。
“我艹，你们这是要造反啊？！”吴邪有点儿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