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吴邪亦无邪（又名：狗蛋的劳改记录）》淡黄绿藻

14、【探视】

　　在张起灵从青铜门里出来的前一个月，解雨臣曾去西沙探视吴邪。
　　“他就快出来了。”解雨臣开门见山。
　　“知道。”吴邪靠着椅背，狱里刚刚才了结的事让他身心疲惫。
　　解雨臣从他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些点心放到桌上，继续道：“你了解他，他见不到你，绝不会罢休。”
　　“所以才拜托你啊，小九爷。”吴邪递了盒绿豆糕给身后的看守，那男人稍微掀开盖子，看见一小摞红票子，于是素着脸走开了。
　　“哼，哪的人都是这德行。”解雨臣一脸鄙夷地说着，然后拆了另外一盒桃酥递给吴邪：“尝尝看，仿佛比小时候的甜了。”
　　吴邪接过来随意咬了一口，勉强笑笑：“嗯。”
　　解雨臣看着吴邪一脸疲倦，试探着说：“小邪，或者，让他来帮……”
　　“不行。”解雨臣的话被吴邪打断了：“当年我费尽心力才走到今天的局面，现在，我已经没那个心气儿再折腾了。小花，你就告诉他我受不住压力一心赎罪，他这些年与世隔绝应该也查不到什么。”
　　“切，那可是哑巴张。”
　　“先试试吧。”
　　“……好吧。”
　　解雨臣离开西沙就开始筹备去长白山的事，他现在比十年前可清闲多了。解家的堂口和生意在那时候被铲掉了大半，虽然凭着庞大的人脉和阔绰的手笔也能在京城混上一席之地，可到底大不如前。
　　这一趟长白山解雨臣只夹了胖子，而王盟只算赠品，还是残次的=。=
　　上山的过程不再赘述，只说张起灵一出青铜门就开始满世界活跃，解雨臣虽然不担心他会查到什么，但只是那股子至死不休的劲儿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吴邪，我拗不过他，过两天安排他进来。”解雨臣无奈又去西沙看望吴邪，这次，他们从一开始就把看守支开了。
　　“啧。”吴邪皱着眉不说话。
　　“我早说过哑巴张就是哑巴张，就算隔世十年也一样，如果不是我找人去蒙他跟青子，他出来的事恐怕早就公之于众了！你都不知道！我让那人找他要乌金古刀，他竟然真的去了蛇沼！没找到刀吧还想做把假的！！！我他妈的真服了！！！”解雨臣憋了一肚子气，早就想跟吴邪好好抱怨一番了。
　　“呵。”吴邪听了解雨臣的话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他，才没那么好蒙。”
　　“什么？！”解雨臣一惊，细细一想顿时怒火中烧：“妈的！老子让他涮了！？！”
　　吴邪点点头，无奈道：“我不知道你找了谁去蒙他，跟他提了什么条件，我只知道哑巴张是不会受制于人的，更不会搞送礼走后门这一套。”
　　听了吴邪简单易懂的分析，解雨臣不禁怀疑自己的大脑是不是退化了：“小邪，我……”
　　“没事的小花，我早该知道你拦不住他，可还是让你去试。就像那个时候……我明知道留不住他，可还是忍不住想留……”吴邪顿了顿，然后难得感性了一回：“十年了，我怕就只剩下这份执着没变了。”
　　解雨臣将吴邪放在桌上的手握住，捏了捏，叹道：“你只是长大了。”
　　然后，吴邪笑了。
　　那之后，他们又谈了很久，关于张起灵进来的细节，关于西沙监狱目前的状况，关于给张起灵改名易容……后来宋杰进来三爷九爷地叫了半天才给解雨臣送走——因为都快到监狱熄灯的时间了=。=
　　临走的时候解雨臣轻轻地在吴邪耳边嘱咐道：“他要是来了，一切就都要靠你自己了。”
　　“恩。”吴邪点点头，回以一笑：“放心吧，这十年我不是过得挺好。”
　　解雨臣拧着眉抱了抱自己的发小，对于没拦住张起灵这件事，他还是挺愧疚的。
　　这十年吴邪熬得有多辛苦并不只是跟在他身边的黑眼镜才清楚，当年它对老九门的打压解雨臣也是亲身经历。解霍两家在它眼皮子底下苦苦支撑苟延残喘，而吴家独自在江浙，如果不是吴邪用自己做人质受尽折磨苦楚，又在狱里装作一副疲于招架的样子让它放松了警惕，怕吴家早就家破人亡……
　　当年吴邪为了保住张起灵就跟它扯了谎说他会在青铜门守一辈子，如今到了最后关头，如果被人发现张起灵已经出来还混进西沙监狱与吴邪汇合，那张、吴两家就绝逃不过灰飞烟灭的命运。
　　解雨臣知道，吴邪从没打算真让张起灵在门里守一辈子，只是挣扎着希望他能忘记一切，远远地躲起来，只当哑巴张是个神秘的传说。可张起灵的性子太过执念，而那个十年之约几乎是他全部的希冀和念想，他又怎么会放弃……？
　　好在人性贪婪，这些年来，西沙监狱里的狱警几乎被解家喂饱了，送个人进去给吴邪做床伴还是很简单的，就像狗蛋儿那样。
　　但愿，这还算和谐的局面能维持到他们筹备好一切……
　　“好了，快走吧，别让老宋难做。”吴邪拍拍解雨臣的背，示意他回去。
　　解雨臣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嗯，那你跟黑眼镜说说这事儿，还有，千万嘱咐他别跟哑巴张多嘴，不然……”
　　“是，是。小花你真是越来越唠叨了~”吴邪揶揄地笑道。
　　“……”解雨臣憋住已经溜到嘴边的骂，狠狠地瞪了吴邪两眼，然后气哼哼地走了。
　　吴邪目送解雨臣从接待室离开，然后跟着宋杰回牢房，而脑子里则不受控制地开始过电影……从三叔楼下那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地相遇到长白山不甘心地独自离去，一路追随，一路守护。
　　吴邪曾问过自己：如果当年张起灵跟你回来了又怎样？他用了十年去思考这个问题，而如今他终于想到了……
　　就算有如果，也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人生惨淡根本没有理由，就好比一个人从小丧父丧母孤苦无依，好容易长大了却老婆外遇儿子叛逆，丢钱丢物甚至丢脸……如果绝望之余他问上帝一句为什么？
　　那么上帝就会告诉他：还有缺胳膊少腿英年早逝的呢，你啊，幸福多了。
　　所以吴邪从不怨，他一直觉得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所走的路是注定的，就像他能认识张起灵，就像他能成为张起灵和这世界唯一的联系，就像他会为了吴家而自愿入狱，就像张起灵一定会来找他……所有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所以，就算有如果，也不过是在这十年之中，多了一个看他丢弃天真的人而已。
　　什么一生换十年，多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