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90°的爱》树韩

7、第 7 章

　　“筱末，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筱末，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程洛帆刚毅的脸，此时却写满了无奈和痛苦。
　　第二天上班，杨筱末刚下车，程静的电话接了进来。杨筱末踌躇了一下，接起。
　　“程总您好，我是杨筱末。”
　　“筱末姐，你别这么见外。叫我小静就好了。”程静在电话那头痴痴的笑着。“我今天打来电话只是想告诉你，收购完全是因为集团发展需要，并没有个人情感，所以，希望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我会有什么想法？”
　　“咦？我以为你会想到辞职呢。”程静在电话里面故作吃惊的问道。
　　“我就赶在你来公司之前将事情给你解释清楚呢，昨天晚上实在没时间解释。”程静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声，语气更像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杨筱末觉得就像是小时候数学考试前同学们都来猜测她会考多少分的那种感觉。她小时候偏科很严重，数学怎么努力都学不好，每次只能吃力的基本及格，数学考试的分数也基本上没有几分的偏差，总有同学猜对她的分数，就连老师也都觉得奇怪。可是她的语文成绩每次都是第一，哪怕考得再不好也是第一。每次数学考试的时候都是杨筱末备受打击的时候，像总也无法逃离的噩梦一样。
　　被人猜中了心思，杨筱末觉得气结。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先前那样恭敬。
　　“程总真是了解我。不过，程总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从不认为收购是因为我个人原因，我知道我自己的分量，我也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经过几年的历练积累，人都会变得成熟的。我怎么可能还是当初冲动莽撞的我呢？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小事就就拿自己的生存开玩笑，并且，收购行为也是为了公司能够更好的发展，我怎么可能有其他的想法。如果我有其他想法，岂不是连基本职业道德都丢失了？所以，程总，你的解释是没必要的，没必要向我解释这种纯商业行为，更没有必要向一个下属解释。你说对吗程总？”杨筱末站在公司楼底下，冷静的说出这些话。语气咄咄逼人，杨筱末觉得这样说没有丢掉气势。心里却还是庆幸，幸好自己面对的是程静，不是他。如果是他，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是啊,为什么不是他呢？
　　“你说得对，筱末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也别站在公司楼下来，上来吧，要不一会迟到了。”程静挂掉电话，站在窗口看楼下的杨筱末机械的将手机放到手提包里，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般走进了公司大楼。
　　程静扯开嘴角就开始笑，侧身看和自己并排站在窗边的大哥。他的眼睛也直直的看着楼下的杨筱末。她都走进大楼了，大哥的眼睛也没离开刚刚杨筱末站过的地方。
　　杨筱末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加上他们两站的很近，程静想，也许大哥也听见了一部分。
　　“大哥，你猜错了。筱末姐没你说的那种想法。我说大哥，你也太敏感了吧。”程静将手里的电话一扬。“筱末姐根本就没想辞职。”
　　见程洛帆还是望着窗外，程静识趣的离开，还好心的将门给带上了。程洛帆听见关门的声音，转过身，坐到宽大的办公椅里面，程静却在这时去而复返，推开门，露出一个头：
　　“大哥，我还是觉得你和筱末姐适合一些，如果还喜欢，那就去追回来，整天一张扑克脸，看着怪吓人的”说完就缩着头，将门拉上。也将程洛帆向她扔来的文件夹关在了屋子里。
　　程静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心情畅快，连脚步都变得格外的轻。她了解大哥的性格，如果自己不将这层窗户捅破，大哥是不会拿出实际行动的。而他们，也终将再次擦身而过。
　　也许是程静无法忘记几年前找到大哥时那狼狈颓废的摸样。打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客厅里各种酒瓶和烟盒摆了一地，大哥就坐在茶几旁的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头趴在沙发里，已经醉了过去。程静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哥，印象中的大哥总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任何过激的言语和行为都不会有的一个人。而且又很严重的洁癖，一点瑕疵都不能容忍的完美主义者。
　　是什么样的打击，让大哥变成了这副摸样？
　　程静来不及细想，走过去，想将他手里的抱枕抽开，扶他到沙发上躺着。可是手刚碰到抱枕，醉酒的人像是有感觉一般，无意识的将抱枕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抱的更紧了。程静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将抱枕拿出来，也没办法将他高大的他扶到沙发上。
　　去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想给他擦擦脸，程静的手在将他脸侧过来的那一刻停住了。
　　刚毅的脸，棱角分明，却胡茬丛生，嘴唇紧紧的抿着，似在忍住极大的疼痛，不让自己叫出声一般。紧闭的眸子，眼角有液体滑过的痕迹。
　　程静叹了一口气，去卧室找了一床毯子给他披上。她知道大哥的习惯，东西摆放的位置在没有得到同意前不允许别人乱动，她也只是收拾满屋的酒瓶垃圾，不敢乱碰其他的任何东西。
　　程洛帆的酒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醒来的。那个时候屋子已经被程静收拾干净了，空气里已经没有了酒气，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的幽香。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客厅里，细细密密给整个客厅铺上一层柔和的光。
　　程洛帆刚醒来，眼睛一时间不适应强光，见到窗边站着的程静，还以为是杨筱末回来了，急忙站了起来，想去抓住站在夕阳下的她。
　　也许是酒还没有完全醒，也许是起的太急，或者是坐的太久，脚已经麻了，程洛帆刚起身就重重的摔到在地。左手刚好撞上茶几边缘，疼的程洛帆忍不住吸气。却还是挣扎着起身。
　　程静听见响动转过身。并没有去扶他的意思。
　　“大哥，你酒醒了吗？”
　　程静带着薄怒质问的语气传到程洛帆耳朵里面，程洛帆不可置信的抬头，仔细看了看窗前的站着的人。眼里刚刚聚集起的光芒，慢慢的暗了下去
　　不是杨筱末。不是她。
　　是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程洛帆一想到这里就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或者说，没有了站起来的动力。他低下头，用右手捂住刚刚撞到的地方，没有开口。
　　“大哥你是看见我觉得很失望吗？”19岁的程静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就你现在这个摸样，别说杨筱末，任何女人见了都巴不得离你远远的，真难看！丑死了！”程静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程静自己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敢跟从小到大看他眼神行事的大哥叫板。也许是被气糊涂了，程静事后想。不过那是后话了。
　　程静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见毫无生气的大哥呆坐在那里，不觉还是放低了声音。
　　“大哥，你这个样子大家都很担心你”程洛帆没反应。
　　“打你电话一直没接，担心你一个人出事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见到了这副摸样。大哥......”程静欲言又止
　　“爸爸住院了，已经下过不止一次病危通知书了。”程静接着说道。
　　对面的程洛帆终于抬起头，眉毛皱在一起。
　　“已经渡过危险期了，但是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办法解决的，现在，回家看看爸爸吧”
　　也许是程静的话刺激到了程洛帆，也许是程洛帆对这座城市彻底的死了心，最终的结果是那天程洛帆跟程静一起回了南方的B市。飞机起飞前，程洛帆掏出手机关机，屏幕上是杨筱末笑颜如花的脸。
　　手指轻轻的摩挲过屏幕，程洛帆看得入神。
　　“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关闭通讯工具。”漂亮的空乘小姐露出八颗牙齿提醒道。
　　程洛帆闭上眼睛，将那人的笑颜深刻在脑海里，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关机。
　　程静坐在旁边，看着他着一系列的动作，机械，木讷似有千斤重担般。
　　只有程洛帆自己知道，关机那一瞬间，也将自己和她的爱情，和这座城的的纠葛，和自己年少轻狂的回忆一并关了起来。
　　心的角落，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像孩子，将心爱的玩具亲手丢弃一般，程洛帆亲手结束了他们的爱情。
　　程洛帆想到了杨筱末曾经给他讲的一个故事，说是一对男女遭遇车祸，男孩为了救女孩不幸去了天堂，女孩最后活了下来，却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关于那个用生命来爱她的人的记忆。直到一天见到男孩的照片，女孩瞬间泪如雨下，朋友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女孩回答，没有，只是心痛。
　　“没有了？”程洛帆听的很认真。
　　“最后女孩还是没能记住男孩。不过还好，女孩忘记了关于男孩的一切，但是女孩的心却还记得。”
　　筱末，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你要记得，我的心会永远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