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月流痕

9、永恒 章之八 灭秩

　　樱花盛开，他常躲在树上，因为邻居的那些剎那没有那个能力能爬上来欺负他。

　　他在等父母亲帮他赶跑那些讨厌的剎那后来接他。

　　但是等到天黑，父母亲都没有来带他，他只好小心的爬下树，回到家。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他一直到了家族族长来到家里，送了一套衣服给他，要他去换上跟他出门，才打破他唯一的希望。

　　他很喜欢拿衣服给他的老者，那老者在他年幼时常常抱起他，让他做到自己的膝盖上，给他糖吃，给他说很多拟物族和拟人族的重要大事和人类的历史。

　　虽然父母亲每看一次就念他一次，老者也只是摆手让他们别再念，说是他给他糖吃的，尽管护着他，老者还是会在他父母亲走开前小声嘱咐他千万要听父母亲的话。

　　而且每次拜谒老者，老者都会牵着他的小手，逛遍那偌大又布置讲究的中国封建庭院，讲着每个朝代的每一段故事。

　　所以他好喜欢好喜欢这个老者。

　　但一想到父母亲好多天没有回来了，他便犹豫着要不要跟老者出门。

　　「你父母亲在我那儿歇着，托我来带你过去。」老者慈祥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揉合着他说不出口的哀伤。

　　直到他看见父母亲的遗照，他才恍然大悟。

　　「宁静，给你父母亲上香。」他难得不淘气的严肃着眼眉，郑重的拜了一拜。

　　家族的长辈们一一来到他面前，给他一个个温暖的拥抱，要他别难过，他们承诺会照顾他的。

　　他也没有流下任何眼泪，听话点头。

　　记忆到这边就断掉了，这是他不愿回想的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深蓝记忆中的老人会让他想起。

　　那些长辈们没有实行承诺，反而明争暗夺、蚕食鲸吞他父母的资产，让他只能寄居族长篱下，有家归不得。所以在他继承了父母亲的遗愿，当上拟物族的掌权者，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是整肃他们。

　　带着瞪大的惊恐眼睛，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对自家人动手。

　　「因为你们的权力太大，没有一个皇帝会让臣子拥有比他更多财富和更大的权力。」

　　再来，他废黜原有的官员和体制，重新挑选适合的幕僚，制定更完备的法律，让扯他后腿的人成为在野党、让扶植他的老者担任他背后的人手，为他出力。

　　最后在野党的存在让他如骨鲠在喉，才借他人之手除之而后快。

　　「拟物族掌权者宁静在此宣布，新法废除，拟物族族人得以聘雇拟人族族人，不得异议。」

　　众人无不惊呼，不明白宁静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新法通过后说废就废。

　　「因为我是械偶啊，三个永恒之一的宁静。自己怎能不为自己着想？」

　　新法公布废除后，拟物族的百姓找不到工作，最骇人的新闻之一是父母亲筹措不出食物，挨饿了好几天后割腕喂孩子血，寄以延续血脉的存活。

　　但也有支持不下去的家庭破碎，父亲倒下后几天，母亲也跟着倒下了，孩子饿了七天才倒，但是没有人通报，等到拟物族的社安府人员上门，凄惨的景像便让随行的记者们摀嘴转身呕吐，所幸那孩子最后存活下来，目前由社安府的人员轮流照顾。

　　社安府的原型是人类的社会局，宁静将社工员和长期照顾服务人员整并，形成社安府。在新法废除前，社安府一半干部是拟物族的族人担任，另外一半则是任命拟人族族人，因为长期照顾服务者多半是拟人族，也就是械偶，唯有械偶才懂械偶的辛苦和困难处。

　　但是新法废除后，半数拟物族干部全被拟人族取代，老者们、灵剑和御刀之外，其他官员全部外聘拟人族，拟物族族人反对游行的动作全被拟人族长照服务者看在眼里，并以武力强制制止，所以拟物族族人几乎不可能再有一次反械偶游行。 悲剧成为宁静专制并独裁开启的时代序曲。

　　＊　＊　＊

　　不远处的一点红光停止闪烁，宣告拟人族拒绝拟物族政务航班降落。而闪烁的黄光表示商务航线透过许可可自由通行。

　　罕见的，平常总是不显疲惫，静静守着红黄二光的蓝光也眨起眼睛，告诉拟物族内务府的班机不得降落。

　　此时拟人族可以说是对拟物族的航空全面抵制，只许拟物族官员出，不允他们进入。
　　「宁静在搞什么鬼？他忘记拟物族的老头怎么照顾他了吗？不知道他的人民们有多爱戴他吗？有必要让人活不下去吗？」刚从社安府回来的绚烂虽然沐浴又熏香过才来找月瑟，但凭着永恒优秀的嗅觉，仍可以隐约闻到一点让人蹙眉、「难过」的味道。

　　月瑟没有掩鼻，拉着不愿靠近她的绚烂走向沙发。「人们生活还是过不下去？」

　　「妳别离我那么近，我很臭啊。」一向有洁癖的他厌恶的嫌着自己，反倒是月瑟不怎么在意，把焦点放在拟物族族人身上。

　　她虽然是械偶，但是她还是很关心拟物族的人民。

　　「好啦，我都不嫌你了，你也别再抱怨了，快跟我说究竟怎么一回事？」他一个重心不稳，连带月瑟一起跌向沙发。由于他护着月瑟，却不小心让她跌在自己身上，恰巧进来的月珀撞见，抬手掩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