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月流痕

10、永恒 章之末 幂漪

　　好看脸庞却因为体力透支而染上一层冰霜四的苍白，那纤细的身躯躺上平台时，她有点犹豫、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按下启动键。

　　蓝光照着那苍白的肤色，显得祥和安静，他就像个平常调皮而此时熟睡的孩子。当透明蓝色的电流导向他的身体，从血管进入他的身体，让吹弹可破的皮肤慢慢泛起如透明的珊瑚脉络，显得十分漂亮。

　　外型是白色太空舱，像早期人类核磁共振的仪器，它用来做为极高阶械偶休眠、充电或是维修仪器。

　　「臭小鬼，是哪个欠揍的家伙让你进来的？」尴尬的自己让自己一向讨厌的对像看去，绚烂不禁恼羞成怒的朝月珀怒吼。

　　但月珀并不在意，眼睛飘向月瑟，「是姊姊让我进来的喔，你要揍姊姊之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分筋错骨的感觉。」他伸出双手，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

　　那双看似无缚鸡之力的手却不知道染上多少次鲜红。

　　「我找你们来是要说正事，不要离题。」月瑟转过脸掩去害羞而红润的脸说。

　　宁静不知道从深蓝记忆中知道了什么，但月珀的调查结果让月瑟和绚烂眉头紧蹙。
　　宁静是人类收养的永恒械偶，养父母死在程序错乱的剎那手上，让年幼的他失去亲人，更是遭逢家族为钱反目的残忍。

　　「依据他的人类父母的信仰来说，他不该这样。」月珀说，忽然，他们不约而同感应到宁静的到来，停止正要开始进入核心的议题。

　　她们眉头轻蹙起，宁静已来到他们面前，一派轻松。

　　「就这么不乐见我？」妖冶的笑容让绚烂想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好试试看他是不是戴上一张谁见谁厌的面具。

　　「别动粗，雪鸢不喜欢你动粗对吧，兰亭？」

　　除了月珀，他们很惊讶为什么宁静知道他们为自己取的人类名。

　　「因为我小时后见过妳，雪鸢。」他彷佛回到过去，化去一身戾气，变成一个单纯的少年，「不过『兰亭』是他说的。」宁静指着月珀笑。

　　月珀瞪了宁静一眼，「拟物族的掌权者，您是不是应该拿出您的诚意来？好歹我可是放下实验室的安危只身来帮你的喔。」月珀漾起暧昧的笑容，让宁静起了一身疙瘩。

　　晶莹圆滑的明珠置于一只柔嫩掌心上，眨眼破碎如粉末，散逸在那手掌附近，尽管粉末坠落，亦不时散发着美丽柔和的光晕。那秀丽的容颜敛下眼皮，顿时显得无力许多。

　　听说，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出现的状况了。

　　「不管之后注入多少研究心血，依然唤不回那开始破碎后便无法挽救的机械体所拥有的『生命』。」

　　「『剎那』永远都这么脆弱不堪一击，不需要在定期健检时改写任何程序，也不需要特意阻断特殊机油的供应，『使用』期限一到，机械体销毁，剩下银粉。」

　　被做成银琉璃，变成其他『剎那』和拟物族银铠的机油。

　　「所以你们也解决不了即将死去的『剎那』？」

　　「是。」月珀起身，到了一杯冰水给宁静。「你脑子修得怎么样了？你把困难丢给我姊姊需不需要表示一下『你的诚意』？」

　　月珀摊手，被月瑟拍掉，「他就是这么爱揩你的油，你不要宠着他。」

　　「不好意思让你们收拾了。」宁静尴尬苦笑。

　　翌日，宁静再度启用新法，并自请减俸三年，薪资慰问受他一意孤行而破碎或受伤害的家庭。虽然新闻媒体和各大报章评价有好有坏，却也让拟物族人民恢复到新时代平顺的生活。

　　「拟人族还坚持着成为『人』？」

　　「是啊，不然拟人族就白叫拟人族了。」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记得『第一个』找我。」

　　「好。」

　　樱花树的会后一朵花瓣凋萎，他早已不再哭泣，而是闭上双眼，好好享受微风拂过脸颊的舒适感。

　　她和他走了。他不明白，她答应他的事情，怎么成了另外一个「他」的筹码？

　　「喂宁静，我好累，你过来帮我。嘟嘟嘟嘟......」月珀的立体影像传输留言让宁静揉着眉心。每次只要他表示他实在不想看见那家伙，那家伙就扬言让她评理，弄得他有种想颠覆拟人族好让她回来掌权的冲动。

　　好久以前，他总是看着她护在一个既瘦弱又脏乱的小孩前面，就算老头用高压电攻击她、让她满身伤痕累累，她也不害怕。

　　当时，他很好奇她哪里来的勇气，能够保护那个小孩。

　　但是自尊心不容许他想，或是问她，所以他只得作罢，出完任务就看着老头怎么「训练」他。

　　直到有一天，他任务提早结束，还没踏进实验室就听到老头打算将他们卖掉的事。当时宁静是第一个完成的作品，早已让老头交易出去了，所以他们才没有宁静的印象。

　　他很气愤，他的主人竟然将他们视为金钱的交易品，随意就能交易出去的东西。

　　于是，他冲进实验室，让持着话筒的老头倒下，救出她。

　　但她似乎被切断体内电流的运行线，换句话说是坏掉了。

　　心灰意冷的他扛着她，离开实验室。

　　「妳真的放心那小子？」

　　「他已经不是小子了啊，他长大了，而且我也累了，」她忽然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械偶再怎么改造，永远都是械偶，无法成为人类;人类再怎么用人工智能械体取代人体，生命也不会因此延长，而且我当初的坚持是因为我是掌权者，既然我卸任了，我何必要一肩独揽？而且有月珀在，将来说不定真能实现。」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记得『第一个』找我。」

　　「好。」

　　不过，到那个时候，就是月珀上任的时候了吧。

　　公元2030年，拟人族不论内在生理系统或是外在表象，都和人类无异。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力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