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月流痕

5、永恒 章之四 心锁

　　萤屏对面的落地玻璃外，一点黄光规律闪着。以往的它只是安静守着淘气的红光。现在，换成红光安静的守着它。

　　那视讯号灯。如果拟物族有着难以解决的问题时，红光便停止闪烁，宣告拟人族拒绝拟物族政务航班降落。而闪烁的黄光表示商务航线透过许可证还是可以自由通行。白光是主干道上用路人的引导者，讯号灯颜色和显示方式严谨而清楚。

　　透过萤屏，月瑟难以置信看着拟物族财阀领导百姓向宁静抗争，场面越演越烈，随时都有可能引起生命的伤害，但宁静却似乎事不关己，只见内阁出面试图缓何众人情绪，却反而让群众更加激动。

　　「你怎么看？」月瑟指着某位财阀。

　　兰亭嘴角一抹笑意轻掠，转眼消失，却也让月瑟为之兴叹。

　　好看的面容却总是刻意轻佻，肃杀且俐落的一贯处理作风让她不知道该感谢呢，还是该抱怨。不过他永远都会在私下展露真正的笑颜唤她雪鸢便已足够。

　　能和你在同一时空下相遇，我很幸运。

　　没来由的她想偏了。

　　「想到哪了呢？我在跟妳說他啊。」兰亭刮了她的鼻，笑溺说。

　　「这个财团本身就是一个由较刹那高阶一点械偶组合成的生产线，宁静不理会他也没差，如果那些人受不了械偶一个个消逝而有求于我们，我们正好可以『替』宁静给他们一个教训、并插手他们的组织运作。」他咬牙指着银屏上那重点字幕提及的财阀的名字。

　　「还有，如果拟物族劳动力被『拟人族』取代？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啊。妳不要忘记除了不断『新』生产出来的『刹那』，老旧的『刹那』和『拟物族』会随着时间流逝生命力。连『他』也不例外。」他毫不掩饰「他」也在「总有一天会死去」的名单中。

　　直白而残酷。

　　但她仍要感谢、也需要一个直言敢谏的总理。

　　喝了一口水，「拟物族的生命和精神不会因为部分身体取代成械体就会变长、变好、甚至持续更久。真不知道械偶的力量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人类冒着械体和□□随时可能因为相互排斥而死去的风险也要追求？难道只是短暂的一生的力量？」

　　兰亭的话像一盆冷水自她头上浇下，让她从头冷到脚。

　　随时可能排斥、死去……

　　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他知道他间接触及她的心病，只是她从不想去解开它，也许是让它替她惩罚她自己，也或许提醒着她梦醒时分自己依旧是拟人族的掌权者。

　　「别那么想着，我会难过。」兰亭低低说，银屏又切换到下一个消息。

　　稚嫩的脸庞映照着镁灯光不断闪着的亮白，越发苍白。那是月瑟和他暗中保护的孩子。宁静动用人脉把他接走，自行公开为在野党之前对月瑟的失言道歉。

　　月瑟瞬间苍白了脸色。那是老者死去前要他们「守好」的人。

　　「雪鸢，妳还没明白吗？我之所以和妳保护那孩子，是因为『妳』。至于那孩子是老头的终极王牌──摧毁和平条约的实行械偶。」他说。

　　「我知道，但那孩子掌握了全球刹那的运算与『生命』，我不能不阻止。」

　　尽管再怎么不想回想，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的一切都是被赋予的。

　　哪怕是现在的掌权者身份。

　　那个看似不起眼、柔弱易碎的孩子居然是人类最引以为傲的人型超级电脑──深蓝。

　　「给拟人族的首领，我是深蓝，感谢妳的照顾，我也是老头做出来的，我只是觉得我离开就不会造成妳的负担，希望妳能原谅我，我会让剩下的刹那重新运作。月瑟姊姊、绚烂哥哥，保重。」

　　还没从短短几句话回神，银屏里落座的记者们将镜头带到宁静、灵剑，和一个没见过而我却知道的人，御刀。

　　御刀押着那孩子站在一边，我有种想冲进银屏里，到他面前将人带回来的冲动。

　　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就算他犯过错，造成拟物族的不安，也是老头灌输的错误知识和运算程式，没道理要对他出手。

　　深蓝宣布后，仪器接头接上他的全身，拟物族公开对他的侦测实验过程。

　　几部依旧机器型的深蓝高速运转着，但是数据却杂乱，没多久所有财阀都来电说明生产线恢复正常运作。

　　除了宁静、灵剑和御刀，幕僚们和记者们都知道为什么电脑深蓝出现当机状况。

　　电脑深蓝当然读不出人型深蓝的数据，因为人型深蓝已经晋升成为极高阶械偶，唯有极高阶「械偶」才能读出极高阶以下的械偶的想法。

　　撤换仪器，改用高阶深蓝械偶，却也是相同情况。我不清楚了解一切的宁静为何要做出这么耗费资金和时间的实验。

　　宁静下令跳过极高阶深蓝械偶，由他担任判读仪器。

　　众人一阵哗然，惊讶得站起身。
　　一个并非拟物族的血肉之躯怎么能读出对方脑中的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