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月流痕

4、永恆 章之三 毀誓

　　苍老的容貌和如枯枝的手臂是他的特色。为了早日达到机器人取代人力的伟大梦想前，就算身体已经被病魔缠绕，随时死去，他毅然决然投入研发。

　　最后他终于完成「剎那」。

　　在交接研究技术时，他手中握有一张王牌。

　　那是「永恒」。

　　他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所以在交易时，他透露手上握有不死之身的成品和技术。

　　而他死前最后的一笔交易，即是完成三具「永恒」，交出成果前后，交易对象承诺永保他人身安全。

　　惊恐的眼睛睁到最大，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亲手完成并亲自设定、教育的作品要这么对他。
　　「以我们为交易品，你真伟大。」
　　那是他最后获得的言语。

　　阖眼前，他庆幸自己的终极王牌比这三具「永恒」早一步完成并设定好。
　　那个终极的王牌就是毁灭和平条约的会议，让和他交易的对象后悔莫及。

　　害怕的感觉一闪而逝，他坐起身准备下床盥洗，却赫然发现床边坐着一个拥有绝世清丽容颜的少女。

　　「我感应到你做恶梦，所以就跑过来了......」她羞赧的语气让他注意到她寸屡不穿，白皙纤细的足掌瑟缩着悬于床边下方。

　　他拉过她的手，眨眼已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别怕，都过去了。是我动的手，和妳没有关系。」

　　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将她拥入怀里。

　　「美人拥入怀的感觉真好。」他嘴角上扬说，但下一秒他已跌到地上，吃痛起身道歉。

　　在生产链失序动乱的那刻起他便知道，老者根本没打算让和平条约有实行的可能，所以他只能竭尽力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拟物族在野党一早便未经掌权者同意发布消息，公开老者蓄意「潜藏」的「罪证」，斥责拟人族不守信用，运用械偶脱序行为来表示对拟物族提出的双方互惠不满，意图挑起两族的战争。

　　但拟人族接到消息尽管气愤却不做任何表示，他们在等待，等待月瑟给他们指示，带领他们度过这次的「灾难」。

　　只是，当所有矛头指向拟人族时，全球械偶不约而同暂停动作，呈现当机状态，有些初生、即将「回收」的械偶甚至直接化作银色粉末，宣告他们的「生命」结束。

　　全球生产链顿时大瘫痪，拟物族财阀巨头纷纷向宁静抗议，表示他不应该因为「罪证」而让他们的生产链瘫痪，又表明损失最为严重的不是他们，是拟物族的人民，但也只造成宁静的幕僚的困扰而已，宁静本人反而不怎么在意，只是匿踪到其他地区旅游。

　　「听说，造成全球械偶当机甚至毁灭的祸首是个孩子」宁静撇开烫手山芋，对着镜头径自问出自己的疑惑。护卫兼职参谋长的灵剑点头，「那孩子的脸色实在苍白得不像拟物族的孩子受惊吓时该拥有的样子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原来这个谜题的锁钥竟然握在拟人族月瑟的手中，怪不得对于在野党无理取闹得指控她能这么冷静。

　　想到这边，他忽然讨厌起早上在电视墙上进参议院前月瑟正式且沉重的表情和绚烂拼死隔开她与抗议的拟物族族人和记者的距离、保护她的样子。

　　「灵剑留下，你们就地解散吧。」灵剑明白宁静的意思，每当他有烦恼时总会留下他，所以他静静等待他开口。

　　「灵剑，你帮我送个东西给她好吗算一算时间，东西应该到了。」宁静一脸懊恼的表情让他不知所措。他很久没看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了，虽然期待他偶尔出纰漏后用小狗摇尾乞怜的模样来求助他，但愿望实现时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

　　「宁静，你是人类，是有寿限的人类，不应该为了一个械偶伤神。」灵剑说。他知道这话很刺耳，也很残酷，但他就想让他清醒一点，毕竟很多猛「狼」虎视眈眈他们的位置，甚至是他们的性命。宁静点头。

　　他是人类，即使拟物族身体拥有铠甲，但毕竟原体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仍有寿限，更何况他那从未改造的柔软躯体。而灵剑没说出口的猛狼是谁他心底有数，只是年少便被推向这繁重的位置，说实在，他很不喜欢，所以他才被看似为所欲为的月瑟吸引。同样都是掌权者，月瑟可以过得无拘无束，而他却时时刻刻如同置身铹铐、进退维谷中，动辄得咎。

　　「如果你想过得如月瑟自由，我帮你。」灵剑在心中叹口气，为今后的工作又要增加的自己和幕僚们哀叹。

　　「你弟弟御刀呢」他没来由的问句让抓到休息时间、刚喝一口水的灵剑差点呛到。

　　「他今天刚上任，还不是说很适应内务府的职位。」灵剑无奈，只要是工作以外的部份宁静都能照顾周到。他有时挺希望宁静能在工作上也有如此表现。

　　「让他到我身边担任护卫，从头开始学起吧，而且有你在，工作也能快一点上手。」宁静说。所有人都知道，担任宁静的护卫需要任劳任怨、所有差事一手包办，上从公文分类、贴身护卫，下至洒扫整洁、烧菜煮饭的全职身手。说好听一点，除了头衔，其他就和初阶劳工没什么两样。

　　灵剑嘴角抽了几下，在心中快速为弟弟御刀默哀几秒，点头替御刀答应下来。

　　御刀，别怪哥哥我，只要宁静开口没人说得了不。更何况你人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