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请缨 ...
-
“宋大人,你真要愿去往南部探视灾情?”
身着华丽的美妇人眼神探究地看着宋夷歌,再次问道。
宋音书低着头跪拜在地。
“太后,鄙官当真愿意,千千万万个愿意。”
妇人从高位上站起,缓缓走下台阶,在宋夷歌跟前俯身。
“宋大人,你抬起头来。”
宋夷歌闻言抬头,见对方专注的打量自己,凭白的忽然心慌一阵。
“宋大人,如今南部饥馑,病灾频发,民怨声不断,你选此时前去,可真是个壮举。”
太后面露着淡淡的笑意。
宋夷歌想也不想便脱口道:
“鄙官心知此去凶多吉少,但身为天朝官员,怎能眼见百姓身处水火之中而不顾,就算有去无回,我宋家后人能为天朝鞠躬精粹,乃是天大的荣幸。”
她目光坚定,字句掷地有声,听起来发自内心,瞧不出半丝虚假。
听完她的话,太后抿着唇,和她目光相接,半晌之后方才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想不到爱卿如此心系我天朝,不过爱卿,哀家觉得你此番探视也无甚实际用处。”
那一声“爱卿”,让宋音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太后忽然伸手抚上她的下巴,冰冷的手指犹如碰上她,感觉犹如蛇在肌肤上游走般恶心恐怖。
她呆了一呆,强力压下想尖叫的欲望,尽力扯出一个最难看的笑容。
“这么好的人才,若死了,岂不是我天朝之憾。”
美妇人出神看着宋夷歌的脸,细细品味着指尖的滑腻。
一滴汗顺着她的额头留下来,不偏不倚滴落在太后手上,太后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宋夷歌硬撑着,内心有一万头那啥马飞驰而过,几番呼啸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两眼一闭,就朝太后扑了过去,准确无误地紧紧抱住了太后的千层裙下隐藏得很深的大腿,正当她准备拼劲全力,嚎啕哭爹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禀太后,春风园里戏台搭好了,奴才冒昧来问一声,这会儿是否要开戏。”
宋夷歌混乱之下顺着声音回头望去,见一个眉清目秀,身材细长的男子,婀娜的飘了进来。不经通报,能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出入后宫太后的议事房,除了鼎鼎有名的王伶人还有谁。
“原是王卿。”
太后见来者,立马双眼一弯就笑出蜜来。她一面笑着,一面非常自然的蹬开宋夷歌,小鸟依人的迎过去。
宋夷歌捏了一把冷汗,心里悄悄的感谢了王伶人的及时出现。
王伶人眼神透着精明,明目张胆地在的宋夷歌身上扫了圈,竟人也不叫,当着面太后的拉下了脸:
“这不是威名远播的宋大人么,想不打宋大人如此尽心尽力,连休朝的日子也来这后宫之中议事。”
“哪里哪里,是太后时刻忧心国事,鄙官不过是前来分忧的。”
王伶人看都不看宋夷歌一眼,转脸一脸关心的朝太后道:“太后,政事固然重,但您万万也要保重身体,休朝的日子该是好好调养生息,莫要操劳了。”
宋夷歌见机笑着抢白:
“还是王伶人说得是,太后可不要过度操劳了,这朝上的事,还是我等这些臣子们去办。”
王伶人怒瞪了宋夷歌一眼,宋夷歌还是坚定不移的陪着笑。太后此时对她道:
“宋大人,晚些时候我再和圣上商议拟旨,你赴南部检视灾情之事便这么定下了吧。”
宋夷歌经历惊现终于称心如意,不由得大出一口气,赶紧低头谢恩。
王伶人本来不高兴的神情,在听到宋夷歌要走的这事之后烟消云散。
“宋大人要下南部?”
宋夷歌挺胸,笑道:“正是。”
“什么时候走?”王伶人迅速又问,其语气粗蛮,以他的身份早已是大大的不敬。
凤眸仍旧闪着愉快的笑意,宋夷歌正要回,却被太后打断,她朝着宋夷歌端然:
“今日宋大人也是头一回向哀家说此事,此事说大非大,说小非小,哀家须得同圣上和朝中众卿家商议。宋大人,此事就先放一放,你今日且退下吧。” 说完,她又转头朝着王伶人:“王卿,今日唱的是哪一出。”太后情绪转换非常迅速到位,她眉角高扬,仰着抬头看向王伶人,那样子甚至有几分调皮。
“长亭话别。”王伶人低头对上太后的眼神,眸中含水。
宋夷歌看着眼前的景象咂舌,若不是她听戏听得多,懂得戏里诉情的常态技法,她都要以为这王伶人眼中的情意是真的了。
她暗自汗颜,那两人丝毫不避讳,也忒大胆了点。
是夜,宋夷歌旧宅里一片灯火通明,前来般旨的内侍们里里外外站满了宋府大厅,宋夷歌接过旨,就着昏暗的烛光又细细读了读。
旨上千真万确的写着,她被任为监察御史,赴南部检视灾情,本月十六日起行。
十六日,也不过是几天的事了。
她原想还要等上些时日,却不想这圣旨来得这样快,就像有人在赶她走一样。
她扣扣头,想起白日里的王伶人和太后郎情妾意的那一幕,丝毫不怀疑王伶人为让太后下这道圣旨作出了巨大的努力。
晚上她一个人在屋里对镜自视,她摸摸脸,浑身抖了一抖,自言自语道:
“太后的眼也怪瞎了点,我都能瞧上。”
一阵风忽然吹开了窗,宋夷歌打了一个激灵,立马扑到床上闭上眼。入睡前,她忽然有些感伤,心想太后吃了她这么段时日的豆腐,以后吃不上了搞不好还忒想念。
宋夷歌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奔赴南部的诏书一下,全朝哗然,不尽全朝,全京城的都哗然了,在短短几日内,成为了街头巷尾的最热的时事。
人们都道宋夷歌定然因为和连寒宵闹掰,深受情伤,而选择去南部赴死,这断然是一种极好的办法,既有利于他洗刷一些奸臣骂名,又能行之有效的自我了解。
那日她方才交接好手中的事务,走出中书省不远,却和连寒宵来个迎面相遇。
他同前几日一样一如既往脸臭的不行,眼神扫到她身上让她霎时浑身结成冰。
她好想抱头鼠窜。想那日,她硬着心肠铁了心的闹脾气,要走时连寒宵拦也没拦,若有所思的瞧她。
她不能回头,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