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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抽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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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骠骑大将军金虎臣回京,近万人河北军一到,京师各处军营都被塞爆了棚。金虎臣是北方汉子,一回来看这个也不顺眼那个也不顺眼,上朝第一天要皇帝改革,朝上小皇帝一张小脸僵硬,向连寒宵抛了无数个眼神,连寒宵漫不经心,不痛不痒的帮衬几句,金虎臣瞧不惯书生摸样宰相大人,遂冷哼,堂上一时气氛僵直无比,这时垂拱帘后向来对各政见无意见的太后忽然发话,强烈的表达了她的改制一事的赞同之情,更是拿出先帝来抒情,小皇帝瞧着堂下面自魏直请病假便一直空着的站位上,顿感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那次朝堂议事没多久,太后便做东,好好犒劳了河北军一道,大将军和太后本来就是亲戚,此番也算是家宴,再之后,新制便以军队为先,一步步展开,于是朝堂上又开始分档,改制党和抵制党,诸位官员分析时势纷纷选边,眼看两极化分明,宰相连大人却不知作何想法,迟迟不动身,始终保持中立。
太后自那次一鸣惊人之后,忽改其沉默寡言的作风,事事积极参与,一时间在朝堂上混的风声水气,骠骑大将军地位日渐明朗,连寒宵仿佛自甘退居二线,加之改制党势力壮大,小皇帝存在感越发弱下去。
那天宋夷歌饭毕,正在桌上焦头烂额看连寒宵甩下的折令,连寒宵立场中立,中书省要在两党之中保持平衡实属不易,她以前那些耍赖皮的二流的招数,如今全排不上用场。
一旁的副副副副相钱冬贵百忙间抽空偷看娘娘腔宋大人,只见宋大人肤白似玉,眉眼秀气,腰身隐藏在宽大的公服下面,让人浮想其若柳枝般美好纤柔的形状。
宋大人再怎么说也该有二十,就算他身体早年受流边损耗,长成慢于常人,怎的还是这幅弱不经风,亦男亦女的少年样,钱冬贵目光顺着宋夷歌柔美的下颚线下移,落在她脖颈上时不由诧异地定住。
宋大人竟然连喉结都那么小,小得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果真是。。。。长期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公母人!
美好的遐思碎裂,钱冬贵重新埋首纸堆。
“啊哈?!”
宋夷歌为确定不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走了眼,将手中的折令凑近,认认真真的读了一遍。
折子上写着,光禄寺众人在经过严密的思索以及研讨之后,一致认为今年很有必要新建宫殿一所,所有的人力物力皆备齐了,就等中书省点头。
她唇角忍不住抽动,人力物力齐备?钱呢?钱呢?请问光禄寺这帮阉人是如何在她尚未给钱的情况下将人力物力备齐的。
宋夷歌忍不住心酸地那额头磕在桌上,早也怕,晚也怕,就怕李内侍又来找她要钱,她大哥的警告还犹然在耳,李内侍才消停半把月,如今真的又找来了。
她认命的想,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九,她还是去会会那个阉人比较好。
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她是吃撑了,人家那头还半饱。
心酸之中,一股小小的遗憾升腾起来,她面朝桌偷偷的双颊染晕,看来她今晚上是要被情,郎紧锁门外,求,欢无能了。
是夜,宋夷歌在京城最气派的饭庄上宴请光禄寺李塘清,李内侍被声称“有酒气会被踢下连大人的床”的宋夷歌灌得三分晕,酒足饭饱,宋夷歌回到正题,李内侍原本还笑眯眯的脸立即一变,翻脸比翻书快,气耸耸赶走了旁边陪酒的小厮,阴阳怪气道:
“宋大人这是要过河拆桥,很不地道。”
宋夷歌在内心苦叹,她才是那个被踩在脚下的桥吧。
“李内侍,鄙官也是逼不得已,如今中书省略见失势,摸不清楚形势,哪里敢轻举妄动。”
“诶,宋大人哪里能拿自己和那些个小官比,只要连大人吭一句声,大人决计安然,放心,稳稳地,稳如泰山。”
李内侍声音尖细,话客气,脸不客气。
宋夷歌缩了缩脖子,作出害怕的样子。
李内侍再接再厉道:“新修兴文殿这个事油水有的好捞啊宋大人。
宋夷歌埋头:“兴建宫殿是个大事儿,涉及众多,鄙官愚笨,不像李大人神机妙算,哪日东窗事发,连大人若将我蹬了,我找谁给我哭坟去。”
她哭丧着脸道:“李内侍,你们专事内务不能体会,如今改制搞的众人心慌慌,生怕稍有不慎下一个就被拿下去,我两的好时候已过了。大人,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她吸一口鼻子,转哀为笑,谄媚道:
“再说了,李内侍,这之前的内务的几个工事你也吃了不少,大人要不您先歇歇,消化消化免得吃撑了伤身体。”
李内侍眯眯眼立马闪射出凶光:
“宋大人不做就不做,干什么威胁杂家。”
宋夷歌一惊,连忙摆手:
“大人误会,鄙官冤枉,我要威胁您,还得将凭据捏在手上不是,凭据这东西平日不起眼,有事时方有大用处。”
李内侍一听,心下骇然,脸上一抹阴狠的稍纵即逝,随即站起来敬了宋夷歌一杯:
“宋大人既然如此为杂家着想,如此便依了大人吧。”
宋夷歌“咯咯咯”的笑起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去结账,大人请多在此尽情放松身心。”
说完,她起身便要走出包厢,方才走出门口,便觉得背后突然如刀刺般的钝痛,随后听见李塘清阴测测的在背后道:
“既然此事已了,大人还先别走,不如来说说你有何凭据捏在手上。”
宋夷歌在心中悲催的嚎叫,是谁发明武功暗器这种听起来只存在与传说中但是却是真的存在在古代的东西。凭着多次受伤的经验,她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回头和此人多余废话,一定要使出狗屎的力气在最后一刻跑出去。
于是她飞快的踹开门,狗爬式的滚出包厢,本来想喊“救命”,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能喊,于是她边爬便滚,还一面尖叫着“失火了。”
天旋地转,她忽然撞到前方一个硬物上,在抱头的空隙中看,发觉眼前是人的长靴,官靴,她大叹着倒霉悲催,抬头却见一张熟脸,那人惊疑道:
“宋大人,你这是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