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家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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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连府内夜灯摇晃，值夜的护卫看见前面一团黑影快速窜过，窜进了连大人的院子，新来的护卫李四在拔起刀大叫了一声“抓刺客！”之后被护卫长一个重击打在脑壳上，李四立即抱着头蹲在地上，他有些不明所以，遂以为护卫长是同伙。
“你个新来的鸟叫个啥！眼睛被屎糊了，没看见那是副相宋大人！”
李四在心中哀叫，三更半夜的眼睛就算没被屎糊，也看不清吧。
“新来的不懂规矩。” 护卫张三朝李四吹胡子：“宋大人就爱这个时辰夜访连大人 。”
“那即使是宋大人，夜半三更，也不能任他乱闯吧。”李四不服气。
“你懂个屁！咱家大人都不吭气，你管个球。”护卫长恨铁不成钢，朝李四踢了一脚：“傻鸟还不给老子趁早滚回老家去，就这幅蠢脑壳的还想在京城混。”
那头，宋夷歌熟练的摸进了连寒宵的屋子，屋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尽黑，床上有一个熟睡的人影，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手脚并用的爬床，突然，她想起什么来，不由定身，起身脱掉自己的外袍甩到地上，然后又爬，忽然又定身，抓起自己的里衣袖子嗅了嗅，然后起身脱掉里衣，这才心满意足的滚进床，连寒宵面朝内背对着她躺着，她从他身边扒拉出一角棉被，满心欢喜的贴到他背后，手脚搭在他身上。
冬日里爱意绵绵的温床啊，她舒服的喟叹，闭眼，随时准备陷入睡眠。
“音书，回你自己的房去睡。”
背对着睡的人忽然开口道，声音懒洋洋地。
“哦哦哦，我暖和暖和，一会儿就回去。”她满口答应，将额头贴在他温暖的背上。
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连寒宵遂动了动眉：“一股脂粉味儿。”
她一愣，收回手脚低头使劲嗅自己。
这都还闻得到，亏她还事先准备，在寒风中吹了一会才进屋。
连寒宵此时转过身，随手将她捞进入怀中，她瞬时一头栽进方才在酒桌上心心念念的温暖里。黑眼中她眨眨眼，盯着他白色的里衣，和他要露不露的胸膛。
“大哥，我吵醒你了？”
感觉到怀里像是抱着一坨冰，他动动眉：“下回未时一过，我便落锁。”
“啊？未时也未免太早了些。”
“你也可回自己的屋子去。” 他声音流出一丁点儿的不愉快来，宋夷歌眼珠子一转，细长眼弯弯，然后识相的闭嘴，她想了想，又忍不住开口道：
“大哥你睡了？”
“嗯。”她看不见，但也能感到旁边的人的倦意，即便如此她还是自发的无视，道：
“既然你睡不着，不如我们来谈天？”
连寒宵不应她，她停了停继续道：“不如说说近事，今日朝堂上说的雪灾一事，到底。。。。”
“小皇帝无论如何年纪尙小，风吹草动，面子虽稳，里子却不一定尽然，方鸿是南巡之时他提上来的官，真真假假，你自己去想。”
她估摸连寒宵兴许是因为半夜被她吵醒，语气不大高兴。
不过，这也不能影响她的好兴致。
她“咯咯”的笑着将冷冰冰的手伸进他里衣，贴上他的有些烫人的皮肤，连寒宵身子一僵，连忙按住了她那不安分的手，过了一会，等宋夷歌消停了，他才准备再次入睡，却就在此时想起今早上的另一桩事，他至始至终闭着的双眼终于睁开一条缝：
“音书，光禄寺是个是非地，你不能碰，若碰了也趁早抽身。”
宋夷歌听到“光禄寺”三个字，满脑子的粉红泡泡一瞬间都被戳破，“大哥怎的这样说”
“中书省里供的茶向来是最金贵的金丝，且和御用的一道，今早上的金丝，连我喝出了苦味。”
他向来对吃食好坏不甚在意，更钝于分辨好坏，可就连他这个味觉迟钝的，也尝出今早上的茶是次品，更别提龙椅上的那位了。。。
宋夷歌一下子便听出了其中用意，渐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她为了敛财，的确伙同同光禄寺的李内侍克扣大内用度没错，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李内侍胆子竟然这么大，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皇帝眼皮底下搞猫腻，这个情况略微超出了她的预计。。。。
“历来宦官作乱最是胆大包天，再如此下去若我中书省不能不管，到时候我和着户部，定将光禄寺拔得一毛不剩。这个局你布得不好，走错一步棋，全盘皆输。”
宋夷歌一听有些乱了，一想到被自己干什么都被吃得死死的便有点来气，她想被踩着尾巴的狐狸，恼羞成怒的挣扎起来，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手却被连寒宵稳稳压在胸膛上，情急之下她不禁蹬起脚。
“宋音书！” 看她忽然变得这么大胆，连寒宵顿时来了怒气。
他本就对她晚归略生不满，再加之一想到今早上，他按着中书省批给光禄寺折子一一看来，这才看见本本上面都有她宋音书宋大人的纹章，这才知晓她近来在打的甚么鬼主意。
简直是蛮干。
于是他的好心情一扫而光，生了一早上的闷气。
连寒宵思绪纷乱，将宋夷歌调来中书，给她机会，纵容她乱来原是他的本意，却在今早上知晓她瞒了自己干的这些小动作时，出乎意料的不痛快，一是怪她行事草率不经考量，计谋实在蹩脚，又是怪她心存利用，终究是与他立场相悖。
而宋夷歌这些心思他分明自一开始便心知肚明，却随着二人相处的时日推移，再也不能淡然轻易的淡然处之，置身事外了。
连寒宵头一回竟感到无所适从，飞快捕捉到其中的缘由，他脑海中的警钟蓦地嗡嗡响起来。
宋夷歌不知他此刻所想，只是泄气，脑中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搞定李内侍，又如何不让他知晓敛来的财款的去处。趁他愣神的功夫，她从连寒宵怀里抽回手脚，赶紧挪远了点儿，以免连寒宵妖魔化伤及她这个无辜。
她抬头不期然对上他睁着的眼睛，黑夜里他目光流动，看得她心惊胆战的同时又心悸不已。
连寒宵神色隆重，目光紧锁着她，沉声：
“音书，若有一日要你在家国百姓和我之中择其一，你会如何？”
宋夷歌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心里一个劲得打抖抖，她挣扎着是该趁机拍马屁还是保持诚实原则，她思忖连寒宵一向能将她瞧得通透，分毫不差，又想起她与他之前定下的“真心诚心不虚以委蛇”原则，宋夷歌终于决意遵从内心，诚实作答。
她慢慢启齿，轻声犹豫地试探道：
“家。。。家国百姓？。。。”
话音方落，连寒宵心遽然下沉，恼意随即翻涌，他知道她说的一点儿不假。
他忽然温笑，翻身将宋夷歌压在身下：“贤弟，你可还记得曾说过属意大哥？”
宋夷歌被他这忽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时跟不上节奏：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面贴面告白又一次，饶是她脸皮再厚，也有点小害羞。
连寒宵笑容使人如觉春，风拂面，两人披散长发纠，缠在一起，散了满床。宋夷歌体温骤升，要说春，宵这个事情，以前都是她像今晚似的主动爬床挑，拨，只要时辰不晚，他都很‘随和亲切’地任她折腾。
可是，今天是他睡迷糊了，还是觉得三更半夜这么威胁她觉得过意不去，主动献身以示安慰？
宋夷歌小算盘一算，恍然察觉最近他大哥热情主动的次数还真不少。
眼前的人温和的笑容十分书卷气，一点奸臣的范儿都没有，他俯身，一口咬在她只着了亵，衣的胸前。
“再喜欢也比不上家国。” 他袭上她的耳，大掌贴，上她衣下光洁的肌肤：
“你胆子到是被养大了，就不怕惹得我不痛快？”
他手掌下移，破天荒的，她竟觉得他总是寒凉的身体今夜有些滚，烫。
“我要是不痛快，兴风作浪，叫你心心念念的这家国百姓苦不堪言。”
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子，屋内一室春，香，长长的流苏穗子沿着床帘泻下摇晃。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家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