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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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初中，顾勋洁作为“老大”的性格依旧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她脑袋不笨，但在教室的固定座位上一坐就一整天还是让她觉得难受，她情愿每天被老妈追着来打也不想要坐在这里听着讲台上的老巫婆在喷着唾沫。因为小学的升学试考得让人不忍直视，母亲姚芝亿早就搭好了各路关系，将她硬是塞进了这间重点中学里。
因为父母这么艰难才将自己给塞了进来，顾勋洁同学应该努力学习才是，但她却偏不。看着昔日那个经常被自己欺负的岑静能够进了重点班，而且那眼睛简直快要长到头顶去了，经过自己身边还有意无意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顾勋洁就愈发地觉得不顺眼。
本来这种不平衡的心理在一段时间过后也就过去了，顾勋洁也是那个想过了就算的人，只是岑静仿佛天生就是她的克星一般，整天阴魂不散的。
因为顾勋洁上的初中有20个班的关系，当初在小学时顾勋洁那班兄弟姐妹也就分散到了各个角落里去了，在新班里也就只有一个王小胖和一个平时不大交往的女孩。
王小胖自不用说了，顾勋洁从小就爱从他那里要来各色的小动物，小昆虫的玩意，那都是王小胖的心头好，可每次被顾勋洁“借”去之后不是没气了就是不见了，反正没试过是完整地回来的。所以，顾勋洁觉着，王小胖虽好欺负，但依赖不得，尤其是敌人日益强大时，没有救兵她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还有一女孩，顾勋洁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有一次还悄悄拿回那张以前的毕业照逐个对着，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她，再对上背后贴着的名字，才知道她叫徐玲。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平常一到下课或者放学，顾勋洁依然是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主角，这种女王般的优越感让她颇感自豪。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顾勋洁却会静静地坐在窗前，回想起那个她在小时候曾经遇到过的男孩。那次闯祸后，恰巧遇到常年出差在外的父亲回来，所以她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当她再次从那个洞口进去时，却没了男孩的身影。
之后她一到放学就去那里看看，连周末也用来在那里蹲点去了，却始终没看见男孩的身影。于是她大着胆子出了小树林，发现那栋白色的小洋楼没了之前佣人的身影，落叶也看得出很久没有被清理了。
大概是搬走了吧？顾勋洁安慰着自己说。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男孩的名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那次的相遇来得太过匆忙，她脑海里那个男孩的样子逐渐模糊，唯独那曾经握着的手心的温暖，却依旧不曾消失，在顾勋洁的心里逐渐地生根、发芽。
这是埋藏在顾勋洁心里那小小的秘密。她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好，或许这也是唯一可以让她觉得作为一个女孩子应该得到的被保护的感觉吧，那一刻，她不是高小杰他们的老大，不是老师觉得头疼的学生，也不是老妈经常挂在口头上的“臭丫头”，所以，她珍惜、她稀罕。
除了那个岑静外，顾勋洁想，其实她活得还是挺幸福的。
有时候顾勋洁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岑静，如果......没有那个后来转学到岑静班上的学生的话，这一切都会想原本那样，让顾勋洁觉得容易控制一点。
但现实往往都不能全部如人所愿。
转学生的到来在他们级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毕竟初中的学生开始进入了对于爱情的认识处在了萌芽阶段，那股热切的劲就像当初亚当和夏娃在看到禁果的那一刻的心情般，带着疑惑，并且想要尝试。
就在自己周围的同学开始在课堂上偷传小纸，或者放学时许多学生都出双入对地拖着小手在自己眼前晃过时，又或者自己曾经一起玩着大的好友们都开始有了小男朋友小女朋友，并且围在一起讨论的不是以前的放学去哪玩，而是变成了你家谁谁对你怎样了，你们周末去哪玩了，或者是我好羡慕谁谁谁的男朋友温柔体贴之类的，顾勋洁就有种跟不上节拍的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最让顾勋洁难以接受的是，岑静竟然也谈恋爱了！这多多少少都让顾勋洁难以接受。而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她竟然是跟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并且被全级的女生奉为校草级的人谈恋爱。
顾勋洁不干了。她想，凭什么？！
于是，她拉上了在校外认识的社会青年在学校外堵住了正自己独自回家的岑静。这时候的顾勋洁依旧是以165cm的身高俯视着依旧155cm都不到的岑静。再加上顾勋洁身后那一群人高马大的男孩们一扎堆，气势上早已胜了一筹。
而岑静似乎早已看习惯了顾勋洁的小把戏，她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人，语气里毫无起伏地问：“又怎么了？”
“听说你跟季勋一起了？”顾勋洁强迫自己内心不断泛滥的酸醋意，冷冷地问。
“是又怎样？”岑静听到顾勋洁这样问，就猜到了她的妒忌的毛病又犯了。其实是前几天下雨岑静忘了带伞，而季勋刚好跟她一起走到最后，于是他便撑着伞送她回家而已。却没想到被哪个人看到了就开始谣传。
虽然岑静喜欢季勋，但是她一直没有勇气去表白，而被人谣传出的这件事后，岑静还偷偷地高兴了一把。没想到季勋却开始跟自己保持着距离，没了以前一般同学间的关系，反而变得疏离起来，这让岑静有些懊恼。正好，顾勋洁这次又正中自己下怀了。说不定还能借着她的关系让自己跟季勋恢复以前的关系，甚至是更近一步也不一定。
“没什么，只是让你以后走路小心点。”顾勋洁说完，故意走到岑静身侧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才离开。而跟着她的男孩们也朝着差点跌倒在地的岑静做了各种古怪的表情，有的甚至一脸色样地将岑静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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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校附近，顾勋洁跟那帮青年人一起到了老地方，也就是某一小巷的最后面，他们所说的“根据地”，边大口大口地吸着烟，边嬉笑玩耍起来。
顾勋洁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但她却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吸烟时被那种呛人的味道弄得流了不少泪，那次之后她还曾经信誓旦旦地发过誓再也不要吸烟，却没想到自己听到岑静跟自己喜欢的男孩恋爱的消息时竟又忍不住想念起这种味道来。
这个小巷的尽头早就被人用转头封了起来，变成了一条无头路，墙面上满是被人涂鸦过后的痕迹，那些浓烈而厚重的色彩在顾勋洁眼里却是一个个不能让人理解的符号，亦如她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岑静从小眼里的那道如死灰般的色彩是从何而来一样，还有，为什么季勋会不喜欢自己？
后来的顾勋洁明白了很多事情是人不能理解的，所以要开始学会不要太过在意，还有执著去探究，那样可能会带给人家麻烦，还有可能还会自己惹上麻烦。
在这谣言传得满天飞之前，顾勋洁在一天傍晚放学后终于堵住了准备回家的季勋。他们班的人早就离开了，而岑静也在不久后也离开了教室，她看了下教室再没别人，于是终于迈着步子冲进了教室，跟那个她留意了很久的人说了她生平觉得最难以启齿的话。
“我喜欢你。”
小女孩的窘样在那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多年后的顾勋洁回想起来都会为自己的这一冲动的举措表示无言，但当时的她，还是那样说了，并且义无反顾，还有点飞蛾扑火。
顾勋洁看不清季勋的表情，因为那时候教室的窗口正对着夕阳的余光，而他背光而立，她只看到一团黑黑的人影笼罩着自己。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顾勋洁却等来了季勋的一句话：“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到底她还是个内心强大的女孩，强大到对于别人的拒绝早已习以为常了，从小到大的认知里没有她顾勋洁办不到的事，但这件事或者不会包括能让她得到季勋的青睐。于是之后的几天里，她每天都会等到季勋放学，然后她再在路上“偶遇”一下。
而那天下雨，顾勋洁唯一的一天没有过去等季勋，因为她外婆来看她了。
为什么顾勋洁会这样重视？因为她小时候经常被姚芝亿惩罚，而外婆如果知道了总会去教训姚芝亿，并且想着办法去哄着顾勋洁，让顾勋洁被重创的心灵得到一点小小的安慰，还有看到母亲也有吃瘪的一天的畅快感，那种心情真的不能言说。
她当时想这季勋早晚会是自己的囊中物的，顾勋洁都忘了自己到底“偶遇”了季勋几天了，反正已经到了季勋现在知道能跟自己聊得上天的层次了，顾勋洁想，来日方长的，这“偶遇”少一天也应该不会坏事。可毕竟很多事原来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那一天后开始，学校里的各个小圈子都在讨论季勋和岑静开始恋爱的事。顾勋洁听到后简直觉得比老妈的怒吼还要让人害怕。各种郁闷、后悔、不甘......这种感觉在她心里像个五味瓶被打翻那般。
烟是她问一个叫许峰的人借的，他还细心地帮自己将烟给点上。顾勋洁狠狠地吸了一口，结果又被那股突然进了鼻腔里的味道给呛得说不出话来，她感到眼前顿时一片模糊，而周围的青年顿时对她吹起了口哨。
她一直都不太清楚烟的品牌，因为她家是个无烟区，自从姚芝亿有了顾勋洁后，她父亲顾严恪就再也没有在家里吸过一口烟，久而久之，也就把那烟瘾给戒了。又或者可以理解为，她父亲对她母亲还有自己的爱。
突然，刚才还喧闹的环境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前面的方向，继而都将目光转向了正背对着巷口的顾勋洁。
“怎么了？”顾勋洁不疑有他，可没想到自己一转身，与正在巷口中的那人四目相接。就是那短暂的一瞬间，顾勋洁竟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那个被自己表白后说不认识自己的人，那个自己之后不断在放学“偶遇”到的人，那个在自己只是缺了一天“偶遇”而跟岑静传出恋爱的人，那个让自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无以名状的难受感觉的人，此时却正站在自己面前，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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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天没有遇见你，我以为每天都会跟你来个‘偶遇’才是的。”见顾勋洁一路沉默着，显然没有想要开口的趋势，季勋才淡淡地说。
这句话在顾勋洁听来却是有点戏谑，她没理他，还是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再过两个路口就到自己家了，她想。
时间拉回到刚才。
许峰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就是让顾勋洁这小妮子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了，因为每天顾勋洁在校门口蹲点时，许峰都刚好带领着自己的兄弟出来“看场”。原本顾勋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有时候踢一下脚下的小石子，有时候又看看自己的手表，还不时像偷窥似地向校门口张望。
有时等得不耐烦了，许峰便会看到顾勋洁到学校旁边的小卖部去坐着。等到校门口出来一个颀长的身影时，刚才死灰一般的双眼才会稍稍地迸出些许的光彩。然后他会看到顾勋洁笑着跟身旁的男生聊天，那男生却总是和她拉开一小段距离并行着。
几天后，顾勋洁同样在校门口的小巷里等着，而许峰趁着自己的兄弟还没过来的间隙，叼着根烟便上前跟顾勋洁搭讪。没想到两人一拍即合，顺道顾勋洁成了他的“内助”似的神奇存在。
其实许峰不知从何时起便开始对顾勋洁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能被自己的兄弟经常戏称呼顾勋洁叫“嫂子”，他似乎也不知不觉地开始觉得顾勋洁是自己的。不然不会在顾勋洁经常提及的季勋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公然上前拉上顾勋洁走时，就想要教训季勋的“背叛”。但最后却被顾勋洁的一句“我先走了。”所轻易化解。
然后季勋牵着顾勋洁的小手，在许峰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中途有几个觉得不平的兄弟想要上去给他点教训，但都被许峰制止了。
“我到了，再见。”顾勋洁生硬地说。
“慢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生突然迸出一句。
顾勋洁抬眼望去，只见他平常那波澜不惊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顾勋洁感到自己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她想，这表情她似乎在哪见过。
“这个期末考试是作为初三分班的重要参考。”季勋看着那一条江水，突然吐出这一句。
那又怎样，这关我什么事？顾勋洁有些失望，原来他来“偶遇”自己，是来劝着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顾勋洁觉得她应该回家了，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如果考得好，我们可能会分到一个班。”季勋看着顾勋洁那双水灵的大眼睛都快要整个翻成白眼球那边了，猜到她应该想着自己是来劝她好好学习之类的，于是赶紧补充说。
“那又怎样？！”你不是已经跟岑静拖着小手开心地唱歌回家么，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顾勋洁有点闷气地想。
季勋观察这顾勋洁的表情，心想这女孩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以为是装来着，原来是真笨，连他的意思都没想到吗？只是季勋不知道顾勋洁内心正和一个叫岑静的女孩在极力厮打着，完全没留意到季勋已经将她定义成了“猪神”级别了。
“那样我可能会认真考虑一下你当初的建议。”季勋强忍着不去逗她，板正着脸说。
“什、什么建议？”顾勋洁觉得她今天的脑袋不太好使。
“没什么，既然你想不起来了，那再见。”季勋有点不高兴了，敢情她说完的话都忘记了？那自己在意那么久干嘛？想着就赌气似地转身向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勋洁莫名其妙地看着季勋的离开，直到她走到家门口还在想着季勋说的话。突然整栋楼差点被她的尖叫声震颤到了。顾勋洁兴奋地向外奔跑着，让原本想要出来教训一下女儿的姚芝亿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顾勋洁几乎是用飞一般的速度向着季勋刚才离开的方向奔跑的，她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但以这样的速度跑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吧？但跑到刚才分别的路口没多远，顾勋洁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驻足，观看着江边被风泛起层层涟漪的流水。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能说明白点吗？”
季勋只淡淡扫了一眼顾勋洁因为兴奋而透出光彩的双眼，还有那桃红般的脸色，加上那水润的樱桃小嘴，强压住自己早已起伏不定的内心，才缓缓地开口说：“你跟我同一个班了，那我也能帮一下你，我们来个约定，一起考上同一所高中怎样？”
“然后呢？”顾勋洁急切地问，丝毫没注意到季勋眼里早已满是慌乱。
“然后我们也可能会分到同一个班，一起努力。”
虽然最后自己的欢喜换来的是这样一个回答，但起码顾勋洁你也是有机会的不是吗？季勋还说他现在并没有和谁在一起，让她别乱想。这是不是也就变相地向自己解释了岑静其实没有跟他恋爱，而他也没有喜欢上岑静？
这个消息无疑让顾勋洁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顿时来精神了。回家吃完饭后也不跟谁煲电话粥了，直接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开始补回以前落下的功课。
就连姚芝亿都觉得顾勋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二话没说直接拿出备用钥匙开门，一看女儿竟然能够静坐下来复习功课，顿时想到明天的太阳会从哪个方向升起，直到她被顾勋洁赶了出来，她还有点做梦的感觉，不过想过之后顿时也就对房里的人喊了句：“不懂的可以问我。”
但却只得到房内的人喊了句：“这么简单不用你教！”
只是毕竟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一边顾勋洁正发奋图强地看着那些她今天放学前还觉得厌烦的教科书，另一边原本应该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复习的岑静却早早地上床睡了。
她母亲今天又出去了，想来应该又在哪个男人家里过夜。但她还是习惯将被子盖上自己的头，空气里隐隐听到轻微的啜泣声。
岑静不免想起傍晚放学时在电线杆后偷听到的那个自己一直中意的男孩对着别的女孩的变相表白。虽然没有说到明面上，但以岑静对季勋的了解，这是他对一个女孩所说过的最动听的话了，只是对象不是自己。
不过既然还没明说，那是不是就代表自己还有机会？虽然岑静从没相信过爱，因为自己从母亲那里看到的是一个女人被抛弃后的堕落，那既然如此，何不找个各种条件都好的男生在一起？显然，现在她看到季勋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现在的她显然更贪心了，既然自己喜欢的，那对方也一定要喜欢上自己，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突然，她想到了顾勋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