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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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末这头电话刚一挂断，夏雪的电话便紧接着响了起来，夏雪以为是高劼，便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不情愿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却是“老爸来电”。
“你到家了啊老爸？”
“到权州了没有？”
“到了，正在吃饭呢。”
“小许有没有尽一下地主之谊呀？”
夏雪瞟了子末一眼，笑道，“神机妙算啊老爸！”
“替我问候小许，就说我欢迎她来海城做客。那你在那好好玩吧，注意安全，周日我让小赵去西站接你。”
夏雪挂了电话，对子末道，“你的夏伯伯问你好呢，说欢迎你去海城做客。”
“谢谢，有机会一定再去，”子末笑着和她碰了碰杯，“你看，你爸还是很关心你的嘛，知道你一个人跑出来，肯定是放心不下。”
夏雪撇了撇嘴，没说话。
“和很多人比起来，你应该算是幸福的小公主了吧？”
“你是想说我有‘公主病’么？”夏雪乜了她一眼。
“不是不是，哎……言多必失……我还是喝酒吧。”子末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量可以啊小许同志。”
“还凑合吧，两瓶啤酒估计问题不大，”子末低头看了看手表，“哟，都11点了，差不多咱们就撤吧，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要是你明天有别的安排，我可以自己去的……”夏雪道。
“我没有什么安排啊，最多就是睡睡懒觉钓钓鱼，西洕那边有条很大的河，也可以去那里钓鱼的。”
夏雪抬头望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代驾司机开着子末的车，将夏雪送到了酒店门口，夏雪下了车，扶着车窗嘱咐道，“快回去吧，到家了吱一声。”
“好嘞。”子末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夏雪洗完澡，靠在床头玩着手机，她登录了“风扬天下”，想看看慕容小山有无更文，发现并没有，便有些悻悻。点开慕容小山的头像，给她发去了一封私信。
“Hello慕容大师，这几天很忙吗，怎么没见你更文呢？”
私信刚刚发送完毕，子末的微信消息便跳了进来。
“我已安全到家。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夏雪抿嘴一笑，回复道，“我为什么会不舒服啊？”
“我看你不胜酒力啊，担心你喝了酒头疼什么的。”
“拜托！啤酒好嘛？”
“哦好好，那就早点睡吧，晚安。”
夏雪回了她一个“安”，嘴角的笑意却还不曾隐去。她突然发觉，和子末互道晚安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工作日晚上临睡前，高劼也会发消息来道晚安，但自己从来都是回复一个“月亮”的表情符号，懒得打字。原来汉字是有温度，且充满感情的，这样想着，夏雪用食指在手机屏幕上一笔一画又写了一个“安”字，并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晚安”。
临睡前登录“风扬天下”同样是子末每日的习惯，她收到了“凄凄”的私信，便立即回复道，“这周我工作比较忙，明后天我有些重要的私人事务要处理，所以抱歉这周无法更文啦，下周见咯。”
刚放下手机，微信便有新消息跳了进来，子末这才想起差点忘记跟安祯道晚安了。打开一看，果然是安祯的消息。
“还没回家？”
“回了，刚收拾完。正要给你发消息呢。”
“明天晚上去看电影？赵薇的新片子，《亲爱的》，听同事说挺好看的。”
“明天我要去西洕，有朋友来权州旅游，得招待一下。”
“行，那你忙。”
“改天再看行吗？”
安祯没有再回复，子末知道，她一定是不高兴了。但是她并不打算再发消息去解释什么，正如安祯每次去见相亲对象也不会特意解释什么。忽然间，子末想起夏雪之间用过的一个词，“羁束”，也许恋人之间最好的状态，便是互不羁束吧，彼此给予充分的自由空间。子末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夏雪，当日沙滩上那个身着白色运动服的倩影始终在眼前晃动，仿佛挥之不去。一个学理工科的女孩子，居然有着如此丰富的文史知识储备，想必是读过很多书的了。同样是学理工科的女孩子，安祯对诗词歌赋诸子百家却完全没有兴趣，她似乎是天生工作狂，兴趣都集中于那些枯燥乏味的法律条文之上。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呢，子末在心里暗叹道。
第二天早晨去接夏雪的时候，子末惊奇地发现她竟然又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但似乎并不是上次在银沙岛穿过的那一身。“你有很多的白色运动服么？”子末不禁好奇道。
“也没有很多，就两套，”夏雪笑着补充道，“我比较喜欢白色。”
“白色是很好看，但是不耐脏啊，除了我们海关的制服，我几乎没有别的白色的衣服。”
“小心一点就好了呀。以前读大学时，我一条白裤子穿三天都不会脏。”夏雪得意道。
子末撇了撇嘴，没有答话。夏雪注意到她的表情，问道，“干嘛？不服气吗？”
“没有没有，我很服气。幸好我一大早去洗了下车，不然都不好意思让你坐。”
“昨天不是都坐过了么？”
“昨天那黑灯瞎火的，脏一点可能也不会注意，现在这光天化日的……”
“喂喂喂，你到底是不是中文系毕业的？会不会用词？”
子末大笑道，“好啦好啦，赶紧走吧。”
子末一边开着车，一边和夏雪聊着天。“你会开车吗？”
“不会。”
“也是，像你这样的富家千金，压根儿用不着自己开车。”
“能不要总是这样嘲笑我吗？”
“哦对了，咱们晚上住哪儿？你想住景区里边还是外边？”
“有什么分别呢？”
“景区里边都是些民宿，硬件设施可能没有外边的星级酒店那么好。”
“那就住民宿吧，别把我想得那么娇生惯养好吧，”夏雪接着说道，“你知道吗，一直到读大学寄宿，我才开始有零花钱的，哦不对，准确地说是生活费。在此之前我手里是没有一分钱的，过年的压岁钱全部上交，想买什么都得去跟我妈请示。而且他们也不会给我买很贵的衣服或者学习用品，记得读高中时，我们班有同学用‘派克’钢笔，我特别羡慕，想让我妈也给我买一支，可是她非不让，说学生没必要用这么好的笔。后来还是我工作之后自己花钱买了一支。”
“不是都说女儿要富养吗？”
“那你们家富养你了吗？”
子末神色一黯，不自然道，“还好还好，一般水平吧。”
“现在想想，我觉得我爸妈的教育方式是对的，应当自食其力，尤其是女孩子。”
“嗯，不是有句话么，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想来不无道理。”
“也不尽然，我爸就没变坏。”
子末勉强一笑，并未答话。夏雪自顾自说道，“以前我听我爸的好朋友说过一件事，有一次他参加商会的团拜活动，吃完饭我爸硬是被他们拉去了夜总会，其他人都找了舞伴，就他一个人正襟危坐在那里喝茶。后来有个老板拿出一万块钱放在桌上，对夜总会的领班说，你要是能让夏董和你去跳一支舞，这叠钱就是你的。”
“后来呢？”
“后来，我爸对那个领班说，我是真的不会跳舞，如果你实在想让我跳舞，那我给你一万块吧。”
“哈哈哈哈，”子末忍俊不禁道，“夏伯伯真是太可爱了！”
“我读小学的时候，我爸经常去学校接我放学，那会儿不是正在热播《细说乾隆》嘛，我们同学都觉得他长得像郑少秋，”稍顿，夏雪又道，“虽然我并不喜欢郑少秋。”
“因为他抛弃了肥肥？”
“他当年和肥肥结婚，很难说其中没有掺杂功利的成分。”
“很多时候，婚姻的确也不失为一条捷径，甚至可以跨越阶层，可以让人从灰姑娘瞬间摇身变为金凤凰。”
“所以那样的婚姻很难长久，你没见有太多的凤凰男一旦发迹就闹离婚么，因为他们骨子里还是自卑的。”
“你对于社会问题倒很关心嘛！”
“那当然，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夏雪笑道。
“那依你之见，婚姻究竟是不是爱情的坟墓？”
“当然不是。不过，现在走入婚姻的两个人，越来越少是因为两情相悦心心相印，而是到了适婚年龄给自己、给家人一个交待，就当作是完成人生必经阶段的一个任务。”
“你觉得婚姻是人生的必经阶段？”
“不是我觉得，是这个社会觉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中国社会觉得。”
“这么听起来，你似乎对于婚姻并没有多高的期许？”
“其实我自己也是那大多数人中的一员，到了适婚年龄，找个差不多的人结婚生子，仅此而已。”
“我以为你会向往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那种。”
“为什么呢？”
“你应该算是一个感性之人吧，而且又是一枚女文青……请原谅我的妄自揣测。”
“轰轰烈烈的爱情，应该是很多人都会向往的吧，谁不希望碰到一个与自己性灵相通而又互相倾心的人呢，只不过，可遇而不可求罢了，所以，轻易也不敢痴心妄想。”说着说着，夏雪自嘲地笑了。
“嗯，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志摩才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志摩？哎哟，他不会是你的偶像吧？”
“偶像谈不上，少年时代挺喜欢他的诗，也很欣赏他对于真善美的追求。”
“在我看来，他其实算是个渣男。”
“这话，你是站在张幼仪的立场上说的？”
“爱上林徽因或许是他情难自已的结果，但在张幼仪到了伦敦后他仍然和林暗通款曲，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张没去伦敦，他俩可以正常交往？”子末揶揄地笑着。
“不要偷换概念好吧？”
“感情方面暂且不论，但不可否认，志摩是个很纯真、很纯粹的人，他有一颗纯良的心灵，甚至可以说，他的内心住着一个孩子。”
“我对徐志摩并没有苛求什么，他们那个时代的文人，大抵如此，视红袖添香为美事、乐事，大概美人在侧才能写出锦绣文章。有时候我在想，清末民初的社会、文化环境，有点类似于魏晋，你觉得呢？”
“嗯，乱世出思想，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而治世出制度，你看汉唐宋，各有一套完备的制度体系，包括立法、行政、司法，尤其是唐代，著名的《永徽律》更是被周边日本、朝鲜、越南等国所借鉴。唐律奠定了中华法系的基础，影响深远。甚至我们今天的法律，也有些制度被打上了唐律的烙印，比如《刑法》中对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人犯罪，规定可以减轻处罚，这一规定便是唐律中‘矜老恤幼’思想的体现。”
“你不是学中文的嘛，怎么对法律也如此熟悉？”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子末讪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