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绝恋Ⅱ》许牧白

10、第十章

　　就在夏雪沉醉于西洕的旖旎风光时，高劼却带着父母去了夏家。高翰民周五下班回到家，发现只有儿子一人回来吃晚饭，便问了原委，一听说夏雪独自跑去了权州旅游，顿时心下不悦起来，闷闷不乐地吃完饭，犹豫再三，还是给夏成德打去了电话。
　　夏成德正在凯宾斯基酒店出席一个无法推辞的饭局，接到高翰民的电话，心知必然和女儿有关。高翰民在电话里说许久不见，刚好有学生从台湾回来送了些上好的冻顶乌龙，周六想来家中聚一下。夏成德连忙答应下来，一边连声道谢。挂了电话，他连忙打电话给章念荷，“小荷，高翰民说明天要到家里来，你赶紧跟庄阿姨联系一下，让她明天多买几个菜。”
　　章念荷诧异道，“他没说有什么事？”
　　“还用得着他说吗？今天夏雪没跟高劼回去吃饭，又一个人跑出去旅游了，大概人家爸妈有想法了吧？”夏成德叹了口气。
　　“这可有点滑稽了，我的女儿还没嫁到他们高家去呢，这算什么，来兴师问罪？”
　　“那不至于，无非是……唉，人家爸妈也是明白人，准是觉得这俩人老这么不上不下的也不是个事儿，我猜他们应该是来提婚事的吧？”
　　“行，那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给庄阿姨打电话。你几点能回来？”
　　夏成德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答道，“我进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先走了。”
　　“那等你回来再说。”
　　夏成德已无心应酬，回到包厢跟夏霈耳语了几句，随即对席间众人道，“各位，真是抱歉，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只好先行告辞了，小侄会代我招呼各位。”
　　在座的是几位和“云海”有业务来往的公司老总，见夏成德要提前离席，只道是大老板摆谱，却也无人质疑，纷纷起身同他握手道别。夏霈将他送到酒店门口，忽然提议道，“要不明天我安排去饭店吃得了，就别让他们去家里了。”
　　“人家特地打电话来说要来家里看我，我能把人家支饭店去吗？”夏成德瞪了他一眼。
　　“那高家这算什么意思，难不成要逼婚？”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招呼他们吧，别管那么多了。”夏成德摆了摆手。
　　夏霈的司机小张把奔驰车开了过来，夏霈为他打开车门，将他送上车，并恭敬地与之道别，“二叔您慢走。”
　　“你少喝点酒，吃完饭早点回家吧，别跟他们又去夜总会瞎混。”夏成德嘱咐道。
　　“放心吧二叔，我有分寸的。”
　　夏成德面容严峻的进了家门，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章念荷连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喝点茶吧。”
　　“我想了想，明天他们要来的事，不要告诉夏雪。”夏成德接过杯子道。
　　“怎么呢？”
　　“要是被她知道了，准又要跟高劼闹个没完。”
　　“那明天他们要是来提婚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还不容易？就说儿大不由娘。”夏成德喝了口茶，戏谑道。
　　“你能正经点吗？”
　　“要正经点的话，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我觉得还是跟女儿说一下比较好，万一被她知道了，还不是一样会闹个没完？高劼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哪天就说漏嘴了。”
　　“明天再说吧，今天也挺晚的了。先前我跟她打过电话，她正在吃饭。”
　　另一边，高家夫妇也在合计明天碰面的事，李文绮埋怨丈夫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就贸然给夏成德去了电话。高翰民面色一沉，“这还用商量什么？我这次非得要问问夏家究竟是怎么个打算，这婚到底是结，还是不结？”
　　“你小点声，别让儿子听见。”
　　“听见就听见，怕什么的！我一见他那窝囊样，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儿子！”
　　“老高！”李文绮搡了丈夫一下，“越说越不像话了。”
　　“你不知道我这口气憋了多久了，都快憋出病来了！他们俩这么拖拖拉拉了多少年了，不管我们怎么旁敲侧击，夏雪永远都是一副装傻的样子，她是不是嫌我们家条件不好，配不上她这位千金大小姐……”
　　“夏雪不是那样的人，”李文绮打断了丈夫的话，“现在有很多年轻人都不愿结婚，甚至有些人‘恐婚’，我看夏雪说不定也是这种情况。”
　　“那她要是一直恐婚呢？就让儿子一直这样跟她耗着？”
　　“谁让你儿子认准了她呢，我听说他们单位有个小郭对高劼好像挺有意思，可是高劼都不拿正眼看人家……”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院刘老师的女儿今年大学刚毕业，也应聘去了移动公司工作，跟那个小郭在同一个部门。”
　　高翰民叹气道，“睡了睡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明天还得去夏家呢。”

　　夏雪一进房间就被室内的陈设给吸引住了，她一边环视一边赞叹道，“我好像从来都没住过这么古色古香的房间呢，你瞧这房间的布置，花梨大案紫檀架，还有这《烟雨图》，这简直就是探春的闺房嘛！”说罢又推开窗户，只见窗外水光潋滟，更是欢喜不已，“这房间订得真不错，你可真会找啊！”
　　“也就是被这店名吸引了，我也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格局。”子末道。
　　夏雪像是想到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子末走到床边，眺望着窗外的景色，笑道，“这地方倒真是不错，明天退房后一定要给它个五星好评！”
　　“逛了大半天我都饿了，哎哟都六点了，咱们去吃饭吧。”
　　“去哪儿吃？”
　　“就在客栈里面吃吧，我看外面大堂里好像写着提供饭食的。”
　　“好，那走吧，中午就吃了些小吃，晚上请你吃点好的。”子末笑道。
　　“我要吃鲍鱼。”夏雪促狭道。
　　“没问题。”
　　“要双头鲍。”
　　“没问题，信用卡带着呢，不差钱！只要这里有，别说双头鲍了，熊掌都吃得起！”
　　“我可不吃保护动物！”夏雪笑瞪了她一眼。
　　“走吧走吧，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客栈的餐厅并不大，仅有五六张小圆桌，但餐厅的装潢却与客房截然不同，是地中海风格，这让夏雪顿觉眼前一亮。待2人坐定，便有服务员上前来招呼，“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服务的吗？”
　　“有菜单吗？”
　　“没有菜单，只能按标准配菜。”
　　子末和夏雪对视一眼，子末又道，“那万一配的菜我们都不喜欢吃怎么呢？”
　　“您可以将您忌口的食材告诉我们，厨师会为您避开。”
　　“有个性！”子末问道，“一般多少人均差不多？”
　　“那看您想吃什么了，”服务员笑道，“家常的，中档的，高档的，厨师可以根据顾客的需求来配菜。”
　　“有双头鲍吗？”子末问道。
　　“喂！我开玩笑的！”夏雪急忙制止道。
　　“鲍鱼有倒是有的，但是不是双头鲍我得去问一下厨房，请稍等。”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的点啊？”夏雪哭笑不得道。
　　“那还有假？想吃就点呗。”子末不以为然道。
　　“我根本就不爱吃鲍鱼，我跟你开玩笑呢！”
　　“可是我爱吃啊。”子末笑道。
　　“你想吃鲍鱼下次去海城我请你吃，就别在这儿吃了，”夏雪压低声音道，“这里可是旅游景区，菜价估计要翻个倍。”
　　“二位要点双头鲍吗？”说话间，有人来到了桌边。
　　子末抬头打量了一下来人，见她约莫三十开外的年纪，穿着一件灰黑色对襟的上衣，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您是？”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叫萧璥，很高兴认识你们。”
　　“哦你好萧老板，我刚才是跟我朋友开玩笑的，不是真的要点鲍鱼，实在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夏雪急忙道。
　　萧璥笑道，“没关系，不知二位想吃点什么，不妨告诉我。”
　　夏雪问道，“不知你们这里有些什么招牌菜呢，给我们来两道就好，我们就两个人，点多了也吃不完。”
　　“小店最招牌的是两道菜，南乳猪手和干煎鳊鱼，二位想试下吗？”
　　“好啊，”夏雪点头道，“再给我们配个时蔬就可以了。”
　　“酒水饮料需要吗？要不要试下小店自创的青梅酒？”
　　“青梅酒？那不就是白酒吗？不行不行喝不了。”子末连连摆手。
　　“白酒喝不了的话，小店还有桂花酿，度数要低一些，口感也更好一些。”
　　“老板你可真会做生意啊，我很少看到有饭店这样推销酒水的。”子末笑对萧璥道。
　　“我这两样酒，外面可是买不到的哦，若是不好喝，我绝对不敢拿出来献丑。”
　　“酒是怎么卖的，论斤两吗？”夏雪插话道。
　　“二两起售。”
　　“那给我们先各来二两吧。”夏雪道。
　　“好，二位请稍等。”萧璥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子末盯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这位萧老板倒真是与众不同。”
　　“那是啊，你看人家给客栈取的名字就知道了，”夏雪附和道，“我看她的气质，也不像是个生意人，倒像是个隐士。”
　　“也许只是个伪文青呢。”子末撇嘴道。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餐前水果和前菜，水果是奇异果和新奇士橙，前菜是芥末鸭掌和凉拌芦笋。“二位轻慢用。”
　　“谢谢。”
　　“今天二位的菜，是我们老板亲自在做。”服务员微笑道。
　　子末和夏雪都是惊异不已，夏雪笑问道，“是不是我们抽中幸运顾客了？”
　　“这个……老板没说。”
　　“太神奇了！这真是一家神奇的客栈！”夏雪叉起一片水果送到嘴里，喜笑颜开道，“嗯，这水果品质很好，你快吃啊。”
　　“确实很神奇，”子末吃着水果，忽然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光顾这家店的顾客之中最漂亮的一个，所以才会有此优待。”
　　“能好好说话吗？”
　　“我是在好好说话啊！”
　　“是不是你们学中文的说话都这么贫嘴啊？”
　　两人在说笑间吃完了晚餐，夏雪提议去外面散散步，子末觉得有些微醺，也想散散酒，便应允了。客栈背面有一条临河的栈道，两边是苍翠葱茏的竹林，颇有一番“幽篁里”的韵致。“哎，你看，那不是萧老板吗？”夏雪忽然道。
　　“是哦，她在那里干嘛呢，思考人生？”
　　“我们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吧，感谢她亲自为我们下厨，做了那么美味的一餐。”夏雪提议道。
　　“哦。”
　　“萧老板。”夏雪轻唤了一声。
　　萧璥回过头，见是夏雪和子末，便笑了，一面掐了手中的烟头，“哦，是你们。”
　　“谢谢萧老板为我们亲炙美味。”
　　“不必客气，是我的荣幸。”
　　“您这地方可真是不错，我们太喜欢了。”夏雪由衷赞叹道。
　　“是吗？谢谢。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来。”
　　“那房价给打折吗？”子末道。
　　“免单都没问题。”萧璥爽朗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