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情》陌尘堇莹

9、曲母住院

　　曲暖宝有宵夜的习惯.
　　这天晚自习后,曲暖宝和祁点吃过宵夜回学校的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曲小姐，我是秦则睿。”曲暖宝对他还有些印象，酒吧砸伤自己的娃娃大男孩。“嗯，有事吗？”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的。看向一旁的祁点，一副讨好的摸样，果不其然，是这厮说的。
　　“关于酒吧的事，我想当面和你道个歉。”秦则睿略带歉意语气有着恰到好处的诚恳，只是曲暖宝没有要人赔偿的打算，道歉带到就够了。“你的道歉我已经听到了，至于当面道歉就不用了，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哎，曲小姐，别急着拒绝啊。我是容岩的朋友，大家认识认识，一起吃个饭而已。我已经……”听到这的时候，手机被人从身侧被人拿走了，有些着急的曲暖宝看到一张充满笑意的俊脸，正拿着自己的手机，自作主张的利落答应，然后翻看起通讯录，专心的样子好像是在研究宝藏地图。身边的祁点早不知去向。苍天可鉴，容岩的嘴脸实在太欠扁了，于是，曲暖宝顺应天意拿手在容岩脸上一阵蹂躏。
　　顺应天意的后果是，曲暖宝被风吹得本就不怎么整齐的长发被弄的和小鸡生蛋的地方有得一拼，而罪魁祸首容岩甩开曲暖宝十来米站在前面，嘴里还念念有词，“不错不错，果然是我媳妇，我看就算在大西洋兜一圈回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美啊！”
　　曲暖宝并没有接这活，只是微笑着跟上去。
　　见她没有生气，容岩把手機揣在她兜裡，接著解釋道：“我去学校找你，你的舍友说你不在。本来没什么事，我就随便逛逛，哪知道就刚好遇见你了。媳妇，这是缘分啊！”
　　见容岩一副讨好的样子，曲暖宝作势打了他一下，“我看是你家亲戚的排泄物吧？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你这么能折腾的人来残害我这样的美女。”
　　曲暖宝说完这话自己先笑了起来。随后，容岩搬过去暖宝的脸，眼神清澈带着点点戏谑，“是哪样残害，这样，还是这样？”
　　她的手指挡在俩个人的唇间，容岩看到热气从她的嘴里飘散开来。曲暖宝神情得意，笑容美好且温暖。
　　吻上曲暖宝的脸颊，凉凉的，似乎从里面透出一些温热。就着这美好的触感，容岩提议道：“小笨蛋，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远么……”容岩的嘴唇趁机挪地成功。曲暖宝用手挠他的痒，“喂，容岩。你很冰耶！”
　　两人一路跑到目的地的时候，曲暖宝有些惊讶，她在苏荷算起来待了四年，可她从来没有发现有这样一个校内花园，大片盛开的腊梅、四季桂，还有一些树，枝叶光秃秃的，银褐色的树干，看起来十分应景。它们长在柏树、樟树，和墙之间，曲暖宝猜测这里是学校的东南角，墙应该是院墙，作为椅子的花坛很干净，大概是有树的遮盖，这片小花园里比起外面要暖和很多。
　　花坛里，兰草长势很好，根根向荣。曲暖宝坐到容岩身边，容岩把她的手揣在自己的大衣里。
　　“怎么傻眼了吧？不会是没人带你来过这边吧。你们学校的男生真给我面子。哈哈哈~我，我错了——”容岩做投降状，他也不知道曲暖宝怎么知道自己拍痒的，
　　绕过容岩，曲暖宝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黑色的袋子，抬头看容岩，“这不会是你送我礼物吧？”
　　“不是。这个是你上次忘在我车里的音乐盒。礼物是这个。”容岩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手套，底色是黑色，有红色的点。一个大白兔的图案。
　　“谁要这个啦，我从来不戴这个。”容岩不理她，仍旧自顾自的帮曲暖宝戴手套，“还不错哦。”
　　“哎，你告诉我你的事我就戴上，好不好？”
　　……
　　接到狄一凡电话的时候，曲暖宝正站在宿舍门口和容岩告别，冷风呼呼的刮进宿舍楼，衣架和铁丝摩擦的声音，传到曲暖宝的耳朵里像是最讨厌的小猫挠门的声音。
　　狄一凡的电话里的意思，用一句话概括：曲妈妈出事了。
　　晚上十一点，街上人还是很多，车来车往，出租车里都坐着人，好容易找到一个空的出租车。赶到医院，外婆、妹妹、弟弟还有小姨，姨夫都在病床周围站着。
　　看到姐姐来了，许诺让出位置，“姐，姨已经没事了，工作的时候，胃病犯了。”床头的柜子上放着粥婉，小姨脸上没有化妆，看来都是匆忙赶来的。向姨夫和小姨问过好，曲暖宝才问：“妈，你加班这么晚，肯定没有吃饭，所以才犯胃病的，对不对？”
　　曲母笑道：“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看，这孩子开始管我了。”眼下是画着妆也掩饰不住的黑眼圈。
　　“曲蕾，你也是的，这么晚了，还把妈和诺诺带来。良辰一个人在家，你们先回去吧！”
　　“我也这样劝，可妈不放心你。你回家也是匆匆赶回去。诺诺她吵着要来，说要见暖宝姐姐。我让老许送他们回去，我留下来照顾你。”
　　“那哪成啊。你们明天还要上班，暖宝在呢，快回去吧!”
　　许峥是市医院的第一把刀，而曲蕾自己开了家诊所。许诺还在读初中，比曲暖宝小3岁，很黏人的小姑娘。曲暖宝每次回外婆家，许诺就缠着她。许诺还有个哥哥，话比较少，是个懂事的少年，比曲暖宝小二十天，曲暖宝每次看到他，他只是礼貌的喊姐，然后就继续回房间做自己的事。许良辰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许母曾今带他去医院检查。可是，并没有什么问题，智商都过了一百八了，只是话少一些。
　　送走小姨一家，曲暖宝给曲母倒了一杯茶，把她的电脑拿到另一张桌子上放好。铺好床单，曲暖宝从浴室打来水，给母亲擦掉脸上的妆。
　　黑色的风衣里露出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曲母显得比平时少了职场女人的精明，多了母亲的慈爱。曲暖宝看着这个四十几的女人，这是自己如山的母亲，如水的母亲。
　　她去倒掉水，坐在另一张床上，在电脑里浏览新闻。曲母拿着一张照片，反复的用手抚摸，神情温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这个时候曲母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哑，“乖宝……”曲暖宝随意的嗯了一声。
　　看向母亲有些犹豫的脸，接了一句：“好了，晚安。睡觉了。”
　　明天还得起早，曲暖宝关掉灯。
　　窗外已是月朗星疏，冰冷的月光流进窗内。
　　曲暖宝没有爸爸。这不是一个秘密，认识她的学校同学，琴房同学甚至同小区的某某阿姨也知道。
　　妈妈没有结过婚，却没有人知道，而且小暖宝想这么多年，外婆肯定也一直蒙在鼓里。事实上，小暖宝的妈妈也一直以为她隐瞒的天衣无缝，她没有说过，可是小暖宝知道，那是一个意外。
　　那是一个平常不过的早晨。
　　小暖宝起床洗漱完毕后发现快迟到了，马上背上书包，拿了早餐，匆匆与妈妈说了句：“我上学去了。”以后拿了早餐，就边吃边向公交站走。
　　刚到学校，学习委员在收英语作业。曲女士很重视小暖宝的功课。每天晚上九点以前总会帮她检查。小暖宝没有找到作业的第一反应时妈妈怎么忘了帮我检查作业。她没有想过是妈妈检查后忘记收，因为曲女士是一个要多严谨有多严谨的人，只要他经手的事，一般情况下不悔出错。因为妈妈会检查作业，所以小暖宝总是把作业本放在书桌上等妈妈检查了会帮她收进书包。今天怎么回忘了呢？小暖宝会到家的时候就知道了答案。
　　家门口停着一辆小轿车，很新。小暖宝当时还只有9岁，对车没有什么概念，可是她觉得一眼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正准备推门进去的小暖宝被屋里的情况吓的不敢进去，沙发上作着一个男人，妈妈端着一杯茶，几乎是放在桌子上的同时，男人把茶杯一把掀翻在地。“你觉得这些年你为那男人牺牲的还不够吗？”那个男人又一拳吧茶几打得粉碎。似乎还不解气，男人霍的站起身，手上还在淌血。半晌妈妈开口了：“我现在过的很好……”男人点然烟，似乎吞云吐雾间平静下来了。
　　“现在你更我回x市，只要你认错，伯父伯母不会不原谅你的。”
　　“我会回去看他们但是不要让他们知道，还有……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帮助和理解！”显然曲奇的表情很坚定。
　　男人走过去，拉着妈妈的手，“我想你……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就算你和我悔婚后，你来求我给你和他的私生女办户口我都没有生气，还让我不要再找你，那些年我熬过来了，可是你妈妈来求我让我找你回去，伯母没有多少日子了，是胃癌。他们都很想你。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你就那么忘不掉？十二年都不够你忘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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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没有结过婚，为了和爸爸在一起，和爷爷断绝了父子关系。这是年幼的暖宝从两人的对话中理解到的。
　　曲暖宝想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哭，长发披在肩上，脸淹没在长发里，背靠着窗，看不清表情，可是可以看见肩膀随着抽噎声一起一伏。因为男人站在她身边显得她愈发的娇小。这样的情景落在曲暖宝眼里像一幅格外复古的画，悠长而遥远。

　　曲暖宝的妈妈是酒店经理，曲奇是她的名字。名字也很中性，难得曲女士算是家庭事业兼顾的那种女强人。她有好的作息休息习惯，每天早上她总是六点准时起床，沿着小区街道跑两圈。洗完澡会给暖宝做早餐。
　　曲妈妈会自己做包子，饺子。每天不同样的花样，有时候酒店工作忙，也会买楼下阿姨卖的早点。每天早上她都给暖宝打豆浆或者冲牛奶。
　　z小离小区只有俩站路，因为曲妈妈坚持让自己的女儿学习独立，所以八岁开始曲暖宝自己骑车，在下雨天或者起床晚的时候偶尔小暖宝也会搭公交上学。
　　曲暖宝十五岁以后，住在学校。不能时常回家，可是还是会和小区门口卖茶叶蛋的奶奶问好。小区是Y市三环，不是很大，却有很好的生活氛围。小区东头哪家买了什么，不出半天，小区西头的阿姨都会知道。小区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边种满了柳树。曲母总是围着它晨练，累了可以在椅子上休息。
　　曲奇是曲暖宝的良师，严父，慈母。
　　我知道你爱我，关于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问。你的悲伤我可以猜测到，你的习惯我也沉默着看在眼里。我也爱你，比天涯海角还远，比永远还久，比你爱我还爱。
　　曲暖宝经常看到曲母看那张照片，但她从来没有无意看到过，亦没有问起过。
　　曲母怎么可能只是老毛病，如果真是，怎么会来医院。你不想我担心，那么我不问，装作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