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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显霸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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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大延王朝庆辰二十四年,蒙古王子野先莫尔罕亲率十万铁骑挥军南下,攻城掠地,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不出三月,已霸占中原半顷河山,以致盛京城岌岌可危。
帝王无奈,只得请出惜日擒王大将军纳兰敬宗为帅,皇五子轩辕岚夙为监军,点将三十万,于幽云城外迎击蛮夷。
同月,庆辰帝亲封纳兰贵妃为后。
正文
滚滚狂风夹杂来自地狱的撕吼遮蔽了整片苍穹,伸手,天地间灰茫茫一片,燕门关外的高山上,大延远帅纳兰敬宗一身银甲,骑着高头大马,看着脚下撕杀成血海的战场,满意的捻着胡须。
“元帅,瞧这架势,蛮子大败已是定局。”
“哼,有元帅出马,定杀他片甲不留。”
年近四十的确纳兰敬宗捻着胡须,对于副将的夸赞不论真心或是假意皆很是受用。
他面向四方,因连日的胜利而眉宇舒展:“蒙副将,传令下去,将野先莫尔罕大军引入鬼哭谷,本帅要来个翁中捉鳖。”
“是!”
“元帅且慢!”
所有人皆是一愣,此声刚中带柔,虽已近入耳中,却未见人至。
纳兰敬宗虎目一瞪,浓眉不悦的锁成结,两记杀气自炯目中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射出,不多会儿,一骑白衣少年骑着枣红马翩然而至。
“元帅且慢。”来人约摸十五六岁光景,白衣胜雪,一头如瀑似的黑发以碧丝缎系紧,他的五官清秀,与面前诸位粗圹的武夫成鲜明对比。
来人并没有将纳兰敬宗的怒意看在眼里,反而浅笑盈然,仿佛黑耀石般锃亮的眼睛里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睿智与学究天人的霸气。
只见他轻轻一拉疆强,马儿踏了踏蹄子,听话的停下了,少年并不着急着说话,却是先拍拍马儿的脖子以示安心。
“凌曦!又是你。”
斥责出自蒙副将之口,显然,此人对白衣少年的到来怀有明显的抵触。
“正是在下,蒙副将。”
名唤做凌曦的少年仿佛根本不会生气,笑着示意,再转向纳兰敬宗:“元帅可是正要下令,将蒙古大军围剿于鬼哭谷?好一网打尽?”
“正是。”纳兰敬宗转而看向谷中,上扬的眉高高勾起轻视之意,话语中冷笑:“怎么?你又有意见?”
凌曦听罢唇角一勾:“元帅不仅用兵如神,就连读心之术也叫连曦心服口服。不错,在下这次前来,正是想劝元帅打消此念头。”
若是纳兰敬宗能仔细听一听就会发现,所谓的‘读心术’真正历害的正是凌曦本人,身在营帐中亦能将他的计划推算精准,只可惜此人天生高傲,加之向来视凌曦如无物,也就无从察觉了。
当面辨驳主帅的谋略,无疑就是打了元帅一耳光。
“大胆,你不过是小小一参事,也敢悟逆本帅!给我滚。”
一马鞭子割破空气迎面挥过来,凌曦身形稍微晃了晃,轻巧的避开了。他不急不恼:“依元帅的计策,我军虽能险胜,但也损兵折将。在下有更好的方法能令双方将伤亡减至最低,并且让野先莫尔罕输得心服口服。”
纳兰敬宗没说话,倒是他身旁的将领忍不住了,个个露出鄙夷之色。
“呸,我们元帅身经百战,你一个黄口小儿也胆敢在元帅面前班门弄斧。”
“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野先莫尔罕自愿退兵。”
纳兰敬宗沉默许久,副将们面面相眈,生怕他一个不慎真听信了凌曦的话,向来直率的李将军迅速进言:“万万不可信。凌曦是五皇子身边的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凌曦白了他一眼:“李将军可以把声音压低一点,在下的耳朵还没聋。”
“你……”
身边几个同僚想笑,却又死憋着不敢大声笑出来。
李将军气得眼珠子瞪如铜铃。凌曦轻叹一息,幽幽道:“我知道各位将军晓勇善战。可是试想一下,不论是诸位,还是那些沙场上的将士,谁没有父母妻儿在家中望眼欲穿。在下有法子让他们都能回家团圆,难道不比死伤无数来得胜利更能令将军得人心?”
沙场上,蒙古大军已渐渐进入谷中,挥令只在一瞬之间。
纳兰敬宗暗暗握紧拳头,突然问:“就算你有法子,可是别忘了,你凌曦的主子是五皇子。”说话的同时,他的一只手有意无意搭在腰间,只要凌曦答错一个字,怕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里是战场,凌曦又是只身前来,只要他们随便编个理由,就算五皇子想追究也无从查起。
“此言差矣,五皇子与元帅皆是大延子民,若是任由蛮夷倾入中原,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谁也好不过谁。”
见纳兰敬宗的手松了松,凌曦再接再励:“更何况,此次前来,在下也是奉了五皇子之命。皇子更有言在先,若是赢了,攻劳全归元帅,他只字不提。若是败了,一切罪责他一人承担。”
“元帅别信,此人信口开河,定然有诈。”
“元帅不像一些空有武力的莽夫,不会连这点真假都分辨不出来吧?”凌曦呵呵一笑,凤眸的余光扫了一眼四周,几缕轻蔑之色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片刻之后,纳兰敬宗眯起眼睛:“好,本帅就信你一次。不过你记住,若是有任何差池,本帅定将你五马分尸。”
“一言为定。”
当头的乌云突然喷散开来,露出灼烈的日光,当头洒下。
纳兰敬宗轻视:“本帅拭目以待,就要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正午时分,血战结束,蒙古大军被困,凌曦站在山顶,俯瞰脚下的山河,迎着狂风长长吁了口气,才牵着马往回走。
因为是五皇子的幕僚,出示过令牌后便进了营中,顺手将马交给部下,他径直掀开大帐,里面飘出淡淡的烟味,一名男子背对着他站在桌案前,察觉到后头来人,头也没回开口:“回来了?”
“嗯。”
他应了声,边揉着发酸的肩边向椅边走去,看见对方正往火盆里丢几张纸,轻轻笑了笑,然后坐下,自言自语:“三天,不知道纳兰敬宗会不会憋得住?”
男子转过脸来,是一张异常俊朗的容颜,他端来茶水递给凌曦,自已也饮起来:“放心吧。他即然会答应,就有自已的思量。这个老狐狸无利不欢。他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凌曦旋首,眼珠子朝他直直盯过去:“我早晚拆了他的骨头。”顿了顿:“不,是整个纳兰家。”
“不过,他有他的算盘,我们也有我们的对策。”男子拍拍他的手:“就让他多高兴一阵子。功高震主,是为臣者大忌,偏偏这老东西学不乖。”
“嗯。”模模糊糊应了声,突然,凌曦伸手解开发间的束带,一头乌发如泻倾下,衬托出绝世容颜,人前的少年竟然女扮男装。
“你做什么?”
凌曦莫名其妙瞅了两眼:“我困了想在你这里睡一会儿。别的地方我怕不安全。”
原来是这样,轩辕岚夙叹了口气,想到这么多年来她终日活在如狼窝的家中,心思自然比任何人更细腻,便点点头。
看着凌曦睡下,他独自坐在火盆边沉思:这一仗的功劳谁夺都不要紧,他们要做的,是将这条线放得够长,够远。
另一侧营帐内,纳兰敬宗麾下几名心腹聚在一起商议。自始自终,他都不动声色的品茶,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元帅根本不应该答应那个小子,若是五皇子有心设计,延误了战机,定会惹得龙颜大怒。”
“虽然皇上委以重任,可却偏偏派五皇子为监军,明显是不信任您。”
“没错,五皇子与二皇子是死敌,皇上把他派来,分明就是要他死死牵住我们,若要是羸了,功劳都是他们的了,到时候五皇子势力壮大,对二皇子不利。”
‘平——’茶杯落在案头。
“那就让他羸不了。”
阴漆漆,缓慢的低音,像极了来自地狱的幽灵,纳兰敬平缓缓回过头来,狭长的黑瞳里映出阴毒的光,那里白骨堆积成山。
有一刹那的死寂,众将领先是不解,而后恍然大悟,却也有人觉得不妥:“元帅的意思是……”
“本帅说让他‘败’,必败无疑。”拳头攥紧:“立刻捷报回京,如实禀报我军大获全胜,先让皇上高兴高兴。”
稍后,战报八百里加急,次日夜里,帝连夜急昭太子轩辕岚语进宫。
“儿臣给父皇请……”
一本折子劈头盖脸扔下来,砸断了还没说出的‘安’字,落在太子脚下。
“父皇?”太子慌忙下跪请罪。
珠帘后,气喘吁吁的庆辰帝走出来,直指向太子的手颤抖不停:“你……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太子不解,却也不敢在这龙颜震怒的关头多哼半声,只能硬着头皮颤巍巍拣起来,匆匆看过顿时面露喜色:“父皇,纳兰元帅打了胜仗。”
帝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然后呢。”
冰冷的语气就如同当头浇下冷水,太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心里知道不好,迟疑片刻继续看下去。
“念!”帝突然斥喝。
吓得太子手一抖,差点没拿得住折子,也不敢迟疑,顶着龙颜结结巴巴念出来:“……监军下令围困蛮夷,只围不攻,再无下策。微臣恐战况突变,再三思量,请皇上定夺……”
越念到后,声音越小,太子几乎都不敢抬头,心里直打鼓:“五皇弟,你可把我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