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堂异闻录》扑腾扑腾飞

8、警事（1）之“鬼鞠躬”

　　前几个故事有的真假不可考，不过这个故事却是真的。
　　讲述人是我的邻居，张警官。
　　为了便于叙述，我就给他一个化名，姑且叫他“张强”吧。

　　比邻而居的好处，就是能经常串门经常扯淡。
　　我自己是从事法律工作的，同gong-an机关打交道比较多，所以和张强很是能聊上几句。他本人是刑警，管的都是大案子，奇闻异事也就不少。
　　最开始还各种矜持，行业内幕不敢往多了说，后来一看都是上道的人，话题内容也就丰富起来，除了案件和法律，我们也聊些别的。

　　有天我问张强，他信不信鬼神？
　　平时看港台的警匪剧，总能看到警署里供奉关老爷，虽说咱们是北方人吧不迷信这个，但当警察当了这么多年，就真没遇到点儿邪性的事儿？
　　张强一笑，说，没有那是假的，毕竟从职业上讲，有的事儿说不得。局里老同志对这个一直都是持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信，但是不谈不说，即使看见什么，也得当什么都没看见。刑警这个职业，其实阴得很，又带煞。干了许多年的同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古怪经历的。
　　见我一脸好奇，张强一拍大腿道：“我就给你讲一个亲身经历的事情吧！”

　　这件事发生在六年前，张强奉命去郊区出现场。
　　案件比较简单，就是在高速公路旁边堆着的水泥管里，发现一具尸体。受害人是窒息死亡。
　　顺着线索，张强他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A村的刘某。受害人之前被目击在刘某家住过。
　　很不巧的是，警方掌握的基本都是间接证据。

　　水泥管是抛尸地，也就是第二现场。
　　张强凭借丰富的办案经验，认定第一现场应该是在刘某家中。这个时候必须证明受害人是在刘某家中遇害的才行。比如刘某家里有没有搏斗的痕迹，有没有血迹，诸如此类。
　　刘某也是个狡猾的人，事先肯定已经里里外外收拾得痕迹全无。Gong-an-gan-jing在他家搞了个地毯式搜寻，愣是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张强犯起了嘀咕，心说不会这回真成个无头案吧……这么简单的案情都交不了差，上头肯定得各种批评。
　　不过干着急也没办法，忙活了一整天总得休息不是？有什么事儿第二天再说吧。
　　打了个哈欠，张强就在招待所的床上和衣而睡。

　　昏昏沉沉入梦后，张强始终觉得自己并没有睡着。而且朦胧中看看四周的陈设，他惊讶地发现，仿佛是刘某家中的一间卧室……而他自己，正躺在那间卧室的床上！
　　张强困惑地揉揉眼睛坐起身，刚要准备下床，却猛然发现，有一个人，正站在他床前。
　　面色惨白，两眼无神，直愣愣地盯着张强。
　　那张脸，分明正是受害人！

　　张强想叫，却出不了声；想动，四肢却不听使唤……
　　这是见鬼了！？他心下大叫不好……万一真交代在这儿了，那得多丢人！
　　可还没等张强开始从阿弥陀佛到万能的上帝挨个儿问候个遍，怪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受害人冲着张强，慢悠悠地，鞠了三个躬。
　　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

　　张强从恶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仍旧睡在招待所的单间里。看看表，凌晨一点刚过。
　　他睡不着了，坐在床沿上点了支烟边抽边琢磨。
　　刚刚梦里如果真见鬼了，而对方又没有对他不利，难道是要告诉他些什么？
　　想到这里，张强“嘿”了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捙，披上军大衣就往门外跑，并且把隔壁的几位同事全都闹腾醒了：
　　“别睡了别睡了！咱们再去趟刘某家里，有东西要查！”

　　后来案子顺利告破，证据就在受害人临终睡过的那张床上。
　　刘某不是用枕头把受害人闷死的么，人被闷死之前手会到处乱抓，那床板又是粗木头的，结果愣是在上头留下了皮肤细胞、组织液以及一些肉眼很难观察到的血迹。
　　你刘某说同受害人没有争端，那你自己解释下这些东西，是怎么跑到你家床板上的？
　　按照这个思路，张强又进行了更细致的搜查，终于，在刘某家后院一个破旧的灶台里，发现了还没有焚烧殆尽的布片。布片是一只枕套的残余，上面还留存着受害人的涎液和齿痕。
　　所有证据一环扣一环，终于把罪犯绳之以法。

　　“其实有时候，冥冥中自有天定。”张强对这事的看法似乎并不那么唯物主义，“奇怪的不是那个梦，而是那个枕套……你说怎么就正好没烧完，而且正好就剩下了最重要的部分呢？”
　　我对他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种鬼神多一些，对案件侦破还是有好处的。
　　张强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能不死人，比什么都强。”

　　你说对吧？他问我。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