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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面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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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素手抚上白皙的脸,泪水决堤。
白绫被毫不犹豫地绕到红色漆木的房梁上,一位绝色的女子把下巴轻轻地端放上去,像是对待死亡一样端庄,肃穆。整理好最后一番情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吱呀”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约四、五岁的男孩子推开精致雕刻的叶窗,笑嘻嘻的叫道:“娘亲。”他开心地笑着,小小的手掌撑在窗槛上,把脑袋一个劲地向里伸。淡淡的光晕轻抚他的脸,眼睛里的光芒纯粹干净,皮肤与他所谓娘亲的那美丽女人一般白晰。
小小的脚步踏进来,伴随着女人的一阵惊恐的眼神以及尖叫,小男孩漂亮的大眼睛忽地变得惊慌,然后转换为害怕,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得恐惧,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慢慢流失。周围都变得模糊起来,男孩的双手握成拳,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渲染他的情绪还有他那张脸。
女人的脸从苍白变得通红,从吓人的血红变得发紫,直到完全变成深深地黑。
没有挣扎与咆哮。
静的有些不寻常。
男孩不自觉地退后几步,捂住口鼻蹲了下来。一地的酸水。
他站起身,跑了出去。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第一次真正遇见了死亡这个朦胧可怖的词。
七天之后,暮天王朝的将军苏禾之妻离氏出殡,曾经凭一曲《江中月》博取天下男人放心的女子,就这样离开。以这种耐人寻味的方式。没有人知道原因。
此时的暮天朝正是安宁的局面,无论是商业工业还是当今朝廷的政治现况都只能用平安没有任何悲喜预兆的词语来概括,说明当今百姓还是希望过安居乐业的好日子的。国家无叛乱无尔虞我诈的纠纷更没有大规模的战乱,除了边境的小国时不时来合个盟凑凑热闹打几个连一座山都过不了的战争,整个王朝则在一些旁观者智者等高智商人群看来这是最好不过甚至向一种微微往上的趋势发展。
任何有点头脑的皇帝是绝不会在这时候搞点什么改革战争以及一切大规模活动,无非就是游游山玩玩水,带几个宠妃微服私访甚至搞点一夜情。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不乱来我不乱来大家都不乱来的心态去坐稳王座,偶尔搞个些利于穷苦人民的政策或是来个大臣家走走树立良好形象。如此看来,当朝那个皇帝虽是在百姓眼里是个浸在脂粉堆的庸人,但是只要他能安分守己不给国家捅出什么大乱子,大家当然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平局面了。
将军府这几天就迎来了圣驾。说是亲自来此安抚人心,天下人谁不知道暮天朝的将军爱妻爱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拿来塞到将军夫人的怀里。这夫人也是有几分姿色,青楼花魁不说,到手的曲谱不过三日就可以弹着你心里痒痒,醉生梦死用在这里不之为过。
百姓们天天过着小日子闲的慌,这英俊潇洒洁身自好的将军和青楼花魁扯上一腿定是给当时的小说素材提供了良好范本,两人一夜之间成为全国瞩目的焦点。什么流言什么蜚语,好的坏的像是涨潮的浪,传的满大街,连将军府仆人上街买菜也被堵得水泄不通,无非也就问问这两人的爱情有多么美好多么梦幻,有些闲杂人士也会悄悄地搭在仆人耳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着将军的榻上功夫和准确的时间等。
这才不过十年,连他们的儿子也才活了整整五个年头,离氏就带着一切猜疑以及无人懂得的情感轻轻地离开,像是一阵风。
巨大的灵堂内飘着长长的摆谱,棺木在这中央还没有合上。棺中之人的脸泛着青,从轮廓那里渐渐蔓延着一些白。一身素衣和精致的五官显得有些过分的讽刺。
一个男人一言不发地走来,脚步沉稳有力。他微微低头,望着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嘴里吐露出的音节像是呓语:“镜儿...镜儿...”
他抚上女子的脸,眼里看不清情绪。一支手移到她的脖颈,来回抚摸着。那处有数不清的青紫色勒痕,使他的瞳孔一紧。
“你...怎么可以走呢”他低喃道,另一支手又搭在女子颈上抚摸。“我怎么办...你走了秦儿怎么办...”
“我再也...”他把头埋在她身上,像在抽泣,可是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