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囚魂》一冬

24、和尚

　　这个万始之始，它是这样子的。

　　据说之后何其惨烈的一场庄变，都要折回来讲一讲那年金秋的一个午后。那是个极为惬意平凡的午后，山下上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山民，送上来的葡萄干肉干水果干等等，一箩筐一箩筐的堆于王家庄的白墙外头。

　　有些是山民赠与王举贤的，有些则是王举贤收购的。

　　后山种了大片大片的蜀葵，枝叶柔顺花瓣饱满，随风轻曳，遥遥望去，好似是一汪金色碧海。那时山下的人都说，十月白驼山上的风里都带了花香。

　　连续七日的收购渐渐收尾，自山下搬山货上来的山民渐渐少去，到十月初七这一日，时至晌午都没有一个人上山。负责交易的奴仆们蹲在墙边无聊的磕着瓜子，瓜子壳儿散落了一地。

　　凉亭之中摆了一张窄桌，庄内负责算账的王九噼里啪啦一阵算盘敲打的利落，须臾，推下最后一粒算珠，执笔在账簿之上添了两笔，清一清算盘，抬头同众人道：“就先收到这里吧，大家伙儿都去用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再来继续。”

　　奴仆们得了赦令一般，哄笑着散了。

　　王九将账簿与算盘理好装进很有规格的木匣之中，夹了便欲回庄内去用些吃食。便是在这个时候，一旁整洁石板路上响起了叮呤当啷的响声。王九停住脚步，侧首望去。

　　凉亭正处石板路尽头，一侧年前植了一株桂树，现下正长的枝繁叶茂，是个小短丁儿树。桂树遮了来人的大致面容，只瞧见了黄色衣袍及一丈九龙禅杖，方才那丁零当啷的响声大约便是那禅杖之上龙口之中晗着的三九金环碰撞所发出的响声。

　　王九一愣，他本以为大约是哪个略晚了些上山的山民，想着正值晌午，上山不易，他打算稍稍等那人一会儿，好教他来得及回家吃饭。

　　但显然的是，他并没有料到走上来的是一个和尚。

　　那和尚生的眉清目秀，头型甚是好看，上头落了九个结疤，瞧着年纪轻轻，那头上的结疤却好似有些年头了。大约是赶路赶得有些久了，眉宇之间略显得疲惫了些，身上袈裟却是干干净净的。一看便是虔诚沐浴过后才上山来的。

　　那和尚也瞧见了王九，他朝着王九踱过来两步，单手立于胸前朝着王九行了个俗礼，道：“这位施主，贫僧乃是受人之托上山来超度亡魂的和尚，只因行了半日山路，现下有些口干。不知施主可否行个方便，与贫僧一碗水喝。”

　　嗓音饱满圆润，说话之间气息稳当，是个清修了多年的得道高僧模样。

　　王九抱着木匣望着他半晌，心中不由的疑惑，左右瞧着这人都像是个高僧，却怎么这般年轻？

　　和尚甚耐心的等了片刻，见王九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出神不语，便出言提醒：“施主？”

　　王九这才回过神来，讷讷道：“你刚才说什么？”却又马上想了起来，面上红了一大片，抬手道：“哦，对了，你说要一碗水是吧？你且坐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给你端水。”

　　和尚感激道：“多谢。”

　　王九连忙抱着木匣往庄里奔去，心中不由的埋怨起自己来，怎么会瞧着个和尚瞧的入了神？不过，那和尚瞧着真是让人舒服极了，一副皮相生的那般清秀，谈吐之间也是谦和有礼。

　　不肖片刻，王九便从庄里端了只托盘出来，一碟新鲜爽口的炒野菜，一碟青豆腐，三个热气腾腾的馒头以及一壶清茶。

　　他将这几碟的东西一一摆放在窄桌之上时，和尚坐在一旁，从宽大袖子之中掏出一条明黄的帕子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瞧见桌子上这样的菜色，愣了一愣，忙的起身道：“贫僧只想要碗水喝……”

　　王九连忙同他解释：“这是我们家小公子给师傅的，小公子平日里便心善的很，方才我去厨房端水时遇上了小公子，我家小公子知道了是师傅求水，二话不说便要我将这些端来给师傅。”

　　和尚疑惑道：“你们家小公子？”

　　王九道：“是，我们家小公子。”

　　和尚面色略显的有些不对劲，却不再开口说什么，同王九道了几声谢之后便坐到桌边吃了起来。

　　王九便与他闲谈：“师傅看起来并不像这边疆之人。”边疆之人的肌肤不会像他那样子的白净。

　　和尚提起筷子，去夹豆腐：“确实，贫僧来自东方。”

　　王九拖着板凳往他身边挪了挪，又道：“东方？那可远了，师傅你赶了这么远的路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和尚提筷子的手顿了顿，面色平常：“受人之托，来白驼山超度他一家的亡魂。”

　　王九讶异：“可，可白驼山只有我们王家庄没有别的人家啊……”蓦地想到了什么，骤然压低嗓音道：“是不是从前住在这庄里的那户人家？”不等他回答又急匆匆道：“这庄里不会是真的有鬼吧？主人一家搬进来的那一晚，我分明听见了从他房里传出来的叫声，可……”自觉失言，连忙捂了嘴。

　　和尚抬头看了王九一眼，王九朝着他嘿嘿一笑，将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直道：“师傅请师傅请。”

　　和尚继续低头吃饭。

　　王九坐在桌边双手托腮一瞬不瞬的望着那和尚，觉得他真是好看极了，就连握筷子的姿势都是那样的整齐优雅好看，大约真是饿极了，他吃的有些快，却依旧不像庄里的那些奴仆似的狼吞虎咽。

　　和尚饮完最后一杯清茶，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王九的目光。

　　“咳咳！”王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庄门口已经汇聚了三三两两的奴仆，好似从未见过和尚一般的围成一团正指指点点的朝着这边望来。王九脸红了红，同和尚道：“师傅别理会那些个粗人，那些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和尚依旧在望着庄门口处。

　　王九觉得奇怪，便顺着他的目光遥遥望去，只瞧见大门口站在一袭白色的身影，身上披了件不合时宜的白狐裘斗篷，正望着这边。

　　王九同和尚解释道：“哦，那就是我家小公子，生的好看吧？平日里我们私底下经常会说，小公子生的这般貌美，可惜了不是个女子。不过小公子日后必定会迷倒很多女子，他吹的笛子很好听，他写的字很好看……不过奇怪了，老爷这般疼他，他却不爱笑……”

　　和尚望着那倚在门口的少年，面色从容平淡的起身，道：“贫僧用完了，今日多谢施主了，好人自然会有好报。贫僧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只有两张纸符，垫于佛像之下三年，日日敲经颂佛，如今也颇具灵性，便送与施主与施主的小公子，望日后能保施主一世无忧。”

　　说罢，便转身去取禅杖。

　　那王家的小公子却不知是何时到了凉亭里来，目光正紧锁着王九手上的两张纸符，嗓音略微沙哑：“一世无忧？”轻笑出声，他缓缓道：“师傅是说我今日有难？”

　　和尚取禅杖的手顿了一顿，良久才道：“难说。”

　　王家小公子笑了起来，衬的他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越发的艳丽：“我今日有何难？莫不是桃花劫？”

　　王九立在原地，巴巴的望着这个，又巴巴的转头望向另一个，觉得自己近来越发迟钝了，都听不懂小公子与那师傅说的话。

　　和尚并没有再说话，取过禅杖之后便径直下了山。王九双手搭在嘴边朝着那和尚远去的背影喊：“师傅，你那是下山的路，不是上山收妖的路！啊不，收鬼！”

　　和尚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道：“这样的亡魂，贫僧超度不了。”

　　声音渐小，王九巴巴的望着他的身影消失于一个拐角，半晌，才垂头丧气的转过身来，便瞧见自家小公子正望着自己手中的那两张纸符出神。

　　这便是毫无逻辑可言的万始之始。若是单单拎出来讲，便好似同庄变毫无关系，但仔细研究一二，却是发现这确实是一切的原点。倘若说王家庄这一场庄变是何其的变态血腥暴力，那么这些血腥暴力的源头便来自于这一日的下午傍晚时分。

　　因为那时，王家小公子经历了那和尚口中的劫难，确是个桃花劫。且在半个时辰之前，他将他自己的那张纸符一挥袖抛于山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想说，大家可能会觉得我这几天在写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是，我觉得其实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东西。
头一次写这种揭露性的故事，我在一开始的时候也跟大家说过了，这是个糖葫芦一样的故事，和其他的药师文不一样，整个文章里有很多对西皮，并不是专门围绕着药师和青花而写的。虽然现在药师只出来领了一次便当，但是我保证日后他会是朝夕相伴。
这个故事又有点像是剥洋葱，我们要一片一片把外面包裹着的假象剥掉，才能看见最原始的面目，虽然可能大家剥完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但是你们和我一起走过了一个旅程。那就像是我在给大家制造一幕一幕的风景，大家和我一起在看下去。
当然，我是个没有文笔的妹纸，我时常会想很多的故事，但是我写不好，总是塑造不太出来想要的那个人物。
所以这篇文的人气很低。
我也说过这篇文可能会写的很长很长，因为有很多个故事，比如说阿奴的故事，比如说独孤和欧阳锋的故事，比如说青花从前和赵不凡的故事，比如说青花记忆之中那个时常出现的姑娘的故事。都有很多很多，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在很费力的埋下伏笔。
所以昨天有妹纸说这篇文是顶着射雕壳儿的悬疑文时，我有些难过。
我想给大家看一篇不一样的药师文，并不是像那种女主的出现就是为了和药师在一起的文。我想要写的很庞大虽然我可能做的不够好。我想或许没有几个妹纸会想要在药师文里面写那么多的悬疑故事。
其实我写的也很累，每个故事都要有亮点，我每天都在揣度这些故事该怎么构造才好，比如说阿奴的这个故事，我前前后后构思了十多种。
唔，最后我想说，我感谢能陪着我一起将这篇文当做2013年的一个坐标点的妹纸们，我希望以后我回忆起2013年的时候，会想起自己写过一篇这样子的文，虽然它并不是很好。
PS：大家现在可以猜一猜这个故事的真正模样了，我埋了很多伏笔下来，大家要是有注意的话应该可以猜出来大概的。
PSPS：这个故事有点俗套......
提示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