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川岸生花》天雷劈阿抹

12、南宁，欢迎回来

　　沉默的时候，桥下有几辆车经过，刺耳的鸣笛声让我很不舒服，我想回家了，微微向后退一步才发现南宁的手还握着我的肩膀，力道很大，肩胛骨被捏得生疼，我看着南宁，南宁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我，眼里像装了路灯一样明亮，我想了想，终是开了口，我说：“南宁，想不想听故事？”
　　我看见南宁眼中的灯光闪了闪，我思索了一下：“从哪里开始好呢？这样，从我带着菜菜朵朵从南宅搬出来开始说吧！”我平稳的语调没有任何情绪地叙说，像是真的在讲一个故事，“那年我十五岁，爸爸妈妈是私奔到这个城市的，和亲人从来没有过联系，我带着菜菜朵朵找不到人可以依靠，我们出来的时候甚至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们就在这座桥下挨了三天饿，我才终于理清了头绪，哦，原来是南宁不要我们了……”
　　“小花生，不是这样的……”南宁似乎受了打击，触电般松开我的肩膀，急切地开口。
　　“嘘，让我说完。”我打断了他，笑了笑才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让菜菜和朵朵去同学家里住几天，自己睡公园啃面包，每天拿着存了十二年的零花钱，到处找房子，我年龄小，身上钱又不多，哪有人愿意把房子租给我，我几乎绝望了……幸好我遇上了年姨，年姨带我回家，给我地方住，给我热饭吃，还帮我找房子，可年姨大概是不希望我找到房子的，她没了丈夫孩子，心里大概是孤独的，我感激她，却也必须给菜菜朵朵找个家，大桥下的三天让我彻底明白了，我需要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属于菜菜朵朵的家。”
　　“就这样拖了有小半个月，我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办法，那天我去菜菜朵朵同学家里，想当面道声谢，却发现朵朵同学的父母……有暴力倾向……朵朵那时候才十二岁，被你养得胖嘟嘟红润润的，却在几十天里瘦了十几斤，身上还有各种瘀痕，我气红了眼，在那人家里大闹了一场，带着朵朵去了年姨家，我心里害怕，当晚大半夜又把菜菜也接了过去，第二天我就找到了个房子，是间地下车库，你猜原来是做什么用的？原本是用来养狗的……”
　　“别，别说了……”南宁似乎听不下去了，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无神，我看着他，心里却没有我以为的快感，我曾经以为，看到他难过，我会很开心的……
　　“南宁！”我喊他，声音尽量轻缓，我觉得自己是残忍自私的，但我必须坚决，我的生活已承受不了任何一点波折，我说：“南宁，你还想听菜菜的漫画被侵权出版，去理论结果受辱的故事吗？”
　　南宁瞪圆了眼睛看我，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来，我突然觉得很悲哀，心里有什么冰凉凉地流淌，南宁的样子我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菜菜和朵朵都是他疼了十二年的宝贝，我看着他，慢慢觉得不忍心了，我捏着掌心，用疼痛盖过那让我不舒服的情绪，我突然龇牙对着他笑，我说：“南宁，只要你不来打扰我们，欢迎你回来！”
　　当现实撞上回忆，我终究还是向现实妥协……